《空如黑白》年少三岁

45、上班第一天 落入狼群的

　　见过绝望吗？有时候死亡竟然也成了一种奢侈。

　　明明崩溃到不断地拿刀片试探自己的极限，可是却没有勇气下手。
　　不可以现在放弃，不可以就这么离开，还有重要的人等着自己回去……
　　中年女人憔悴地瘫坐在地上，微隆起的肚子。
　　她或许在等着什么遥不可及的希望，而跟她关在一起的妙龄少女就没那么好运——双手双脚被镣铐囚禁于床上——失去自由行动，也失去最基本生理的活动。
　　少女的眼睛空洞无神，女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吓得不敢靠近，但是硬着头皮听从那些人的命令照顾这个如行尸走肉的人。
　　或许，只要少女屈从就不必再遭受这些……
　　可，坚毅的少女啊，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些惨无人道的背离自己三观的事情啊！
　　崩溃一次又一次，寻死一次又一次，结果只是到了被束缚于床上，再无行动的可能。

　　你说，都这样了，为什么那些人还不放过她呢？
　　二十岁，正值花季盛放，就这么任人摆布。
　　就连落到如死人一般地活着，竟然也有人觊觎这副躯体……真的作呕。
　　即是在绝望之中祈求神的来临，神也从未降临。
　　所以，不管是恶魔也好，魔鬼也罢，只要是谁来救救她都好。
　　她的祈祷，终究埋没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

　　原本，她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可又被那个新来的少年赋予了可笑的解脱感。
　　你见过被迫欢愉而无比厌弃自己的人吗？我见过。少女如是说道。
　　“你看上去很悲伤，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对着笑？”被无情推入房间内的少年此时正坐在少女的床边，困惑道。
　　少女嗤笑一声，嘲讽道：“在这里美貌就是罪。你的天生丽质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
　　“可若心甘情愿便是一场双赢的交易。你不是在过程中很享受吗？”少年轻佻地反驳道。
　　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少女的心，这些话何曾几时也这样催眠自己去同流合污，可是不可以……只要一想到那些人的丑态就难以自持地作呕……
　　落到少年眼里的少女是被禁锢的玫瑰，是被好好保养的艺术品。可是，少年不懂，明明他们都再告诉自己那是欢愉，那是快乐。
　　“你……”少女注意到一直照顾自己的中年女人被叫出去，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送饭时间，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躲开眼线。
　　少年似乎看穿了少女的心思，出口打断道：“这里24小时直播，你可能没注意过。”这件令人恶心的事态被少年轻描淡写地提醒，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所说的话会被那些人……
　　少女收敛了一下心思，原本……原本……
　　泪水早已枯竭，不会再因为这些而有所触动。
　　少年皱眉看向隐藏在角落的镜头，突然镜头出现裂痕。
　　“你想逃出去还是在这里死去？”少年松了松袖口，将上面附着的监听设备捏碎。这样，那些人应该会发现了异常而赶过来了。
　　或许是再无星光支撑着少女，少女苦涩着回答道：“离开？即是是离开这里，我也不再是被宠爱……都那么久了，他们早已会忘却我而重新开始。我？我只会是他们一个人生过客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无人能救我，而你只是下一个我罢了。世人会唾弃我们，我们都会深陷泥潭无法走出去的。”
　　少年并不赞同少女的话，反驳道：“你不需要在意那些，你只要想活着就没有人值得你去付出命的代价。”或许是发现自己说话语气有些重了，少年特意温柔下来语气，继续说道，“你只需要过了你自己心坎，其他的都交给我就行。”
　　心安。
　　少女紧绷的心犹如仿佛挣脱了束缚般轻松，明明那些话可能是渺茫的希望，或者是诓骗自己的话术，甚至只是自大的发言。
　　少年盯着少女的眼睛，又重新地问道刚才的问题。只是这一次，少女提出了一个要求——抱抱她。
　　少年应声答应俯身抱了抱少女，只是少女在被拥入怀中时，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不争气的泪水溢出眼眶，抽噎着给予了答案。
　　“如你所愿。”少年柔和下来的眼神，满是欣慰地凑到少女的耳边轻声回应。
　　只是一瞬间，少女感受到自己站在人流攒动的热闹街道上——这里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令人绝望的开端。
　　回来了？
　　少女泪水止不住落下，而周围的人注意到少女的失态，只有几个陌生人试图上前安慰，可她终究哽咽着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她回来了……
　　回到了分叉路口。

　　少年混在人群中，关注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小白，你为什么那么做？”一只白猫慵懒地趴在少年怀里，困惑地问道。
　　少年摸了摸怀里的白猫，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回到那个压抑的房间中。
　　怀中的少女带着笑容离开，永远离开……
　　少年轻轻用手比划着少女的脸，喃喃自语着，却突然回过神来停下失礼的动作。
　　——还有一分钟，他们就会到这个房间！
　　——快离开这里！
　　脑海里又响起某个暴躁猫咪的声音，少年无奈放下少女，为她整理好仪容后才开始执行一开始的打算离开。
　　这里会有人来揭开罪行，而不是他。
　　这里会有人来终结罪恶，而不是他。
　　可怜的人呐，原谅我的无能，为你编织的一场好梦是我所能为你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在这里，逃跑是需要莫大的勇气，而面对必死的路线也需要赌上所有。
　　只要跳出这个令人作呕的囚笼，一切都会是阳光所照亮的地方。
　　窗外的世界会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没有预想道的疼痛，只是静静地欣赏眼前摔得血肉模糊的身体，少年涌上怪异的情愫，不过接下来所要发生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不管是付出多少人的牺牲，这条路注定需要有人去走……
　　而随着注意到异样的人聚集过来的时候，少年心满意足地打算光荣离场，却被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青年拉住本——不该能被碰到的手腕。
　　“请问，你……”青年困惑地看了看被自己抓住手腕的可疑人和一旁惨不忍睹的现场，在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加重了力度。
　　或许是掩饰一丝自己的异常，青年特意佯装着打电话将某个特殊存在的少年拉到角落里，躲开那些围观人的视线。

　　少年原本就打算寻找下一个目标，却被眼前这个异常所牵制住。
　　那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仿佛害怕下一刻自己就会逃掉，也是，周围的情况明显自己的表现或许是最奇怪了的吧。至于自己所展现的是什么样的……好好奇啊。
　　——小白，这个家伙绝对不是好人！
　　少年在青年怪异目光注视下，噗嗤一声掩面调戏道：“你是对我有意思吗，小·哥·哥？”
　　目睹少年突然的轻浮举措，青年一下子被唬住，脑子宕机一般不知道如何问出口。
　　虽然眼前的人有点特殊，但不是符合目标标准。也对，不能浪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了。
　　少年食指抵住青年的嘴唇，示意某人不该多嘴，趁着空挡立马玩原地消失。
　　青年本来通红的脸颊直接被吓得惨白——是鬼？！

　　——小白你为什么和那个坏人浪费时间？我不理解！啊啊啊啊！
　　——小白小白，你可不能被那些坏人拐走啊！
　　少年听着哭唧唧的白猫哭诉，有些头疼，这小可爱打从自己醒来就一直陪着自己，还美名其说是无法分开。
　　也对，所有信息都是这只傻兮兮的小白猫告诉自己的。例如，白一，是我的名字，而白灵是这个小白猫的名字，也是自己给取的。这些信息倒也没什么，只是说什么我需要在这个世界提前适应审判者工作？哦对，工作内容：扮演特定身份完成任务。
　　可这只小白猫，有点？怎么说，有点不嫌事大。

　　小白日记1——
　　第一天上班，对应该叫上班，我看他们是这么称呼的。
　　任务：落入狼群的羊，10%。
　　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挺新奇的，只不过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怎么说呢，给人很奇怪的感觉，哦对，还意外地很清纯？好像他们都喜欢这样？
　　对，我不讨厌，还耍了流氓。
　　任务后续：羊的牺牲引发了社会关注，只不过隐藏的狼群还没浮出水面。
　　嗯，后续会继续记录进度的，希望那个孩子早点被发现。
　　我好想忘记问那个孩子名字了，希望她做个好梦。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楼下阿婆的清汤面挺好吃的，希望明天还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