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如黑白》年少三岁

38、第三十八站 四

　　追随者，04号世界。
　　热闹的市场，琳琅满目的金属笼子，而笼子里关着的都是——绝色精灵。
　　这里是贩卖精灵的黑市，每月的月圆之夜便是这个闹市开放的时间。
　　“诶，这个是这个月刚捕获的，姿色和性格都很适合女士圈养的。小姐，是否有兴趣？”
　　而被展示的，正是金发碧瞳的森林系精灵，出众的相貌与独特的尖耳，无不昭示着这个精灵的圣洁与完美。
　　“老板，我可听说了哦，最近侯爵大人正在寻找这模样的奴隶，可否正巧是这只？若是了，你我可都承受不起侯爵大人怒火的。”衣着华贵的贵族小姐毫不隐瞒地质疑道，“你若真想赚钱，不如先去侯爵大人府上献殷勤一番，说不定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商人听着这些话，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有与虎谋皮的风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侯爵大人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小姐，你也知道最近献殷情的人不在少数，我这种人哪有机会凑过去？”商人眼眸一转，摩拳擦掌地讨好，继续道，“不过，我看小姐如此美丽，若是小姐上门说不定就能凭借此物飞黄腾达，说不定还是指定的侯爵夫人呢！”
　　说是讨好，帮着出谋划策，但是眼前的贵族小姐并不买账。贵族小姐立马厉声呵斥道：“你这个没眼见的东西！侯爵夫人之位岂能如此随意？而且人人都知晓疯子修名号在外，谁敢妄想那侯爵夫人之位？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是，小姐说得是。是鄙人考虑不周。”商人一听立马弯腰谢罪，不敢再多言。
　　许是看着商人这幅伏低姿态，贵族小姐才收敛了怒气，道：“罢了，你打算如何处置于他？”
　　“依小姐看……”商人仰起头，想顺了小姐的意，但直接被贵族小姐一扇子一击又低下头。内心好不痛快，但又只能作罢，这种欺软怕硬的贵族又不再少数。
　　贵族小姐看商人低下头后，才招呼旁边的男骑士上前明目张胆地搬走金发碧瞳的精灵。
　　听到动静的商人，刚一抬头又被一扇子拍了下去。
　　“小姐，此事可做得不妥吧！”商人有些怒气，但是只能压着不敢发作。
　　贵族小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此粗鄙的商人，道：“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还请小姐指点。”
　　贵族小姐心中一喜，直言道：“你可知谁敢直呼疯子修名讳？”
　　“这……小姐莫不是夜侯爵府上夜兮辞小姐？”
　　“哦？”贵族小姐又是一扇子敲了一下商人脑袋，道，“小姐？你是昨日宴会上未打听到消息吗？现在该称呼我为夜伯爵大人。”
　　商人冷汗直冒，意识到自己碰了硬石头，再看看那些跟随的骑士家族归属——的确就是夜侯爵府上的，而且昨日夜兮辞小姐的确被授予了伯爵爵位，而且只有昨晚到场的权贵人知晓！
　　“是鄙人唐突，冲撞了夜伯爵大人，请恕罪。”
　　“哦？”贵族小姐依旧不罢休，继续道，“你的诚意何在？”
　　“鄙人……自然是赔罪。您看，这商铺之中有何心仪之物，尽可取之。”商人心都在滴血，可惜强权之下，还能反抗不成？
　　“我也是借花献佛罢了，至于账单送上府上就行。”贵族小姐说完就转身离去。
　　“谢伯爵大人！恭送伯爵大人！”商人恭维了送走贵族小姐，但是紧接着账单如何送就犯难了。若免了这钱，这损失可就大了，尤其是最近精灵越发稀少……
　　走出黑市，骑士立马低声道：“还要继续演吗？”
　　“快.点.赶路！”刚才还坦然自若的贵族小姐，立马神经紧绷起来，心里暗道不好。
　　“是！”骑士将刚捕获的精灵扔进马车里，等贵族小姐紧随其后进入马车，立马驾车离开。
　　这里并不是好说话的地方。
　　闪闪发亮的模样，看得贵族小姐不由地吐槽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叶平？”
　　听到贵族小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叶平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是？”
　　“啧，你还记得这是你原本的世界吗？”
　　叶平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外面的夜空，现在的轨迹与记忆里出现了偏差。
　　“看来，你都还记得。那你知道这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叶平困惑地摇摇头，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欲言又止的模样，都让人怜惜。
　　“还记得重要节点吗？没事的，你想一想……比如，有关你和疯子修的？”
　　“你不是夜兮辞小姐，你是谁？”叶平青涩地开口道，“你们想做什么？”
　　“救你！”话语间的肯定，着实让叶平愣了一下。这句话，他们也说过，可是和夜修之间的事情，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何必牵扯他人？不对，是无人可以……
　　“我和他，”叶平坚毅地抬起头，坚定地反驳，“谁也救不了。”
　　看到眼前小姐错愕的目光，叶平还是一脸平静地边所开手上的禁锢边叙述出一个原本的故事线。这本就不用将伤疤展示于他人面前的，但是他还是想让他们不要再被牵扯进来。

　　04号原本时间线——
　　作为精灵树在沉睡前所诞生出的最后一个森之精灵，就是叶平。那时候，精灵早已被拐卖、贩卖流向世界各处，而他是唯一被遗漏的一员。从小被森林动物们陪伴中长大，而第十六个年头，有一伙误入森林深处的商队被困。
　　叶平没有任何戒心地帮助他们离开，而在商队热情下被困于笼中带走。
　　而在去往黑市的旅途中，一直陪伴着叶平的人类女孩，是叶平感受着人类给予的温柔。
　　只是，同会被作为商品销售的他们的待遇就不会平等。
　　一个是会被作为饲养笼中金丝雀的观赏物，而另一个只是随意打骂的奴隶罢了。
　　即使不平等，但是叶平也给予了人类女孩最大的宽容，接受这个人类女孩的悲伤、贪婪，甚至是残忍。
　　“叶安”就是这个人类女孩的名字，而“叶平”这个名字也是被人类女孩赋予的。
　　一路上，叶安一直策划逃离，甚至各种手段，但是无一不例外地失败了，换来的不过是伤痕累累的身体。
　　也是在叶安绝望地向叶平打算服从命运的时候，叶平第一次开口，附带治愈的声音：“今晚，最后一次机会。”
　　叶安不可思议地看向叶平，那张脸明明如天使般让人生不出邪念，却让她有一种想要毁坏的念想。“你，会说话啊。”叶安回过神来，有些失意道，“我都失败了那么多次了，而且已经离家那么远了……我哪有能力回去啊！”
　　叶平不语，只是愣愣地看向叶安。
　　“平平，姐姐我相信你。”叶安看向窗外温暖的景色，开口道。
　　是夜。叶平摇醒了叶安，递给叶安碧绿色的宝石——那是叶平的精灵石。
　　叶安以为那是离开后的盘缠，跟叶平保证会回来接他后就撬开门锁跑出去了。
　　叶平看着半开的木门，呆坐在原地。
　　那天后，叶安从未出现过，但是被安排了另一个年幼的女孩陪伴叶平。
　　脚铐、手铐、铁链……从未如此令人憎恶。
　　这次，这个女孩不曾开口。

　　在嘈杂的拍卖场里，灯光全部照向唯一的焦点——被困在金笼子里的金发碧瞳的精灵。
　　“一千金币！”
　　“三千！”
　　……
　　那夜，在不断加价的声音里，一个傲慢的男人来到拍卖舞台上，即使戴着面具也令下面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看中了。”仅仅是一句话，就结束了这场荒唐的活动。
　　接下来，叶平就被男人带走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城堡里——他们叫那里是夜侯爵府。
　　也对，那个傲慢的男人就是夜修，疯子修，夜侯爵大人。
　　失去精灵石的精灵，只是个易碎的陶瓷罢了。
　　换了更大的笼子将叶平圈养在里面，而那个疯子就这么喜欢在笼子外欣赏这只金丝雀。
　　后来，疯子越来越疯，连自己都关进去。
　　日复一日，那个疯子将笼中的金丝雀带了出去，带上了贵族的宴会之上——宣誓夜兮辞小姐获得伯爵爵位的宴会。
　　疯子牵着身着华贵衣服的叶平来到夜兮辞面前时，叶平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精灵石的反应——眼前的夜兮辞拥有那块精灵石……
　　“很荣幸夜侯爵捧场。”夜兮辞套近乎地表示表示。
　　但是，疯子并不给面子，直截了当地对峙道：“该归还东西的时候了。”
　　夜兮辞并不懂，后退一步道：“不知夜侯爵何出此言？”
　　“嗯？用着精灵石走到今天位置很开心吧？”疯子紧紧逼近，而叶平依旧面无表情。
　　——他，就是疯子。
　　因为叶平不加阻拦，疯子就在那场宴会上手刃了一个同族血脉的妹妹。
　　夜兮辞，就是叶安。
　　即使用着精灵石掩盖了一切，叶平也能认出来。
　　那个疯子就是沾染着血抚摸着叶平的脸，疯疯癫癫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而，精灵石被疯子夺走了。
　　后来的夜夜，叶平都会迎来这位疯子的到来，听着疯子的倾诉。
　　至于，后来……

　　叶平说得很平静，仿佛那只是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情节罢了。
　　而眼前的小姐脸色越来越差，内心愤恨到羞愧。
　　“他就是如此的疯子……”小姐羞愤地说道，“自从那之后就越来越失控。”
　　“我知道，他嘴里总是念叨着那个名字。”叶平很平静，虽然已经失去精灵石，但是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金丝雀了。
　　只要永不相见，就不会被伤害。
　　紧随着马车停下，在外的骑士有些惊慌现在的情况。
　　叶平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你们今晚太瞩目了，被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