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形爱情》gilded lily

9、chapter 9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于

　　于谦和我散步那天之后，我们俩一直没有联系。我心里有些惋惜。我有时想，为什么遇不见一个稍微有所坚持的人呢？稍稍的一点执着，或许可以改变我对爱情日渐凉薄的心。如果把朋友前的‘女’字去掉，能做他普通朋友似乎也不错。他生气了吧。那天分别时的话也许让他看出了我的敷衍。没有了电话，没有了短信，没有了约会，没有了问候。毕竟，谁少了谁，不能活呢？街上美女随手就是一大把，依我平凡的相貌，依我平常的条件，他犯不着玩什么一往情深的感情戏码。大家都是明白人。
　　树上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少，街上行人身上的冬装一天比一天厚实起来。下了班，站在公交车站候车，只觉得冷风往衣服里灌，树叶打着旋转飘落下来，带着一季的颓废和凋敝。
　　我瑟瑟地，摸了摸翻卷的衣领，觉得身上的灯心绒大衣单薄了点，在一个繁华的路段下了车，决定去百货公司逛逛，添置件过冬的新装。
　　百货公司里的冬衣应有尽有，但是一看标签都是让人退避三舍的。我抱着纯粹欣赏的打算，在各个品牌柜台前东瞧瞧，西看看。
　　一件米白色长大衣吸引了我的视线。穿着黑色套装的销售小姐热情地走过来向我推销。
　　“小姐，要是喜欢，就试穿一下看看。你的皮肤很白，穿着应该很适合的。”
　　我拿起架子上的大衣在穿衣镜前比在身上照了照，长度、款式和颜色的确很适合。
　　我一向喜欢简洁大方的款式和不太花俏的颜色。
　　“多少钱？”我看着镜子，随口问道。
　　“一千八百元。限量销售的。存货不多了。”销售小姐报了价格，期待地看着我。
　　“哦，有些贵。”我将大衣挂回架上。
　　离开时，还有些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荷包决定消费。
　　我继续逛着，却有些意兴阑珊。
　　身边走过一对挽着手的男女。男人的手上拎着好几个印着名牌Logo的女装购物袋。女人的视线则在一排排衣架上逡巡着。我正要从身边经过，忽然被叫住。
　　“是杜小姐吧。”那个女的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确定。我撇头一看，原来是方梅。这和我上次见过的印象不一样。原来给人的感觉是是青春靓丽型，现在好像风格改变，一身成熟女性的妆扮。她高高地挽着头发，垂下一两绺碎卷，一对小水钻的耳钉，一件黑色的长呢外套，尖头黑色高统皮靴。
　　“方小姐你好。”我笑着和她打招呼，又向旁边那个陌生男人点点头。心里有些纳闷，这人是谁呢？难道她对于谦不再执着？
　　“你一个人逛商场？”她有些疑惑，向我四周扫了一眼。
　　“嗯，刚下班，顺便来逛逛。”我随意地笑着答道。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长得很有型，一身裁剪得体，看样子就价格不菲的黑呢大衣，鬓角齐整，说不上英俊，但颇有一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的样子，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神有些冷漠和傲慢。
　　方梅没有介绍，我也就没问。点点头，问候了两句，就各自走开。
　　手挽着，也许是情侣。没想到这么快，方梅有了新对象。看来，这年头，一棵树上吊死的少。
　　我在百货公司各层逛着，看见一条红色的鄂尔多斯羊毛围巾，标价是四百元。围巾很大，很暖和。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把围巾裹在脖子上御寒，是不是比买一件一千八百块的大衣更划算呢。
　　我又揣摩着尺寸，给在另一个城市的伯父伯母挑选了几套保暖内衣，打算公司放假就抽空回去看看。
　　开了票，在收银台付了款。
　　下了电梯，我低头在挎包里翻找着刚才开的几张小票，想去办张积分卡。差点撞上一个迎面匆匆走来的高大男子。他匆忙地收起步子，我抬头一看，竟是柯俊明。呆怔了一秒，我连忙说了声对不起，往旁边一闪。
　　他盯着我，目光有片刻的惊诧，但很快面色如常，微微颔首，随即上了楼。
　　没想到在这遇见他。我望着他的背影，还有些舍不得挪开视线，却见他站在上升的电梯上也扭头打量起我。四目交汇，我连忙转过脸。
　　出了商场，我的心还在突突直跳。
　　出了商场，才发现办卡的事也给忘了。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弄得自己慌手慌脚，神魂颠倒呢？
　　我脚步匆匆地朝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脑子里却一遍遍地播放着刚才那偶遇的几秒钟片断。
　　手机在这时欢快地唱起了歌，打断了我。
　　我接听。是小陶。
　　“你还没到家呀？我今天回自己这边了，正和张弛在做火锅呢。你来不来？“
　　我谢谢了她的好意，不想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瞥见一家超市，就掀帘进去。快过年了，货品非常充足。我拣了几件，付了款。
　　拎着金针菇和一些贡丸出来，一路走着，发现不远处停车场泊着的一辆本田雅阁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冯杰。一身西装，正忙着大包小包地将年货往后车厢塞。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裘皮短大衣，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耳朵里还塞着个IPOD什么的，十分的青春。放好东西，两人相视一笑，上了车，退出停车位，上了马路，绝尘而去。
　　有一首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我可耻吗？不觉得。
　　自己选择的孤独谈不上可耻。
　　如果选择于谦，那么不管爱不爱，现在也许和他围着火锅忙活着。可吃完火锅呢？选择了一个人，就是选择了爱情的种种，选择了身心的承诺。
　　对柯俊明，他的一个眼神可以让我颤抖。对于谦，一点点亲密却让我哆嗦。这颤抖与哆嗦的区别，我很清楚。这就是我无法自欺的原因。
　　我挤上了一辆公交车。傍晚7点仍是下班的高峰。
　　车在缓慢的车流中蠕动着，我拽着手环，随着车轻轻摇晃着，车上的人或沉默，或高声交谈。缓缓地，心里有些许暖意升起。
　　夜色渐沉。一盏盏红色的尾灯幻成了一条绵延炫目的车流。车流如河。在这光影的河流里，我们穿行水上。
　　我想，每一个归家的人心中都点着这个城市某处的一盏灯。
　　灯下也许是三人，也许是两人，又或许只是单身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