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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任重道远 比起死亡, ...


  •   1994年9月6日
      加州马里布

      “开始吧,老规矩,但这次的对象是我”Bob下达考核任务后,便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期——今天是检验女孩为期一月的学习成果的日子,也是他教学任务的收尾,而考核内容很简单,霍普洱需要分析出他不曾说过的私事。

      “首先,你的妻子是华裔…”女孩正襟危坐道:“你能追到她,很大缘故是你中文好”

      Bob:“Jarvis告诉你的?”

      “是你对中国文化的了解程度,热爱一个东西往往难以隐藏,在中国时你就说过妻子在待产,如果孩子是女孩,就叫茉莉(Molly),我有理由相信,你学会的第一首中文歌就是《茉莉花》”

      “你居然对三岁的事还记忆犹新,好记性…”Bob在纸上写下什么:“你怎么确定Molly是源于Jesmine(茉莉花)?”

      霍普洱的目光流转到Bob的左臂,回想起他给自己上的第一堂课——【你得对周遭再平常不过的事物独具慧眼,去发现其中诡谲,一针见血则是更深层的要求,这往往需要阅历累积,但行事要是只凭经验也会容易让你落入敌方陷阱,尤其敌人洞悉你的想法后放出诱饵,等你入局,这就要求你有严密又活跃的思维,既要发现他人,又能隐藏自己,因此你得像自然界的动物一样掩藏自己的痕迹,同时思维上又要异于常人,如果你和其他人一样,就无法看穿敌人】

      所幸,细致的观察力,她是有的。

      “你心情好的时候会哼这个调调,还总跑调,而且你这有个纹身,面试那天我留意过”霍普洱轻点自己的手臂外侧,示意道。Bob将手袖撸上去,臂膀的皮肤显露出戒指图案,但指环上不是钻石,而是一朵绽放的茉莉花,内环里纹着小字Molly。

      “看上去有段日子了,没补过色…”霍普洱看向那个褪成淡青色还泛着些绿的纹身图案:“让我猜猜,十年前纹的,在中国时你身上还没有,是你女儿出生后,你才纹上去的…对吗?”

      Bob不曾回答对与不对,只是眉眼一扬,脸部肌肉像在举杠铃,神情间略有感叹,随即低下头,指尖连带着笔,窸窸窣窣,默默写下什么,而这个沉默,倒让女孩心里打起了鼓,目光流连在男人快速滑动的笔杆上,让人有种想凑过去看看的冲动。“OK”Bob停了笔:“换我问了(My turn)”

      对于接下来的附加题,霍普洱心知肚明,Bob说过,学这门课程的目的不仅是为了鉴别他人的真伪,更要把自己也变成一个能将假话信手拈来的高手,只有这样,沦为俘虏时,情报才会安全,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绞尽脑汁在眼前的审讯下守住自己的秘密,任何秘密,想到这,她双腿交叠起来,试图掩盖隐隐不安的情绪:“OK”

      “为什么想成为特工?”对方话音刚落,女孩便察觉到一股审视感将自己包围,她迎上男人的目光,才发觉那股审视感来源于他那锋利的眼神,Bob本就属于经典白男长相,眉弓凸出,鼻梁高挺,那深邃的眼眶要是带着笑容还好,但此刻严肃起来竟显得不可估量,和自己去面试那天感受到的注视完全不同——如果说那天Bob是在陪小孩玩过家家的话,那今天他就是真的在拿刀切菜了。

      “我以为面试那天已经回答过了”霍普洱声音有些小,毕竟头一次被这种眼神打量,说没有压迫感,是假的。

      “我记得,你说入这一行是为了变强,保护这个世界,你把理想中的正义说得天花乱坠,我得说你的确有些小聪明,尤其知道如何打动卡特局长,你利用自己对‘佩姬阿姨’的了解,巧妙地提到了神盾(Shield)与美国队长之间的关联,来撼动她的恻隐之心,因为你内心很清楚…”Bob丢下笔,盘起双手,身子往前倾了些,将物理距离拉近:“作为女性的佩姬·卡特是你通过面试的最佳突破点,因此每当你想阐述某些观点的时候,就有意看向她的眼睛”

      霍普洱咽了口唾沫,不知怎的,被男人一说,这些人之常情就仿佛成了狡猾的心眼。“难道不该吗?(Shouln’t I?),投其所好谁都会,如果非要说我‘利用’佩姬阿姨也没关系,但那天在场的面试官大多都是男性,我不瞎,Bob,我看得到你和尼克·弗瑞对我的轻视”

      “但我也记得,你说‘真正的力量往往不是来自憎恨,而是来自事实’,呵…”Bob停顿的笑声富有趣味,像是在回味,他注视着女孩那双黑黢黢的眼珠,目光没有任何转移,脑中随即闪过几帧女孩在夜晚悄悄用功,低头做笔记的画面。想到这,他继续开口:“过去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思考,是什么让你说出这样的话,又是什么样的事实,让你下定决心踏上一条和你生活完全不沾边的路,别给我来‘保护世界’这一套…”Bob伸手一指:“要说保护,你哥哥几乎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军火商,有着最硬的枪杆子,而你,小家伙,我认识你的时间不比其他人短,一开始你想要的只是个容身之处,一个家,如今你得到了,还拥有了爱你的人,和璀璨的前途,在你热衷的艺术上,而现在,你却突然想成为特工了?你究竟图什么?(What the hell are you after?)”

      “Strength(力量)”女孩回答得果断。

      “For what(来干什么?)”

      女孩眼眸闪烁起来:“Prevent(预防)”

      “From who(来自谁的威胁?)”

      “…”接连的询问,让女孩有了片刻失语。

      【Not her(别是她)…she’s just a kid(她只是个孩子)…Me(杀我)】

      【听着,作为特工最亟需的特质,就是一个冷静的大脑,如果一丁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能让你沉不住气,甚至大动肝火,那说明你绝不适合这一行,你想做常人不能做,就得忍常人不能忍,哪怕刀就架在脖子上,割出血痕,你也得心如止水,有条不紊地去面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恍惚间,女孩心脏深处压抑着的旧情绪反覆翻涌,与脑海中Bob的教导反复交汇,相互蚕食,但再多的心理矛盾,脱口而出时,只变成一句:“Every unknown danger(每一个未知危险)”

      “Good”Bob洞悉的目光有所收敛,再次动笔记录起什么:“但记住,面对逼供,哪怕得了阿尔兹海默(老年痴呆),你也最好别留下只言片语做呈堂证供”

      “那还不如对一切都保持沉默”霍普洱耸肩。

      “那敌人留着你的命还有什么用?”

      “真矛盾”女孩吐槽道:“既要守住机密,又要活命”

      “所以你可以选择误导”Bob转了转笔,继续问道:“相信你见识过真正的危险了,摊开来说吧,是什么?”

      话到这,女孩明白她得说点真东西了:“我对父母的死持有疑虑”

      Bob:“我知道,你面试时的那番分析让我印象深刻,这让你很不安吗?”

      “不如说畏惧…”女孩放下交叠的二郎腿,并拢后,将双手放于膝前,搓弄起手指:“其实我明白,哪怕他们真是被谋杀的,我所能做的无非只是还原真相,但他们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即使追究,他们也无法死而复生,如今最重要的,是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如果未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那我该怎么去做,又是否有能力去做”

      Bob嘴唇紧抿,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眼前的女孩并没有看自己,她一直低着头,边扣指甲,边把内心袒露出来。

      “父母的死亡确实是我的制动力,但真正刺激到我的,是自己无能的事实…”女孩将十指交汇,目光流转至左上方:“几年前,我重返中国,拜访了我在孤儿院的旧识,其中就包括一个女孩,我曾经的室友,你见过,在你和师父送我去那的时候…”

      “小琴”Bob接话。

      “你记得她的名字?”

      “好记性可不只你有”Bob伸手向下巴摸去,咬住下唇道:“让我猜猜,你接下来要说的,是帮她把继父送去监狱的事?”

      “你知道?”霍普洱眼睛一亮。

      “Heard of it(有所耳闻),You did a great job(你做得很好)”

      “Oh Did I(我真的有做吗?)”霍普洱皱眉道:“真正帮助了她的不是我,而是被派来的那些特工和律师,我唯一做的,只是给佩姬阿姨打了个电话”

      “但这是你唯一‘能’做的”Bob强调道:“作为孩子,你没有能力去做更多(You're not capable to do more)”

      “Yet(目前为止)”霍普洱耸肩:“但这就是我想说的,Bob,I want,to be capable(我想,有能力)”

      Bob与女孩面面相觑,在沉默中思索良久才“啪”一声合上笔记,这场考核,也随着一声“恭喜”,结束了。

      “就这样?”霍普洱总觉得今天的考核不应该那么简单。

      “就这样”Bob拿着笔记本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待会见”

      女孩独自在厨房忙活起来,烧水,洗茶具,翻找茶叶,期间她一直留意着楼梯的方向,却不见Bob下楼,他大概是写评估报告去了,她心想,但令女孩没想到的是,等到男人下楼时,他已提上了行李箱。

      “喝完茶再走吧”霍普洱挽留道,Bob的突然离开是她没想到的,如此仓促,就好像过去这一个月给自己上课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似的——虽然确实是任务。

      “正有此意”Bob将箱子贴着沙发边放下,才发现手中的重量与来时相比,没了书籍,轻了将近一半。

      “作为特工…”霍普洱朝对面的椅子比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他来阳台落座:“是不是完成任务后,就什么也不会留下了?”

      Bob顺着女孩的邀请走向阳台,落了座,随即看向不远处的海面:“我以为我已经把知识留给你了”

      “有件事我很好奇…”霍普洱举起醒好的茶壶斟进茶杯:“那些质疑,你本可以在面试那天就说出来,为什么现在才来问我?”

      “想知道你真正的面试结果吗?”Bob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问道:“那天,在场的三位面试官里,都有谁给你亮了红灯?”

      “…”女孩的默认承认了她的好奇,毕竟那天给她肯定回答的人只有佩姬·卡特。

      “You are not a fighter,Hoper·Stark(你不是当战士的料,霍普洱·斯塔克)”Bob对女孩那副瘦弱的身躯道:“这是我们都认同的事实,也是弗瑞投了反对票的原因之一”

      “不是很意外…”霍普洱神色果然:“面试那天我急着证明自己优势,说了些无厘头的话,尤其第六感什么的,那家伙大概只当我扯谎”

      Bob:“他对此的确有看法,但主要原因不是这个,据我了解,Fury(弗瑞)是个见多识广的家伙,做事有自己的风格,看人眼光毒辣,如果他有意招募,那么哪怕你还在上幼儿园,他就可能已经派人盯着你了”

      “如果不是年纪的问题,那是什么?”霍普洱问。

      “You don't possess a low profile(你不具备低调作风)”Bob拿起杯子嗅了嗅茶香:“他的原话”

      “可我行事并不招摇”霍普洱道。

      “他的意思是,就你的名气而言,你不该被录用”Bob贴着茶杯边嗦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带一提你那场画展挺有意思的,我看过报道,把画展设计成那样,你究竟怎么想的?”

      “只是挑战一下人们对艺术品的接受程度”霍普洱耸肩,却才反应过来:“所以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过,就不具备做特工的条件了吗?”

      “也不全是,你得明白,像詹姆斯·邦德(007)那样的特工是艺术化过的,真实的特工生活作风往往泯然众人,不会像他一样开着跑车与美女纵情声色,他们的形象可以是在街头买汉堡的货车司机,在超市买棉条的家庭妇女,或者小商铺的售货员,总之调查局之类的机构选拔特工,长相优越的,小有名气的,最终被录用的概率都不大,不过随着科技进步,相貌可以用易容来弥补,但名气就棘手得多了”

      “那你呢?”霍普洱问道:“又是因为什么投反对票”

      “噢,我没给你任何票”Bob摊手:“我弃权了,算是持保留意见,在我看来,你不适合做战士,但未必不会是个好内勤”

      “这是你愿意来教我的原因?”

      Bob:“可以这么说”

      “我以为…你只把那场面试当作孩子的玩闹”

      “说‘玩闹’也没错,我们把面试地点选在审讯室,本意就是想吓退你…”Bob露出一闪而过的坏笑:“但你的表现让人出乎意料,所以我才把自己的那一票留到现在来给”

      霍普洱:“那这个月的学习是你的考察?”

      “不然我为什么给你写评估报告”Bob咂嘴道:“你的观察力是天赋,我不想你浪费”

      霍普洱举起茶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要是我的目标不只是个内勤特工呢?”

      “Well then…(那…)”Bob的停顿伴随着明显的迟疑,看向女孩的眼神多了些意味深长:“你可就任重道远了”

      -

      离开宅邸后,Bob从驾驶着的汽车后视镜中看了眼这座马里布小岛,拨通了电话。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电话里的女人说。

      Bob故作老成地“Yeah”了声,伴随着浓重的喘息,难以听出褒贬:“她得到了我的那一票,卡特局长”

      “不意外,告诉我她怎么样”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野心”Bob评价道:“你猜怎么着,她似乎并不满足于坐办公室,像我一样”

      “别因为她走了一条你想不到的路就这么说,Agent Bob(鲍勃特工),如果她只满足于活在舒适圈,那我才真看错人了”

      “你真的指望她干外勤?”Bob眉头一皱,他知道这女孩是棵多好的内勤苗子。

      “面临挑战前,没人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这很有趣不是吗?”女人干练的声音透着坚定:“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课程吧,让我们看看还能从她身上挖掘些什么”

      “收到”

      -

      1994年9月10日
      加州马里布

      “…接着我们逗留了两天,在汉普斯特德(Hampstead),也就是卡特女士长大的地方,那里确实很美…”几天后,从英国回来的Jarvis,将这一趟的见闻娓娓道来,包括他对前半生的回忆,但作为听众的霍普洱,却不曾从他的情绪里听出怀念,只有少许感慨。

      “不过您当初为什么来美国呢,我好奇很久了”霍普洱盘腿坐着,如此问道,师父和她聊过的旧事大多是成为霍华德管家后的,却鲜少提及他在英国时的过往,只知道他曾服役于英国空军,连任过三年的冠军拳击手,但这样的过往,本不该局限于做一名富豪管家才对。

      “因为安娜,亲爱的”Jarvis看向墙上的时针,缓缓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胶片机前,手指在一堆胶片里翻找,最终抽出一片放到机器上,放下指针。

      Background music:Goodnight,My Love(1987 Remastered) - Benny Goodman&His Orchestra

      管弦乐一响,瞬间让女孩有种在看‘猫和老鼠(Tom&Jerry)’的错觉,爵士风格的旋律,偶尔也会因部件磨损而“滋滋”作响,莫名将整个空间的氧气都带回了世纪初。霍普洱默默看向墙上的钟表,发现此刻时针恰好指向八点,莫名想起师父曾和她提过,‘安娜和我,我们以前一般会在7点小酌点雪莉酒(Sherry),8点听本尼·古德曼(Benny Goodman),9点就寝’——这符合他多年以来的作息,除去雪莉酒的部分,如今每到七点他大多只会独自泡杯热茶,边喝边看电视。

      “战争爆发前,我曾是一位将军的属下,我们常在全世界到处跑…”就在霍普洱以为他不打算再往下说更多时,Jarvis却继续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爵士乐的映衬下,格外有画面感:“而我遇见安娜时,我们恰好在布达佩斯,她在一家酒店的裁缝铺工作,卖给我一条最棒的领带,之后就爆发了二战,情况也开始…急转直下”

      “她是犹太人(Jewish)”霍普洱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所说的‘因为安娜’是什么意思。

      “是的,她曾是(was)”Jarvis承认道:“我那时的上司,那位将军的保险箱里有几封通行信,任何一封都能保证安娜的安全,但将军却拒绝帮忙签字,因此我只能想办法伪造了他的签名,但正是提交那些文件害我在白厅(Whitehall)落网,那天是周二”

      “原来…您是被开除的军籍”霍普洱很快想到了他这么做的后果,恍然大悟,这才是Jarvis后半生甘心作为管家跟随一位美国商人的根本原因,毕竟英国再也容不下一个忠于爱情而不是将军的士兵:“那安娜女士后来因什么脱身的?”

      “跟我没上绞架的原因一样”Jarvis谈起这些事却没有任何羞愧,只觉幸运:“先生的出手相助”

      “老爹当时也在布达佩斯?”

      Jarvis:“那时将军与斯塔克先生尚有一笔未了结的生意,而我跟先生一惯很合得来,先生听说我的窘境后,就动用了他的影响力,帮安娜脱困,还给了我一份新工作,让我做他的管家,虽然是我主动要求的,这是我能想到唯一能偿还人情的方式了,先生当时也很乐意,而斯塔克先生为我做的事,我余生都在偿还”

      “但您也把他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才有时间精力去为一个更大的家服务,不是吗?”霍普洱似是觉得‘余生’这个词稍重了。

      Jarvis闻言,苦笑道:“要知道,当时的我不过是个连逃兵都不如的叛徒,但先生不仅救了我的命,帮助我的爱人,还给我安排了体面的新工作,甚至来美国后,他还将一栋别墅赠予我与安娜作为新婚礼物,包括后来收养你,他也在得知情况后,就立即选择了帮助,准备手续期间,先生还为你所在的福利院捐赠了一笔善款,来确保你生活得舒适点”

      “是啊,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不能活久一点呢”霍普洱看向灯光的视线因发热的眼眶而变得模糊。

      “我不该这么想,但我偶尔也会庆幸那次先生夫人没让我一同随行,否则…”Jarvis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心里的担忧和眼前的人重合了:“我想哪怕化作鬼魂,我也会流连在这个世界,直到你长大”

      “噢…”霍普洱伸手抱住眼前人,将脑袋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现在想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仅仅因为我爱上了安娜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爱情就是这样,冲动而无畏…”Jarvis轻拍女孩后背的动作顿了顿:“告诉我,Aiden是那个你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吗?”

      霍普洱表情凝固在脸上,她不曾想过太遥远的东西,可结婚,她会吗?

      “我喜欢他”这是女孩唯一确定的。

      Jarvis:“Take your time Dear,你还有时间来确定他是否是那个唯一”

      “师父,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吗?”霍普洱轻声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这么说,但细想一下,也并不突然。“我总…觉得”她斟酌用词道:“现在的人生并不是我的第一个人生,我曾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不幸地是,我在那也是个孤儿,好在有位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收养了我,并把我养大成人,但在我考上大学后,他就去世了,之后我就独自生活,直到22岁的某一天,我心脏骤停,濒临死亡的时候,一位神把我从那个世界带来了这里,给了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觉得(Think)?还是你知道(Know)?”Jarvis听了这番奇思妙想后,却只问道。

      “我…”霍普洱抿了抿嘴:“梦到的,可如果这是真的呢?”

      “这重要吗亲爱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即使梦境是真的,也过去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才决定着你的未来,不是吗?”

      霍普洱:“但过去塑造了我是怎样一个人”

      Jarvis颇觉有趣地“噢”了一声,伸手理了理她的黑色长发:“聪明,勇敢,这就是你三岁就敢一个人混进机场坐飞机的原因?”

      霍普洱:“这也说明我的确不是个天才”

      “你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不过这些梦境会困扰你吗?”

      直到此刻,女孩才发觉真假似乎失去了意义,哪怕这一世的人生也是假的,她的身体和身份都是假的,但她眼前人的爱,却是真实存在的,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东西而转移。“偶尔,我是个相信前世的人”

      “Well,我也是,因此我相信,我们的相遇一定事出有因,就像你梦中的那位老兵,如果收养你是他必达的任务,那对我来说,这也会是我的使命,虽然我已不是士兵,但我也上过战场,不比他差,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以前拆过原子弹的故事?”

      “您说过…”霍普洱被逗笑了,难以相信这种时候,这个小老头居然会与“虚无缥缈”的前世今生较劲,哪怕自己所说的一切是“假的”,这小老头也会当做“真的”来倾听,她被这种不言而喻的默契触动了,那些本来无法言说的东西,都被爱所包容、理解、接受,不问缘由,所以她还担忧什么呢,还有比这更真实的爱吗?

      “那换你来和我说说…”Jarvis轻轻拍打着女孩的肩膀:“在梦里的世界,你也和现在一样,选择了危险的道路吗?”

      “不,前世的我是个善于逃避的懦夫,因此此生才想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吧…或许”

      Jarvis:“我听过这样的说法,人们会带着前世的遗憾、天赋、和没学完的课程来到现世,这些东西会继续变成他们此生的挑战,有些人能够将课程修完,有些则不能,因此现世的命运会与前世相似,也会有所不同,告诉我,你并不打算和梦里一样英年早逝对吗?”

      “师父…”霍普洱笑了,原来绕了那么大一圈,Jarvis还是想劝自己别干特工这一行:“如果我注定会英年早逝,那无论我选不选这条路,死亡都会找到我的,况且每个人都会死,如果非要死,我这一次也得死得其所(Die for something)”

      “这一次?”Jarvis复述道:“Oh Dear,比起思考死亡,你更应该思考怎么活”

      【他说得没错】Truth难得认同道。

      女孩闻言,抬头直视起眼前老头眼眶周围的皮肤,那些褶皱日渐斑驳得像树皮,却衬得那双眼睛如此明亮而饱含智慧,在这场白日梦与现实、前世今生的博弈中,只活了一世的Jarvis却比自己先看到了真谛。

      “这趟旅行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你一直都是个神奇的孩子,你选的前路虽然危险,却也能教会你,给予你能力保护自己,所以放心去做吧,亲爱的,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是…”女孩眼眸闪烁:“佩姬阿姨让你改变看法的吗?”

      “没人能改变我,除了我自己”Jarvis笑道:“过去这个月让你学到很多吧?”

      霍普洱点头:“但或许我的考核成绩不足以让人惊艳,我目前还没收到其他通知…”

      “那说明,已经有其他安排在等着你了”

      关于这一点,Jarvis说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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