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如黑白》年少三岁

37、第三十七站 四

　　“各位参与者，这次挑战活到最后的人就会成为唯一的审判者，拥有管理员权限。祝各位好运哦！”不同平常的女声，这次是个成年男性的声音。“对了，不止你们哦！”
　　重新回来空间站中控室的令狐缘听着这个熟悉的男声，看着视频画面，愣一下……
　　“又被骗了。”
　　系统界面上展示的数据，在几次闪动后，呈现如下：
　　00夺神者——零
　　01潜逃者——秦然
　　02疯子——夜修
　　03圣女——令狐缘
　　04追随者——叶平
　　05叛逆者——安颜
　　06愚者——戚陆
　　07智者——卿予
　　08旁观者——花蓉

　　这才是真正的信息界面，这才是……
　　令狐缘看着上面呈现的文字，苦笑着心想道：这上面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怎么可能认错人？
　　小随从眨巴着眼睛，疑惑地指了指04号。
　　令狐缘宠溺地摸了摸小随从的头，安慰道：“小安颜，你还小……”
　　“缘姐姐，我已经十六岁了。”小随从似乎是赌气地鼓起腮帮子，还不忘撒娇着黏腻着令狐缘说道，“缘姐姐，你说过，十八岁的时候送我一本独属于我的世界的。”
　　令狐缘心一颤，手指蜷缩起来。
　　在她回来以后，就一直放任自己不去考虑那些既定事实。
　　“乖，小安颜。”只要拖着，或许就不会重蹈覆辙……一辈子都不会。
　　小随从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那个惩与罚的世界，便是小安颜专属的世界……
　　原本故事架构：身为院长女儿的女主（安颜）从小在医院长大，陪伴着每一位患者。也因为这样的成长经历，作为女主的她选择护士的专业并毕业后到从小长大的医院里工作。
　　而接下来的内容，就交给了安颜自己去创造，她想要什么她自己最清楚。可结果呢？那个世界早已面目全非……令狐缘也是进去后看到小安颜和被篡改的书才意识到，一直跟着自己的小随从，一直看上去唯唯诺诺，乖巧听话的孩子，修改出如此的世界……这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令狐缘看不下去的是，那本书的结局——是让安颜赴死……
　　这个孩子离开自己后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折磨自己，一心求死……
　　或许，让她一直停在这个年纪，她就不会……
　　对，只要这样子。
　　小随从从令狐缘的眼神感受到窒息。
　　“缘姐姐……”
　　令狐缘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又偏激了，又在心里自我安慰不会重蹈覆辙的。
　　“是啊，现在就可以改变！”
　　“缘姐姐？”小随从疑惑地拉了拉令狐缘的手，得到了温柔地安抚。
　　“小安颜，听不听姐姐的话？”
　　“嗯。”
　　令狐缘得到肯定的回答，很满意地牵起小随从的手，指着08的坐标道：“继续我们之前的工作，第一站就选这里。”
　　“好。”
　　令狐缘享受着小随从的乖顺，嘱咐一句：“跟上，别落下。”

　　——旁观者，08号世界。
　　令狐缘刚落地就打量了一番周围——战场，遍地尸骨与破碎的战旗。空气里弥漫的硝烟与迷雾，视线极大地受限。
　　这的确很衬花蓉——自诩不闻天下事，独善其身。
　　明明只是个只会怂恿人纸上谈兵的人。
　　“缘姐姐，这里有动静！”小随从一眼就注意到前面尸堆有动静，特意走到一堆尸体前，指着刚刚有动静的地方喊道。
　　令狐缘很不屑于于这些人生死，本就是命数，更何况这个这里就是战场。在战场上，生死又只是蝼蚁可以左右的？可一想到小随从的情况，还是走到小随从身边，问道：“小安颜，你想救他吗？”
　　小随从迟疑了一会，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令狐缘认真地嘱托道，“小安颜，如果你想救他，就救他出来，不需要过问任何人。现在的你，有能力可以去做。”
　　“我真的……可以吗？”小随从眨巴着眼睛，想从令狐缘那边得到一个答案。
　　这一刻，令狐缘意识到她的小随从太乖了太乖了……那么温柔乖顺的她到底是谁害了她？
　　没有得到回应的小随从，别扭地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可以。”肯定的回答。
　　小随从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趴拉开尸体，寻找那唯一的生命奇迹。
　　扒拉了好一会，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有……我……”小随从感受涌上心头的悲伤，那是因为自己……没能救下人的愧疚。
　　不知道为何，小随从竟然就因为这样哭泣，这还是她那个陪她经历无数世界的小随从吗？……还是说，自己从未关注过？令狐缘自责地安抚道：“只要你想救过，也付出行动，不管结局如何，都不要自责。”
　　萧瑟的秋风吹过，将这片战场废墟吹开迷雾。
　　“没有人能救下所有人，包括神。”或许是触动了哪个脆弱的神经，话语里充满了悲哀。
　　“可……我想救下他们……”消散的迷雾，将满目疮痍的大地呈现在小随从的眼前，那样无边的土地，只是无限延伸的惨状。
　　残酷而真实，这里就是战场。
　　小随从不想放过任何角落，寻找任何可能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可下一秒被令狐缘捂住的双眼，耳边响起来缘姐姐颤抖地声音：“别看。”
　　所有的成长，都需要经历，都需要见证。
　　小随从倔强地扒开那双手，看向眼前人间地狱的景象。而，战争随着战鼓响起，再次重现于眼前。
　　先是震撼，随之而用上心头的恶心感，被刺激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着想要篡改所获取的信息。
　　可，都是无济于事。
　　令狐缘看着早已在崩溃边缘的小随从，停下上前继续自我欺骗的行为。
　　没有一个孩子可以永远活在温室里，世界的残酷和黑暗从不会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虚与委蛇地伪装，即使是战功赫赫的英雄，也遮不住战争所带来的伤亡……
　　“我什么都做不了……”小随从瘫坐在地上，身边就有血肉模糊的残肢。
　　“我好没用，我什么都救不了……”
　　“我是不是都没有资格活下去……”
　　令狐缘听着那些话，心颤地放下矜持，从身后紧紧抱住小随从，将小随从拥入怀中。
　　无言地陪伴，才是孩子最需要。
　　道理，谁都懂，但是想得通彻的又有几何？
　　明明已经无数次告诉过小随从，灌输过独尊的观念，终究还是败给可气的善良。
　　“缘姐姐……我好痛苦！救救我，缘姐姐！他们都在和我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救下他们！他们让我去陪他们……”哭得溃不成军的小随从，颤抖地摸搜出地上的尖锐物，想要割腕。可是，可是，下不去手……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们，他们……我好痛苦，我想离开啊！……”
　　歇斯底里的悲鸣，换来的不过是令狐缘加紧了怀抱。
　　我的小随从，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好像是不止一次……不是第一次了。
　　令狐缘恍惚间，想起被归还的记忆珠，那里面是被自己封藏的记忆……那不是我的小随从的东西，而是自己所想遗弃的。
　　旁观很久的花蓉终于现身，对于战场上的杀戮，她早已麻木。
　　“缘，带上安颜找个安全的地方。”花蓉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令狐缘，每一次自己都这样旁观她的无力。
　　“我们好好谈谈。”

　　智者，07号世界。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自甘堕落，遇你难做智者，甘愿沦为愚者”。
　　卿予站在一块的石碑前，念出墓碑上的字，轻笑一声。
　　抛弃身份，与愚者自甘堕落。
　　这种蠢事，自己求之不得。
　　系统检索结果：当前定位于星际元年233年。
　　手腕上的光脑闪烁起来，卿予轻笑着接通了视频通讯。
　　“我的小六，我们一起去……”轻声喃喃道，最终还是禁了声。
　　“卿予哥，我回来了！”视频画面上的戚陆欣喜地欢呼道，“卿予哥，卿予哥我在医院，我出不去，你过来找我吧！”
　　卿予微笑着，说好。
　　断了通讯，卿予调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系统界面——上面显示着信息是满屏错误警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夺神者，00号世界。
　　这里，依旧金碧辉煌的城堡，零独自坐在大厅中央的长沙发位置上，等待接下来的剧情——夺神之礼。
　　渐渐凝聚起来的碎片，一身着溅满血的白衬衫和修身西装短裤出现在零的面前。
　　“继续。”白一一副甘心赴死的模样，单膝跪地。
　　他好像很开心，零想着。也就没循着原本轨迹行事，而是示意白一坐到自己身边。
　　“哥。”零阔别许久唤了一声，眼神里透露出的欣慰让白一不解。
　　待白一坐下，零闭上双眸，感受着此刻的安详。
　　太久了，自从……
　　“哥，那个叫黑……不，应该叫秦然的家伙，就是你的选择，是吗？”这个疑问，一直埋藏在心中，不曾问出口，也没有机会去知晓答案。但是，这次就让在梦里来成全自己的私心。
　　白一却很肯定地回答道：“我的选择一直是你。”
　　乍一听，零心满意足地露出笑容道：“哥，你也是。”
　　许是放任伤口，白一还是感受到嘴角溢出血来。时间不多了……
　　“哥，”零想伸出手抱抱眼前的哥哥，可是还是收回手，继续说道，“我已经成功了。”
　　“所以，哥，这次我不想再来一次。”
　　“最后一次，我们好好聊聊，好吗？”近乎乞求的语气。
　　白一迷茫的眼神看着眼前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的零，刚想伸出手去安抚，却还是在半空中停下。
　　不可以，不可以被骗。
　　“零，不可以。”
　　不可以？零被这话一秒就破了伪装，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冒牌货，即是知道只是梦，基于最真实的梦，但是他还是被这样的白一激怒。
　　仅有一次的，最后一次的机会，以后他就不在了。
　　想通后，零收起戾气，平静地开始倾诉：“哥，你所期望的世界管理即将落成。”
　　“哥，我……他们都在为你的意志而努力，他们都放不下你。”
　　零抬眸对上白一温柔的目光，那是像是慈母看向孩子一样。
　　白一眼神像是星星闪烁一般，欣慰而肯定地摸了摸零的头并拍了拍零的肩膀，回了一句：“谢谢。”
　　再多了的怨言，堵在苦涩的喉咙里，无法诉说。
　　零在心里一直提醒着自己，这一切不过是梦，为自己编制的一场梦。
　　“我一直相信你们，所以该送我过去了。”说得很轻松，可落在零的心里却是无比沉重的处刑。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他还是如此狠心。
　　“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我了，所以，哥，这次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迁就你。
　　白一笑着点点头，迎接即将来到的终结。
　　在这样可笑的平静中，零伸出手结束这一切。
　　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答案也没有得到，不过够了——再见了，我亲爱的哥哥。
　　白光闪过，白发女人从身后环住零的脖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零只是伸出手安抚着白发女人，目光柔和地看着躺在沙发上已经陷入沉睡的白一。
　　“老头子，让孩子去吧。”白发女人撒着娇将脸埋在零的肩，释然地说道，“他已经不是他了，他现在是你抚养长大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
　　“我知道。”
　　“那接下来的路，让他们去走吧。”
　　“好。”
　　白发女人推着零速速离开，让他出去等她做一些事情。
　　待送走磨磨唧唧的老头子零后，白发女人才满心欢喜地摇醒白一。
　　迷迷糊糊中，白一就感受到胸口有什么重物压在自己身上，睁眼就看见趴在自己胸口的一大只波斯猫。
　　“喵~”波斯猫被闹醒后，不满地叫了一声。
　　不过，在白一的大脑里却响起来——【白灵：臭主人，影响猫眠！】
　　【白灵：哼，灵灵不想理臭主人！】
　　是白灵。白一想着，那只小猫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
　　【白灵：嗯？怎么有求救？啧啧，哪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
　　白一看着白灵起身跳离，不假思索地将白灵又捞回怀里进行安抚。
　　随着安抚起效，白灵才不再挣扎着离开。
　　“谁的求救？”白一安抚好白灵，问道。
　　【白灵：那只臭黑猫啦！哼哼，一定是他的主人无能被困了！】
　　“黑猫？”白一在记忆里寻找起那只黑猫的记忆，是……黑二？
　　【白灵：主人，我们不管他啦，我们去享受一下这个世界的美食了！】
　　白一按下躁动的白灵，哄道：“我们去找他们，好吗？你不是很喜欢那家伙的手艺吗？”
　　【白灵：没有没有！哼，是主人想去的，我只是陪主人去的！】
　　“是是是！”白一欣然应下。
　　白灵才打开系统界面，进行传送操作。
　　待他们离开，白发女人才去追自家老头子，而这个老头子还是很上道地来接她。
　　“你竟然没有生气？”白发女人并没有看到自己老头子——零有任何反应，有些好奇道。
　　零挑眉，揽过白发女人离开。
　　“诶，你真的那么放心自家白菜被放养啊！”白发女人顺从地窝进零的怀里，又说了一句。
　　零星眸一动，浩瀚星辰映照身边。
　　“算了，闷葫芦。”
　　白发女人都打算放弃探索某人的内心真实想法，零却开口了。
　　“有白灵在。”
　　白发女人听到这个借口，也不再追问，反正还有漫长的时间足够夫妻两继续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