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嫁穷汉》弥珀

22、交锋 让她做鸭子

　　“周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谢华松说得客气，但并没有半点低人一等的感觉，浑身还透着读书人的斯文气质。

　　叫周哥的人抱胸靠坐在椅子上，斜眼打量着谢华松，见他生得高挑又白净，眼里顿时充满了怀疑：“你就是老张说的那位能搞到稀奇货的谢老板？斯斯文文的，看着不像能办这种事的人。”

　　“老板不敢当。”谢华松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不卑不亢道，“只是经常去山里跟村民们收些山里的产出，周哥叫我名字就好。至于能不能办事，还得看周哥想要些什么。”

　　“常见的东西没什么搞头，要搞就搞那种大的、珍稀的，你行吗？”

　　谢华松深深看了眼周哥，道：“也不是不行，就是太危险了，钱太少的话猎户们不太敢，而且国家禁止的那些也不能搞。”

　　“钱不是问题，就是你这话说得我不太高兴。”周哥沉了脸，“我大老远地从南边过来，又在这里等了你半天，你却跟我说这个不敢那个不能，既然这样我不如去找个胆大的人帮我搞。”说着就要起身走人。

　　老张连忙走过来安抚他：“周哥别急啊，我这朋友就是死脑筋，但我们这一片真的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熟悉紫皇岭的人了，你稍等一下，我去跟他说说。”

　　然后老张把谢华松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不是说要攒钱给你母亲换个好住处吗，钱都到眼前了你又往外推。听哥的，先把生意应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的钱够，那些猎户拼了命也会去搞货，周哥要啥就帮他弄啥，你只管做个中间人赚点差价，这有什么怕的？”

　　谢华松拒绝得很干脆:“政策允许的可以试着弄，不允许的绝对不行，换房子的钱可以慢慢赚。”

　　老张急得挠耳朵，“你知不知道，给张哥搞两张王皮就能直接换个房子，你不担心你母亲的身体，我还担心你在那屋里折寿呢。”

　　谢华松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拒绝了：“张哥，原本我以为这人只是想弄些普通的山货到南边卖，没想到人家开口就要珍稀货，我不能让猎户们去犯险，也不能做犯法的事，所以这次要让你难做了，下回我免费帮你弄些新鲜山货当赔礼。”

　　“你再考虑一下，总得为你以后的日子想想。”老张不死心地劝道，“都老大不小了，娶媳妇得花钱吧，养老婆孩子得要钱吧，光靠你推个车小打小闹的，勉强只够养活你们母子。”

　　谢华松还是摇头：“我再想其他办法吧赚钱吧，现在政策慢慢放开了，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机会。”

　　那边的周哥却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老张无奈叹气：“行吧，随你。”然后换上一副笑脸去跟周哥说好话，但周哥最后还是黑着脸走了。

　　事没谈成，谢华松跟老张道了别，骑着自行车去了自由市场，想看看那里有没有他能做的门路。

　　当谢华松在自由市场东看看西瞧瞧的时候，程书敏正推着一车成品纸送去仓库，途中她看到罗桂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两条腿像是受了什么伤。

　　而罗桂英看到程书敏的时候，立马站直身子，停在那里朝程书敏凶道：“你看什么看！”

　　程书敏略一猜测，大概明白了她的腿是怎么回事，心情不错道：“我在看一只鸭子走路。”

　　“你说谁是鸭子？”

　　“谁走得像就说谁。”

　　最近的程书敏怎么越来越不好欺负了，不但敢动手打她，还学会了滑腔滑调，她都有些怵她了。但要打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炫耀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想到这里，罗桂英干脆当着程书敏的面像鸭子一样蹒跚了两步，抽着凉气道：“嘶，我这腿啊差点就废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练的那支舞有多难跳，我们那个老师有多严厉，不过有那么好的老师，我们的节目肯定能在县里拿头奖，到时我就能多领二十块钱奖励呢。”

　　接着语调一变：“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主任原本想推荐你进演出队的。可惜厂里对演出人员有要求，毕竟要拿厂里那么多演出补贴，有作风问题的话其他同志也难以信服，你说是不是？”

　　程书敏静静地看着罗桂英表演，突然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脑子格外与众不同些。

　　罗桂英却以为程书敏被她气得不想说话，更加得意道：“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等我们得了奖，领到奖金后，我就请你去最大的饭店吃顿好的，以感谢你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

　　“哦，那我先谢谢你。”程书敏不紧不慢道，“为了我的大餐，你要多多用功呀，因为鸭子跳的舞恐怕很难在县里得奖呢。”说完朝罗桂英举了举拳头，然后在对方逐渐拉下来的脸色中，推着车轻快地走了。

　　什么？
　　这就完了？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生气？

　　罗桂英呆呆地望着程书敏的背影，完全没料到她竟是这种反应。激怒她的话没起到作用，反而被她将了一军。到时厂里的节目若是没能拿奖，程书敏肯定会跑来嘲笑她。那自己算计这个进演出队的名额又有什么意思，那二十块钱补贴哪里对得起这份辛苦？

　　可想要得奖……也不是那么确定的事。

　　队里的其他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个个身软功底深，就她连腿都压不下去，一个简单的动作教五遍都学不会。若不是还有长相的一点优势，恐怕早就被那个教舞的老师劝退了。

　　但是再这么练下去，她可能坚持不到正式比赛的那天就把腿练废了，到时得不得奖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怎么没人告诉她练舞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要是早点知道的话，她才不要抢这个名额，就让程书敏去跳，让她压腿压成瘸子，让她做鸭子！

　　罗桂英再次恨恨地看了眼走远了的程书敏，一瘸一拐地回了车间。

　　这天中午，程书敏舒心地吃了顿午饭。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少了，因为冷静应对没让罗桂英再占到嘴皮上的便宜，还有那保姓翟的苍蝇没有来烦她，生活就应该是这种美好的样子。

　　说来也是奇怪，姓翟的今天都没有往她面前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有个当厂长的舅舅就是好啊，整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顶着技术干部的名头，却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事，反而在厂里招蜂引蝶的，都影响了这个月的产量。

　　不过，这跟她程书敏有什么关系，厂长都不操心的事，她一个小女工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姓翟的别来她面前作妖，她就觉得天是蓝的，空气是甜的。

　　然而她的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下班的时候，在她踏出厂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因为厂门口停了辆运货车，那姓翟的苍蝇梳着油亮的头发，穿着牛仔裤，戴着墨镜倚靠在车门边，眼睛在离厂的人群里搜寻。

　　程书敏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迅速低头假装没看到，但还是迟了，翟栋梁挥着手朝她大喊：“书敏，这里，我开车送你回家！”

　　在他这声招呼下，厂门口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程书敏气牙痒痒，转头走向另一边，想绕过翟栋梁离开。但翟栋梁快步走过来挡在她前面：“你躲什么呀，我正好要去迎春路那边，可以让你搭个顺风车。”

　　她家就在迎春路的方向。

　　“谢谢技术员同志，我搭公交车就好了。”她才不会搭这种人的车，她的心脏还没有这么强大。

　　“公交车多挤啊，天气又这么热，人挤人的，满车的臭汗味。”然后一把拉住程书敏的手，“走走走，坐我的车，我有驾驶证的，你放心坐。”

　　“你放手，放开我，我不要坐你的车！”

　　程书敏气得要死，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小跑着冲去了旁边的站牌，钻入等车的人群里。刚好这时来了趟公交车，她立马钻进车里，速度快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翟栋梁靠在车门上抖了抖腿，表情充满了期待。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他翟栋梁想要的东西，没有要不到的。

　　勾了勾嘴角，他跳上车，点火启动车子，驾着从厂长舅舅那儿借来的运货车朝迎春路的方向慢悠悠地开去。

　　程书敏下车后没有直接回家，她还记着早上程小伙催账的事。白天在厂里跟几位工友借到了二十块，她带着这笔钱去找了程小秋。

　　“还差八块呢。”程小秋数完钱眉毛竖起，“一共三十八块，一分也不能少，还有我这脸若是留了疤，你至少得赔我两百块！”

　　程书敏倒吸一口凉气，但赔偿的话是她先开口的，不能不认账，“说了赔就会赔的，但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每个月就四十几块的工资，一大半要交给我爸妈，他们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我是不可能跟他们要到钱的。”

　　“那是你笨。”程小秋损道，“你大哥现在还是杨卫锋的兵吧？今年要转业了吧？你只要提醒一下你爸妈，说杨卫锋可以左右你大哥的转业安置，他们肯定会把钱给你的。”

　　担心程书敏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程小秋说得更直白：“毕竟我马上要和杨卫锋结婚了，吹枕头风这种事我还是能办好的。”

　　程书敏彻底听懂了。

　　程小秋的脑子打小比她转得快，但都用在了歪脑筋上面。不过对付爸妈，这种歪脑筋应该能凑效。

　　“若真的留了疤，我就用你说的这个办法去试试，不过还是希望你能不留疤。”程书敏真诚道，“至于剩下的八块钱，我就用自行车票抵给你吧，那是我花了二十块钱买来的，本想留着给自己买辆车上班用，明天拿给你抵债，怎么样？”

　　程小秋暗暗盘算了下，打算答应程书敏的条件。

　　她后天就要跟着部队的人走了，爸妈在这边没个照顾的人，跟叔叔婶婶闹僵是没法避免的事，但是堂妹这人是个可靠的，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不能跟她闹得太僵。不然爸妈以后有个什么事，自己连个报信的人也没有。

　　“自行车票什么时候给我？”程小秋把钱揣进口袋后问道。

　　“放家里了，明天找出来给你。”程书敏道，“你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吧。”亲戚一场，该提点的话她还是暗暗提一下，一个人在异乡被欺负得无人可求的感觉太难受了。

　　“后天一大早就走，没什么好送的。”程小秋拒绝道，“你的那些道理我不想听，我去了那边肯定会过得比你幸福，你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