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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落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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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儿看着不像当地人,怎么会独自前来这里生活?”
朝云落扯扯嘴角。
好久没人喊她落儿了,上次这么喊她的还是与她相处不过半载的朝家父母。
父母这样喊没什么关系,但这枝山——
他们也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关系就已经这么熟络了吗?
好吧,果然她从古至今穿越而来还是个慢热性格。
“说来话长,来到这里也是迫不得已。”
朝云落言简意赅推了他的话。
来这可不是为了说什么贴己故事,她是来干饭的!
枝山也不逼迫她多说,见她草草回避,就默默引她走进屋室。
友人做会饭菜的功夫就瞧不见枝山,终于盼着他回来。
还没等他多问,便被眼前这位女子揽去了视线。
他虽见过她几次,也是远距离地观察过。
只知她身段娇柔,为人神秘,定是个吃人的妖魔。
可没想到近距离看去,一双美目流盼映入眼帘,柔荑胜雪,白嫩的小脚丫看得他脸红心跳。
还有那娇嗔温巧的声音,听得他心一颤。
“友人,你怎么还特意来下厨了?”
枝山打断友人的视线,按下朝云落的肩膀让她坐会,转身便拉着友人走远。
朝云落闻着小厨灶里时不时飘来的菜香,还是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这二人品相虽不差,但行事奇怪又极不默契。
她明白自己长相更不差,心里也不由开始提防。
朝云落没再想里头的饭菜,而是扒拉着他们供拜财神爷的点心吃食。
这个年代的人,奉献之祀都不会差的。
“老天爷,枝山所愿你都替他如了吧。作为报酬,这点心我就替你吃了啊。”
说着,她见四处没人,就猫下身子偷偷吃起来。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她是妖怪!”
友人难以置信地推开枝山,说话都带着恐惧,但脑海里总是闪过那姑娘的样子。
“她不是,她的屋子我去过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枝山拍他肩膀安慰道,“其他人都对她有企图,都是罪有应得。”
友人上下打量他,冷笑道。
“你不也是有企图的。我在你这借住多年,我见过你带回来的,都能写成一本书单了。”
枝山一本正经反驳,“我们不同,我们都是秀才出身。”
“秀才出身也经不起你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友人摇摇头,往后退几步,“你跟她吃吧,不用管我。”
枝山看他毅然离去,又想起屋里的小娘子,没劝几句他就转身回去了。
朝云落看只有他一人回来,她忙抹了把嘴,还没问出声,就听枝山说道。
“他是个书痴,做了饭就当自己吃过了。现在又跑去看书了,不用管他,我们吃。”
说着,枝山去小厨房端上菜。
朝云落在心里默默感叹道,“同样是男人,为何人家可以这么体贴,樊棱可以这么心狠手辣。”
想着,她隐隐感受到脑海有轻微震动。
“大大,你出关了?”
她在心里问道。
没等到回应,就看枝山端了一手好菜,她的视线立马转移了。
“这都是那位,读书人做出来的?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嫁给这种男人才划算。”
朝云落盯着色泽香欲的菜肴,好话赖话都不过脑地吐出来了。
枝山听了却不满意。
“他做饭读书的本领确实强,不过在这世道,升官和发财才是正道,光会你说的那两样可不行。”
朝云落不走心地点点头,嘴快问道。
“那你会哪样?”
这话正中枝山,他赶着上架说道,“我随家父从商茶叶已有五年,待我考过科举,又有家里的产业,在朝廷稳足位置不成问题。”
“呵。”
朝云落本来听得心不在焉,脑海突然闪过一声冷笑,她一个激灵坐起身。
枝山还以为她终于来了兴趣,也坐起身为她泡壶茶。
“给你尝尝这道满春里,京城不少贵人也爱喝这茶。”
朝云落干笑几声随意应和着。
她总觉着好像有个眼神在默默注视着他们,狠戾的视线逼得她一动也不敢乱动。
枝山再回来,手里竟拿着五六盏小茶杯。
不会还真有人吧?
她左顾右盼愣是没看出多的人影。
“你怎么了?”
枝山伸手来关怀她,朝云落躲过他的手直摇头,还是多问了句,“不就我们两个人吗?为何准备这么多?”
枝山收回手笑笑,“反正时间还早,想给你多品些茶。”
这人真的太奇怪了,好好的饭菜不吃,拉着她喝茶。
做饭的人也是,自己亲自下厨反倒不来尝尝味道。
还有逼得她喘不过气的眼神。
在这里怎么待,朝云落怎么觉得奇怪。
算了,来都来了,总得饱餐一顿再走吧。
下回能吃顿好的都不知要猴年马月去了。
朝云落硬着头皮喝起茶水,枝山也开始有做茶叶解说师的觉悟,在她旁边分论别类地一一解释。
朝云落装作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生怕他说一嘴口水撒到她的茶水里。
好在方才吃了点心,现在喝点茶润润喉倒也自在。
这么一想,她心情也好一些了,见只有自己喝,倒还劝着枝山多喝几杯。
夜色融融,月明星稀,月下屋内笑声一片。
“来来来,当个爽快人,我已经喝了十五杯了,你也要补上!”
朝云落给枝山连倒好几杯,心里想着。
这点茶还不够她塞牙缝,要是换成烈酒就更好了。
没想到啊,自己在兵营混迹几日,刀剑还拿不起来,这酒量就被提起来了。
枝山笑脸迎着她的茶,心里烦闷许久。
这姑娘看着柔弱可敛,也没吃过任何食物,怎么还没有喝倒。
这还是父亲教他的一招,在空腹时喝下满春里、招花露还有玉香魂这三种茶水,且用量过甚,就会似饮酒般有醉晕感。
他早早服下解药自然没事,可这姑娘怎么也全然无恙。
他扬手饮茶,心里又有其他的打算。
见他放下茶水,朝云落又紧接着继续给他塞茶。
枝山忙拦着她,慌乱起身道,“落儿,我真不能喝了。你让我先去净手一番,再陪你喝。”
朝云落还有些不情愿,但也是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等枝山快步往里头走去,朝云落还是懒懒的模样,心里终于缓了口气。
终于送走他了。
朝云落喝这茶,越喝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茶不对劲,是与她同饮的这人,不是说好让她来下厨,怎么情势发展到这个地步?
还好她吃了点心垫垫肚子,喝点茶水也没什么,这才想着多灌他几杯,把这人灌去茅房她就趁机溜走。
在枝山走了一会功夫,她即刻起身。
离开杌子起身的那一刻,背后的视线愈加强烈。
这屋子,定然有第三个人。
朝云落一顿,默默咽下恐惧,抬脚便要离开。
霎然,一双用力的手紧紧地揽住她,硬生生将她按回座位上。
想到一开始枝山按下自己肩膀让她坐下时,也是这个力度!
朝云落还没转头揭露他,就听枝山邪淫一笑。
这笑声像极了她那长了青苔的陋壁,又臭又恶心。
“落儿,第一眼见你时我便心仪于你。落儿——”
早知道你是这幅德行,我第一眼见你时就该揍你一拳。
朝云落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双手还在努力挣脱着。
哪里知道枝山还是个练过的,一点余力也让她施展,跟她那个笨重的水桶没什么两样,那张脸
还不断想要靠近。
朝云落奋力再睁开,又再次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真的有人。
她挣扎不过枝山,只能闭上眼大声喊道,“你是哪个蹲在角落的孙子,不出手是想眼睁睁看着你爷爷被欺负吗?”
枝山一愣,这姑娘一直都是娇滴滴的样子,何时会说出此等言辞。
只听“嘣”的一声,房门应声倒下,扑在地上掀起一桌高的灰,冷灰吹散在空中,落在茶水里。
朝云落和枝山都被呛了一鼻子。
门一倒,熟悉的妖风再次来袭,朝云落吹得一抖擞。
再抬起头来,只见一男子穿着绣赤纹的玄色长袍,袍角有一块镂空悬挂着一冰玉西翡翠,脚下是闷青黑鹿长高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