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日子对于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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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对于少年人来讲，总是飞一样的快，自徽柔及笄礼后，赵梁两家便为了这场婚事忙碌起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等徽柔被拘在家里绣嫁妆绣得快要疯时，等来了婚礼的最后一节——亲迎。
天不亮徽柔便被阿娘和嫂嫂从榻上拉了起来，柳伯伯的母亲柳老夫人亲自为她绞面，没等她痛得叫一声就又被涂上了厚厚的香膏和香粉，徽柔往镜子里瞧了一眼，脸上的香粉足足有三张宣纸那么厚，叫她疑惑怀吉哥哥到时候是否还能认出来她。只是她自然也是没能开口，头上便被安上了新娘子的凤冠，直压得她脖子都短了两寸。
接下来便是一批又一批的伯母婶婶、夫人小姐进来瞧她的妆面，一声声的道贺和夸赞吵得她更加糊涂，到最后除了舅母和表姐来过，其余的一概不知。
后院里一派忙碌，到了傍晚前院却是热闹非凡，来道贺吃酒的叔伯兄弟挤在大门处考较新女婿的才学谋略，直闹了半个时辰才放了迎亲的队伍进来，这时她也被盖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由着嫂嫂和嬷嬷扶了出去，她一路低着头，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皂靴，被人扶着同他站在一处，转向父母。
两人一起向堂上的父母拜别，赵桢并曹丹姝喝了两人的敬茶，心中感慨万千。
“往后你二人要相敬相爱，白头偕老。”赵桢心中大为感触，忍不住多说几句，“往后我便将我的掌珠托付与你了。”
“小婿定不负岳父所托。”梁元亨又再抬手作揖。
“离开家要孝敬长辈、体贴夫婿，往后延绵子嗣举案齐眉，万不可再耍小孩子脾气了。”曹丹姝眼眶红了几分，殷殷嘱托。
“女儿明白了。”徽柔忍着哭腔回答，低头间两滴泪滴落在手背上。
接着徽柔又被扶着向前走，大约到了门口处，被兄长背起来送到了花轿里。赵懿恭将她妥妥放下后悄悄握了她的手一下，才缓缓放下轿帘。
徽柔大受安抚，轻轻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痕，平复了情绪安坐在轿子里。
“小姐，你没看到，你的花轿可真漂亮。”嘉庆跟着轿子外面悄悄对她说，“上面全是鲜艳的牡丹花和海棠花，姑爷可真有心，就是当年少夫人的轿子也没有你的漂亮呢。”
徽柔被她说的，眼前也有了花轿的模样，甜甜地笑了起来。
梁家在京城的府邸与赵府同在城东，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轿子便停了下来，梁元亨踢了轿门掀开轿帘，将手中红绸的一端递到她手里，是为“牵巾”。
徽柔被他牵着往前，跨了火盆与马鞍，在堂上拜双亲，她听着礼官的唱礼下拜起身再下拜，转得头都快要晕了才被人扶着送去了新房。
梁元亨坐在床上，从嬷嬷手里的海棠木托盘上取下乌木银角的喜秤，轻轻挑开了她头上的盖头。
豆蔻芳华的女孩子一身火红的金绣龙凤纹嫁衣，高高的盘髻上戴着含珠展翅的金凤冠，冠上的流苏垂在她的脸侧，直衬得肤色如玉，面若桃花。
徽柔随着盖头被揭开缓缓抬头，正撞上梁元亨温柔似水的目光。
“好漂亮的新娘子。”周围的妇人皆笑着说话，夸奖的漂亮话说得徽柔低下了头。
托做全福人的柳夫人手持一把小金剪走上前来，在两人的发髻侧分别剪了一绺头发，用红丝线系在一起挽做同心结，仔细收在了雕着并蒂莲的小木盒中。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柳夫人唱贺道。
一旁的嬷嬷再次端着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是两个白瓷绘雁的小酒杯，徽柔与梁元亨一起端起酒杯，酒杯的底部用一根红绳系在一起，两个人靠近了相互迁就着喝了交杯酒，仰头间撞上他的余光，羞得徽柔忙低下头去。
喝完交杯酒酒将手里的酒杯抛到床下，嬷嬷亲自低下头去看，起身笑道：“两只酒杯一仰一合，是大吉之兆。祝少爷少夫人大吉大利，举案齐眉！”
接着房里的妇人们都从篮子里抓出花生红枣一类的干果向他们抛洒，两个人都被撒了一头一脸。
梁元亨被一枚花生打中了鼻子，回头看徽柔，徽柔笑得开怀，他也笑了起来。
礼数作完梁元亨便得去前院宴客，徽柔这才有功夫打量围在身边的妇人们，梁家本家在开封而非京城，是以新房里并没有很多人，除了梁元生的夫人，剩下几个都是亲戚家的妇人。徽柔先与嫂嫂周氏见了礼，又在她的介绍下认识了其他妇人，说完话众人便一起回了后院的宴席上。
周氏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折回来道：“你带来的丫鬟就在隔壁厢房里歇息，门口这两个是元亨的丫头，你有什么事指派她们也可。我叫人去给你备了些饭菜，一会儿就送来，这一天也累坏了，多少吃一些。”
“谢谢嫂嫂。”徽柔大为感激，笑着道谢。
周氏看她笑盈盈的模样，心知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也笑了开来。
梁元亨自前院回新房时，徽柔已经让嘉庆帮着卸了沉重的凤冠，洗了脸上的脂粉。他一进门看到她一脸清爽，一下子就笑了。
“这样才看得出原来的样子来。”梁元亨摆摆手示意下人们都退出去，直接向她走来。
徽柔看见嘉庆关上了门才哼道：“那怀吉哥哥是嫌我今日不好看？”
“怎么会。”梁元亨坐在她身边，温柔地抚着她的发，“我的徽柔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便是糊上厚厚的脂粉也是最漂亮的。”
“一年多不见，你竟也学会这样花言巧语。”徽柔被他的话弄得红了脸，嘴上却不肯认输。
“这样，我赠你一件礼物，你可高兴？”梁元亨神秘地看着她。
“什么？”徽柔不解，猜破了头也没有想出来。
梁元亨走到榻后的柜子边上打开柜门，待转到前面来竟然手上捧出了一顶花冠，红纱漆冠上插满了红色粉色的海棠花，还有粉紫色的牡丹和白色的荼靡，端的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我上个月读书，看到前朝婚礼，新娘子皆是戴花冠，便悄悄为你做了这个，可惜这时节没有太多好看的花，只能做到这个样子。”梁元亨看着她的表情，见她先是惊讶，后来欣喜地捧起来花冠，便也高兴的笑了。
“我为你戴上。”梁元亨说完取了那顶花冠，轻轻戴在了她的发髻上，花冠虽繁盛却不重，不大不小地戴在她头上，繁花似锦却不及她娇艳容颜的半分，在花枝的掩映下，更衬得绝色惊艳。徽柔新奇地抬头看他，却见他看着自己呆愣。
“怀吉哥哥，好看吗？”徽柔拉拉他的衣袖问他。
“好看。”梁元亨回神，拉过她的手与她走到窗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对着圆月说道，
“今日亲友来贺，鸳盟缔结，此后便是我夫妇二人，同心同命，共进共退，望诸位神明在上，佑我夫妇平安顺遂，举案齐眉，衍嗣绵延，福寿永昌，我夫妇定四时进贡，八节香烟，时时感激涕零。”
徽柔听着他的誓词，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她心上，好像要刻进她心头一般。
梁元亨说完，侧头看向她。徽柔也侧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千种风情皆化入其中。
梁元亨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低头将她嘴角的笑意含入唇齿间。
红烛满月岂知，此中绵绵深情，是盼望了多年的，如梦般的美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