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双飞燕》小桃仁儿

8、八 徽柔回京两

　　徽柔回京两个多月第一次出来逛京城的市集，兄长特意寻了一日空闲，陪她四处逛街玩耍，她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袍子做公子打扮，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父亲任上，哥哥带她游历山水探访民情。

　　京城市集比之州府市集多了许多天南地北的小玩意儿，汇集天下风俗宝物，更有独具京城风味的小吃杂耍，热闹非凡。

　　徽柔坐在戏院二楼的包厢里，凭着栏杆透过支开的窗子去看楼下的堂戏，今日唱的是昆曲《牡丹亭》，大堂里人影重叠，时不时传来热烈的叫好声。

　　“徽柔，尝一尝这茶。”赵懿恭朝她招手，“方才逛了那么久一定也累了，待会儿听完这一幕，哥哥带你去一品居吃烤鸭。”

　　“这昆曲唱的倒是比我从前在江南听的要妙。”徽柔笑笑，并没有从栏杆边起来。

　　这时赵懿恭身边的小厮守成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附在赵懿恭耳边说了几句话，赵懿恭点点头，他便又退了出去。

　　“徽柔，哥哥营中的同袍也在这里听戏，方才见过了守成，我去打个招呼，你在这里听着，不要乱跑。”赵懿恭细声嘱咐。

　　“知道了，哥哥。”徽柔笑弯了眉眼，这里是京城，她确实没那个胆子自己偷偷跑出去。

　　赵懿恭这才放心地走出了包厢。

　　徽柔沉浸在楼下的戏文里，台上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一句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她回头望去，梁元亨长身玉立在门口处，将她的惊讶全都瞧了去。

　　“我听小厮说看到了你哥哥身边的守成，想着来打声招呼。”梁元亨微微一笑，解释道。

　　“怀吉哥哥不必费心找由头了，我还不至于那样傻。”徽柔轻哼，却没有半分恼怒。

　　“想来你母亲已经告诉你我母亲去提亲的事了。”梁元亨看着她，目光愈发温柔，“你哥哥说怕你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办岔了事，让我与你亲自说明。”

　　“初时我还只当来听戏，见到你也就全明白了。”徽柔点点头，却转身去看楼下的戏台，“你们都来问我的心思，我又怎知你怀抱的是什么心思？”

　　“我心悦你。”梁元亨直截了当地说道。

　　“可我们并没有多少交集呀！”徽柔被这一句话惊得手足无措，娇呼道。

　　“开封清风楼上惊鸿一瞥，花园里的桂花树下的鬼怪精灵，足矣令人心动。”梁元亨直直看着她，目光似是要穿透到她心里去。

　　“可……可是……”徽柔慌乱到语无伦次，“可是也只是几面而已。”

　　“不管你会不会信，在我心里，像是已经心悦你十几年、二十多年了。”梁元亨向她俯首做礼，“我梁元亨倾慕赵徽柔久矣，愿倾尽一生心力，为你遮风避雨，我不敢说能做的比你父母兄长好，但是不论将来岁月如何，只希望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徽柔匆忙起身避开他的礼，沉默了良久才又说：“我并不知道情爱是什么样子的，幼时表哥也曾说过心悦我，可舅母为他定亲，他也顺从地娶了表嫂。你是声名大噪的状元郎，京城里多少名门闺秀你都不是娶不到的。”

　　“多少名门闺秀，在我心里，都不抵你半分。”梁元亨起身看向她。

　　“那如果皇上要你娶公主呢？”徽柔躲开他的目光，内心大受震撼。

　　“所以我请母亲先行为我定下婚约，便是皇上有意也无可奈何。”

　　“若是你不娶皇上便怪罪你呢？”徽柔不依不饶地问。

　　“那便委屈徽柔妹妹，同我回开封种田采桑，做一对乡野夫妇了。”梁元亨笑得狡黠，目光似是烫人。

　　“呸，哪个答应嫁你了！”徽柔恨恨地跺脚，轻声啐他。

　　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呆愣了片刻也轻轻笑了起来。

　　想来这世间情爱，最令人心折，便在此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