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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学习任务 三分钟热度 ...

  •   1994年9月13日
      加州马里布

      “谁(Who)?”霍普洱停下敲打的动作,右手握着的石杵不再发出噪音。

      “路易斯·埃斯科贝多(Louis·Escobedo)”声调微扬的女声从女孩手腕处的电子设备传出:“他上个月刚获得了OPA(美国油画家协会)的第一枚金牌,那家伙简直是德州草原上烧起来的一把野火,他都上报纸头条了,你怎么能不知道?”

      【注:OPA(Oil Painters of America),美国油画家协会,是一个非营利组织,成立于1991年。美国大型艺术博物馆当时几乎不展示当代具象油画大师作品,为防止这种艺术形式衰落,该协会应运而生。致力于推广具象艺术,通过举办全国和地区性展览为艺术家提供展示平台,并设置奖金表彰优秀作品。同时设立评论项目、奖学金、工作坊、研讨会和大师示范,为会员提供教育机会,九十年代的会员就有数百名艺术家。】

      “我最近有点忙”霍普洱放下石杵,回想起上个月的特训。

      “你是个艺术工作者,亲爱的,时刻保持对行业的嗅觉是你的本职之一”Anya(安雅)今天的情绪难得高昂,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好事:“路易斯最近打算在各地画廊展出他的得奖作品,其中就包括我的”

      “看来您又可以小赚一笔了,说起这个,上次拍卖会剩下的那批画怎么样了?”霍普洱心领神会,作为画廊总监,能合作到有名的艺术家无疑是大喜当头,不论是艺术品销售分成,还是作品平时外接的租赁费,都是不小的数字。

      “我正想告诉你,路易斯在与我商讨合同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画,你猜怎么着,他对你的创意很感兴趣,买走了之前流拍的7号手稿。他的画展会在下个月举行,他让我务必邀请你,画展结束后会有一场余兴派对 (Afterparty),或许你哥哥也会感兴趣”

      “Well…”霍普洱闻言,一时答应不下。尤其提到Tony,她的目光便顺着耷拉的眼皮黯淡下来,突然有些怀疑对方真正想邀请的,是“斯塔克”带来的影响力。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Hoper,你知道派对邀请了哪些人吗,画家协会的评委、参赛者、或许还有未来的金牌大师 ,March·Avery(马奇·艾弗里),Andrew·Wyeth(安德鲁·怀斯),Michael·Spafford(迈克尔·斯帕福德)…”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Anya女士盘点出来,其中不乏颇具权威和影响力的老艺术家,也有像她一样将将在行业里崭露头角的青年艺术家,例如这次画展的发起人——路易斯就是,而他的这张邀请函,在同行看来重点不在买卖,而是被包装为派对的艺术研讨会。而安雅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趁女孩毕业画展的风头还没有被淡忘,现在就是她拥抱艺术家团体的大好时机,是她成为OPA会员的一块敲门砖,审美虽然是私人的,但仍需要圈子肯定,得到同行的认可,即使是再孤僻的艺术家,也拒绝不了这种狂欢,要说不心动,怎么可能呢?

      电话挂断,画室中的女孩呆坐良久。目光落在自己还没研磨完成的矿物上,石臼中被碾碎的粉末在自然光下发亮,这次买的青金石品质不错,还没敲细就看得见浓浓的帝王青,她心想,可奇怪的是,她眼睛明明盯着石头,心思却已飘到了下个月的研讨会。全然不知此刻宅邸外,一辆黑车已然到来,引擎的熄火声恰如其分,冥冥之中,像是掐灭了什么。

      “起初我们都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三分钟热度褪去后,还剩下什么呢?”

      隔着玻璃,Bob若有所思地望向这栋独立在海岸边的豪宅,他泊好车后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伸手盖向副驾驶的牛皮纸,用指腹摸了摸,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在方向盘上敲打起来。他的这番诘问,房子里的人其实并不能听到,但他还是自顾自地说着,仿佛答案就在房子里。

      “咚咚”画室的木质门被敲响的声音脆脆的,屋内石杵沉闷的碰撞声并未因此中断,只是多了句:“请进”

      “Jarvis说你在忙,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我的天呐,Heyyy——”霍普洱听到等待已久的男声,立即放下手中的器物起身迎接,嘴角还挂着些没消退的喜悦,她伸手指了指石臼:“只是做点颜料,别说打扰”

      “那就好”再次来访的Bob身着板正西装,和之前的派头有所不同。他瞥了眼画室柜子里那些陈列整齐的玻璃瓶,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粉末,根据女孩正在研磨的东西来看,那些必定是她自制的天然矿物颜料。他也没多问,只是将手里的牛皮纸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霍普洱接过递来的文件,目光落在牛皮纸上标着的黑色老鹰烫金上。

      “你的任务”

      “我都能接…”霍普洱翻开牛皮纸,扫过首页的几个字体,便失去了言语,Bob没说错,这的确是个任务——学习,她手中的这个文件,正是眼前的男子专门制定的计划表。

      粗略浏览下,课程一共有七门,第一门是“神盾局通识”,第二门是“基础心理学”,这正是霍普洱上个月所学习的内容,但表格上被标注‘完成’的,却只有第一门。

      “基础心理学怎么没打勾?是我没通过上次的考试吗?”

      “你通过了,但不是全部”Bob够头,示意她继续看。

      果然,细看之下,这七门课又被详细划分为更小的课时,就例如基础心理学,范畴还囊括犯罪心理学、微表情解读、审讯心理博弈,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预防。每个主题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清清楚楚,严丝合缝地排列在表格尾部。

      “PTSD还能怎么预防,这难道不是心理医生的事儿?“

      Bob:“医生的帮助是解决办法,但PTSD是特工常见心理问题,我问你,你平时排解情绪和释放压力的方式是什么?”

      “写日记”

      “有效,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那当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呢?”Bob凛声问道,“一旦发作你该怎么办?你怎么才能在紧急时间下调整积压的情绪,并保证不影响到任务?”

      女孩哑口无言,关于如何应对Bob提出的问题,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是再提出质疑,就显得无知了。沉默中,霍普洱接着看了下去,再次提问时,已是谦逊姿态:“第三个是基础…法学?”

      “这门课只是为了让你具备国际法律常识,清楚特工行动边界。例如当你去国外执行任务,你得保证不被当地政府视为违法分子,避免行动触犯红线。而第四个…”Bob见女孩对每门课程都充满好奇,干脆挨个给她解释起来:“基础情报学,字面意思,就是学习筛选、加密、解密信息,还有情报传递的方式,这和第五门课的内容是交叉的”

      女孩顺势看向第五门——“语言与密码”。

      “这门课要求掌握两门以上的语言,还有摩斯密码、行业黑话(Slang Terms)、密码破译,最终还是服务于情报学。像我刚才说的,它们是交叉的,实际上很多理论知识都是交叉运用的,等你实践就会发现。在此之前…你能说的语言有几门?我说的是外语(Foreign language)”Bob刻意挑起的眉头并不容许女孩有任何侥幸心理。

      女孩闻言,本来掰起的三个手指瞬间只剩一个,毕竟严格来说,作为母语的中文与英文不能做数:“俄语,以前选修的二外”

      “那你能听懂的有几门?看得懂文字就算”

      霍普洱在沉默中顿觉沮丧。因为纸上明确写着两门,还是至少,很明显,她的语言储备远远不够:“如果干内勤的话,是不是对语言需求就没那么高了?”

      “两门以上的外语是特工必须掌握的,我知道,你大概在想,不出外勤就用不到外语了,但并不是这样的。内勤人员虽然不直接参与境外潜伏和审讯,却也需要负责情报分析,例如翻译从一线传来的密报、破解外文系统、与境外政府的书面对接。你能明白其中的差别吗?”

      难怪Bob要将语言分为“说出口”和“看得懂”,这就好比翻译官里的“口译员”和“笔译员”,因此霍普洱不免好奇:“可计划表里留给这一栏的时间只有三个月,我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一个新语言,这根本不现实”

      “我会定义你是否掌握”Bob定定看了女孩一眼:“剩下的还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观察与记忆力训练、表演、编程”霍普洱看着最后三门课程,用嘴读出来明明轻飘飘的,却倍感道阻且长。“等等…”她用指腹轻轻碾了捻纸张,竟发现往后还有。

      “噢那是下一阶段的内容了”Bob飞快将文件从女孩手里抢了回来,不让她看更多。

      “这七门课才只是第一阶段?好吧,至少让我看完他们,也好有个心理预期”

      “我只需要看我给你看的”Bob合上牛皮纸:“人生不会总按照你预料的那样发展,你要接受这一点”

      女孩眼睛扑棱地眨,眉头紧皱又松开,酝酿半天,最后莫名笑了出来,牙齿白白一排:“这也太有挑战性了”

      Bob确信自己从女孩眼里看到了某种亢奋:“有热情是好事,但完成这个计划表需要超过一年的时间,你得意识到这是个艰巨的任务,Hoper,恒心和毅力才是关键”

      “谁告诉你我没有”女孩的眼睛在自然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Well,如果你真的有…”Bob扫了眼女孩还未摘下的围腰,随即看向女孩脚边的石臼:“你就不会忙乎这些事情了”

      “不可以吗,即使只是为了好玩?”

      “我不在乎你是为了好玩(For fun)还是打发时间,但前提是你还‘有时间’可以打发”Bob强调道:“你有权把能量(Energy)用在任何事上,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除非你是那种把能量用在哪里,哪里就能发芽的人,否则如果我是你,我会明智地做出选择”

      “…”女孩小嘴抿了抿,割舍的权衡在心中撕扯起来,艺术是她的热爱,成为特工也是自己的选择,但她没有四条腿,走不出两条路,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Alright,如果这能让你放松,我不会阻止”Bob心有不忍,终是松了嘴。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霍普洱只问。

      “明天”Bob回答,却捕捉到女孩眼里闪过的错愕,对于如此快速开展的计划,她本该更为激动才对,而不是淡淡“噢…”了一声,分不清是欲言又止,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你有急事?”

      “No…”霍普洱解开围腰,蹲下身,指尖粘起些石臼边的粉末在手中细捻:“没有了…”

      -

      1994年9月25日

      马里布晚霞一轮轮褪去,屋内的霍普洱不知天色更迭,一味把头埋在纸张里,企图从批改过的教案里,提炼出明天考核的重点——正式执行计划的半个月里,她先把基础心理学的剩余模块收了尾,转头就扎进了法学里。

      还记得Bob第一次向她展示“紧急避险条款”上密密麻麻的法条时,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明明上面的字都认识,但拼到一起就好像自动加密了。这让她想起斯塔克夫妇去世的那个圣诞夜,那个独自呆在工作室的21岁少年手里拿着的合同,那时的她瞥过一眼,一样的感觉。

      “Dear…”Jarvis的声音和敲门声同时响起:“已经12点了”

      女孩起身将门打开,才发现这个点Jarvis还没换上睡衣,换做往常,他早已入睡了。霍普洱刻意往楼下客厅看了眼,顺带把话题扭过去:“您一直在看电视吗?”

      “有场午夜档电影”Jarvis说话间眉间肌肉微微发皱,略带愁容的模样,倒让女孩更加确定了他不是为了看午夜档,而是怕自己为了应对明天的考核而忘了时间,因此刻意熬到现在来提醒自己休息。

      “那电影一定很精彩”霍普洱发觉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在鉴别谎言上,如今已经不需要看师父是否摸了耳朵。她的目光落在Jarvis窜着的信封上:“有我的信件?”

      “噢是的,来自切尔西”Jarvis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交给女孩。

      “谢谢师父”霍普洱接过信封却不曾打开,只是摸了摸,就把它夹进了日记本里,其实光靠手感,就能摸出来这是张邀请函。

      Jarvis瞥了眼屋内亮了好几个小时的台灯,和桌面堆积着的教案,嘴里的话逐渐匮乏,最终只说了句:“别把自己逼太紧”

      “我正准备关灯呢”霍普洱张大嘴巴,挤出一个哈欠,待师父离去,才将门一关,全然没了刚才的疲态,坐回椅子重新聚焦回教案上的案例分析题,正因为自己总混淆概念,这道题才会变着法出现。

      ‘这是发生在FBI探员身上的真实案例,如果被栽赃的是你,在无法联系上级的情况下,就会被当作敌方间谍处理。我知道,根据《国际公约》,你有权找律师。但律师只能为普通刑事案件辩护,一旦涉及国家安全,辩护权可能被剥夺,而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伊朗,即使法律明文,也会因为政治形势而发生执行限制…’

      ‘听着,Hoper,我知道你嫌法条枯燥,但你能把这个案例搞明白,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把“误拿情报”和“盗窃机密”搞混了’

      ——Bob不耐其烦的解释,如犹在耳。

      做为拥有双学位的教授, Bob的教学能力毋庸置疑,他总能让乏味的知识在活生生的例子里具象化。自计划开始后,他没有继续住在这里,而是每天按时开车来开车走,女孩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究竟住哪,但Bob不说,她就不问。

      复习完后,霍普洱将教案整理好,才发现桌上遗留着刚才没拆的信封,凑近一闻,隐约嗅到上好的纸张混合墨水的香气,她再次提起了笔,翻开日记,却发觉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写下更多文字,只留下三两句流水,便低头把邀请函夹进日记,合上时,听见窗外的海浪声,顿觉气温好像更凉了些,是啊,入秋了。

      -

      “无罪?”

      次日的考核,在写满文字的答卷上得到收尾,Bob的眉头却紧皱在最后一道案例题上,不肯放过。这道题引用的是发生于几个月前的‘辛普森杀妻案’,目前这个案子的刑事诉讼还没得到裁决,因此备受瞩目,被全国民众热议。

      “加州民众都希望辛普森坐牢,很多人支持提供瑕疵证据的警察,哪怕他存在种族偏见,而你却判辛普森无罪?”

      霍普洱:“这只是我预估法院会做的判决”

      “那你的个人意愿是什么?”

      霍普洱:“我的回答会影响考核吗?”

      “除非你有所保留”

      “好吧,不负责任地说——我希望他死”女孩的肩膀微微一沉,本来绷直的神经随着坐姿松弛下来,像是把一口气吐了出来。“但我不会用脏水去洗干净一件衣服,因为靠伪证获得的正义,是有污点的”

      她视线定睛在那张摊平的考卷,又转移到其它地方,目光一动不动,却逐渐失去焦距,像是在回忆,又像在盯着某样看不见的东西。再次开口时,女孩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是个画画的。在我看来,艺术家一生都在追求理想化的美,我想执法人心中也存在一种‘理想正义’,这种正义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就是存在。正义和美一样,是一条只有走下去才能无限贴近的路,就像艺术品只有在被人观望的时候才会无限制造美,这是布洛的心理距离说(Psychical Distance)背后的审美逻辑,也是一种对‘理想’的尊重,我们靠近正义,却也需要对它保持敬畏。一旦为了结果不择手段,那正义就不再崇高,不再让人望而生畏”

      “这说法很美,但不公平”Bob听出了她的意有所指:“即使造伪证的警官确实是种族歧视者,你也不能说他不是为了帮受害人”

      “是,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辛普森杀了妻子,但正是因为警察的好心和偏见同时存在,证据才会受污染,导致之前所有对辛普森不利的证据都变得不再可信,我一个门外汉都能想到这点,他的律师不可能忽略,我听闻辛普森在请律师上花了一千多万,媒体还给他的律师天团起名梦之队,这样的配置…受害人的家属拿什么抗衡呢,陪审团的同情?还是带有污点的证据?”

      女孩明明振振有词,眉宇间却渗出某种无力:“就目前来看,比起把辛普森送进监狱,还不如让逝者家属得到安慰来得实在,至于真相,其实公众了然于胸。更何况…伤害是不可逆的,活着的人只有往前看,才不会痛苦”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些的?”Bob没作任何评价,却心许目成。“家人去世的时候?”

      “是我帮小琴把她继父送进监狱的时候”霍普洱随即点头:“但是的,我从死亡里学到很多”

      “Well,如果这是你对法制新闻下的功夫,那么恭喜你,押中考题了”

      Bob将考卷收进文档,也意味着考核结束了,还没等女孩追问成绩如何,他提起公文包就往外迈,头也不回,只交代一句。

      “收拾东西,明天要去新的教学地点”

      1994年9月27日

      Background music:Seville - Luiz Bonfá

      黑色车辆肆无忌惮地行驶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这条一号公路沿着海边贯穿整个马里布,马里布本就是个背山面海的城市,北面的山没什么好看的,只有南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蓝水会因车子移动而变换着波光,因此副驾驶上的女孩一路都偏着头赏景。

      “你变安静了”驾驶座上的男子说。“你过去对什么事都爱刨根问底的,现在却连我们要去哪都不好奇了”

      “信息分区隔离(Compartmentalization),特工守则第12条”霍普洱头也不回地说:“我会秉持着这一原则,直到你愿意和我共享信息”

      【注:Compartmentalization,信息分区隔离,指特工执行任务时,需将不同联系人和不同情报内容严格分割在 “独立信息区域” 内,每个区域仅对需要知晓的特定人员开放,避免信息交叉关联。例如,A、B特工可能会在同一次外勤里负责不同任务,任务期间,A特工绝不会将自己任务的目标、接头方式等信息告诉B,也称为横向隔离,因此即使任务失败自身暴露,也仅会导致单个“信息分区”的内容泄露,最大程度保护整体情报网和其他任务安全,即“没人能泄露秘密,因为没人知道所有秘密”。核心目的是 “最小化信息暴露风险”,是情报工作中防范泄密、保障行动安全的关键机制和操作规范。】

      Bob对她的适应有所感慨,鼻息间的笑音似有若无:“猜猜,猜中放你一天假”

      “Downtown(城里)?”霍普洱并不陌生,这是去往洛杉矶市中心的公路,也是Jarvis送她去Aiden俱乐部的必经之路。

      “再给你一次机会”

      “待会需要上高速吗?”

      Bob嘴角一撇:“我没说你可以问问题”

      “圣莫尼卡(Santa Monica)”女孩飞速抢答,如今的她已经越发熟悉对方隐藏信息的诀窍。“对吗,如果不需要转十号州际公路,那就是直达”

      “好吧”Bob的妥协公布了答案:“明天带你去码头转转,那有游乐园…”

      “我可以先存着(Save it)吗?”霍普洱打断道:“直到我真正需要放松的那天”

      圣莫尼卡(Santa Monica)

      作为加州海滨风光的代表,圣莫尼卡也是热门的旅游与休闲胜地。这座城市和马里布一样依山傍海,却在城市活力上有所区别,如果说马里布是个静谧私密的高端住宅区,那圣莫尼卡就是更为大众的都市化社区,更适合休闲娱乐。这一点,从圣莫尼卡码头(Santa Monica Pier)标志性的电动摩天轮就能看出来,复古游乐场(Playland Arcade)里的过山车和旋转木马更是远远就能瞥见。

      “你带我来这么快乐的地方…”车子在某个街区停稳后,霍普洱终于把憋了一路的疑问说了出来。“真的是为了让我安心学习?”

      “跟上”男人开门将行李提上,没过多解释。女孩也没再张嘴,只是跟着他走近拐角的一栋方形建筑,默默打量起一切。这栋大楼只有四层,不像酒店,也不像私人住宅,倒像个小型企业,仿佛一推开门,就能看到白衬衫们手拿咖啡,歪头夹着电话推销私人铅笔的模样——而正门前老化的牌匾也印证了女孩的猜想。

      “A…Phone Company(电话公司)”

      “Used to be(以前是)”Bob说着便往里走去,大步流星地和前台的女士问了声好:“Hey,玛尼,二楼的复印机现在能用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只见Bob从前台手里拿过两把钥匙,就带着女孩踏进了电梯,见男人提着行李,女孩很有眼力见地按下了为数不多的按钮。“先说好我怕疼,而且从没搞过敲诈,所以请别电我,哪怕我三天也没完成一单”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待电梯门阖上,男人才开口,仿佛刚才的严肃都是装的。

      “叮”电梯到达的速度和Bob的脚步一样快,出了电梯他就直直右拐,一路走到头后就扭开了门,看得出并不是第一次来。

      “你的房间”Bob放下行李后更是一气呵成,简单介绍就又扭开了对面的门:“我就在这,晚上不用害怕“

      短短一句,听得女孩嘴角微扬,莫名想起从前在中国时,他带自己熟悉孤儿院的场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Bob的特工身份,但现在想想,那时的Bob肯定早已调查好一切,才会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安心住下吧,小普洱,这里是安全的’,如今的Bob,虽然不会再提着她的手玩跨楼梯的游戏,心却还是一样温热。

      “What(怎么了)”注意到迟迟没有整理行李的声音,Bob回头看了眼,才发现到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看着他,那双黑色玻璃珠子又圆又亮。

      霍普洱轻轻摇头,顺势把嘴角抚平:“你刚才说这里以前是电话公司,那现在呢?”

      “你觉得呢,看起来像什么?”

      “很难说,因为很奇怪…这里只有四层,却设有电梯,我本以为二楼会是办公室,但却是和汽车旅馆一样的房间,难道是什么特工酒店?”霍普洱发现Bob变得越来越少回答问题,更多是让她自己去猜,或者引导她去猜。

      “差不多,这里以前是神盾局在洛杉矶的其中一间情报中转站,现在成了安全屋…”Bob说着把房门一关,看了看表,命令道:“现在,你还有8分钟”

      待女孩整理好行李,按时出现在门口,破天荒地有了种跟团旅游的错觉。

      “看到了吗?”Bob透过走廊尽头的小窗,看向长着棕榈树的海滨路:“这里距离第三步行街只有10分钟的步行路程,也就是我们做情报演练的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女孩也对接下来的课程了然于心:“可我现在连电报都不会发”

      “所以摩斯密码(Morse Code)会是你在这里的第一课,跟我来”

      辗转间,二人又进了电梯,不同的是,这次Bob摁下了一颗红色按钮,这本该是紧急报警才按的红色按钮,却在摁下后发出些许机械声响,随后下方的电梯面板肉眼可见地往后坍缩,露出一排新的圆孔按钮,层数自然不可能往上涨,因此当Bob摁下B3后,女孩瞬间明白这栋只有四层的建筑为什么设有电梯。“挂羊头卖狗肉啊?”

      “干一行要说一行的话”Bob前置的双手一捂,顿显专业的同时,悄然装了个小的。

      “Let’s call it cover(这是掩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学习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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