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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慈善家 靠什么保护 ...


  •   1994年6月2日
      纽约 切尔西(Chelsea)

      霍普洱为期一周的毕业画展如约而至,期间,赴展的人络绎不绝,展馆主人对外宣称这场画展的举办者是位“十四岁毕业的天才少女艺术家”——霍普洱并不喜欢这个头衔,却也没反对,因为这为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人气,而Tony的亲自到场,也为这场画展带来造势的媒体和看客。不少上流人士的出席,都是看在Tony的面子,霍普洱心里清楚,这场画展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场发展人脉的社交,这也导致女孩在商业互吹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赞美,有些人刚见到她便给出天才的赞誉,女孩并未理会此类吹捧,却无可避免地需要这个头衔,因为只有造势,她的身价才会不断被赋值。

      值得一说的是,展馆二楼的“Tony画廊”似乎很受金融界人士的青睐,尽管她没给任何一幅Tony的肖像标上价格,也有人私下来问霍普洱那些画卖不卖,搞得霍普洱只能在那立一个【不予售出】的字牌。

      怎么,买回去当财神拜啊?

      很快,拍卖会的日子被定在最后一天,而霍普洱利用这次画展所做的“罐头”还是“艺术”的实验,也等来了一个有趣的投票结果——在这场二选一的游戏里,被投进拍卖会的“简笔画”占比2/3,而被送进拍卖会的不知名画师的“艺术原创”仅占1/3,霍普洱猜测,这个结果也和这次来的人群有关,她注意到,把票投给“简笔画”的群体大多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而真正欣赏那位“不知名画师”作品的人只是少数游客和收藏家。

      “你觉得那些买家会不会生气,如果我在拍卖会现场告诉所有人真相的话?”拍卖会举办的前一晚,霍普洱曾隐隐有些不安,向Tony如此询问道。

      “怎么,担心他们不买你的画?”Tony在电话中说道:“这是个自由的国家Honey,任何东西只要上架,就会有市场,不过我建议你等拍卖结束再公布这个消息”

      “为什么?”霍普洱问。

      “因为我想看他们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霍普洱无奈笑了,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想象得出Tony那幅看好戏的嘴脸:“要是有买家认为商品和拍卖前严重不符,觉得被欺骗,要退货怎么办?”

      “上架的画都是你的原作,而且在此之前你也的确是个‘不知名画师’,所以不存在欺骗,如果真有人那么做,我就以原价买,把它挂到斯塔克工业”

      霍普洱:“明天你要来?”

      “当然,这多有趣,放心,愿意参加竞标的人不会在意那点小钱,说不定拍卖会后,他们手里的东西还会因此升值”

      “万一贬值呢?”霍普洱还是有些担心。

      “那我会为你所有作品买单,想想,你以高价卖出去,我以低价买回来,你赚大了”

      霍普洱被逗得笑出声,却莫名有了底气:“你明天不准竞标”

      “为什么不?”

      霍普洱:“你是我哥哥,有哄抬价格的嫌疑”

      “要是我喜欢呢?”

      “喜欢?”霍普洱纳闷:“为期七天的画展你就第一天出席过,来了以后也只看到你和人Social(社交),要说你静心看过我的画,我才不信,你要是真喜欢,就不会把我送的那些肖像放在家里吃灰”

      “那叫收藏”Tony纠正道。

      霍普洱:“是吗,那明天我干脆把它们一起卖掉好了,既然你觉得他们那么有价值”

      “不用麻烦,私下卖给我”

      霍普洱:“你买我就涨,而且还得走流程”

      “你确定要用价格来威胁我这个税级的人?还是说你很想给IRS送钱?”

      【注:IRS,美国联邦税务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美国财政机构,负责征全国性税收】

      霍普洱“哼”了声。

      “好了,别担心,明天我会去看热闹的”
      -
      1994年6月9日
      纽约 切尔西

      次日,拍卖会如期举行,热闹非凡,正式开始前,霍普洱在展馆接受了媒体的提问。

      “请问你为什么要将别人的画与自己的临摹进行比较,Ms.Stark(斯塔克小姐)?”
      “Ms.Stark(斯塔克小姐),请问那位不知名画师(Unknown Artist)究竟是谁?”
      “有人说那是你,那是真的吗?”

      面对诸如此类的疑问,霍普洱只说了句:“让我们拭目以待(We shall see)”

      果不其然,Tony也出席了拍卖会,但他并没有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只是独自去展馆二楼的“Tony画廊”呆了会,直到拍卖会进行到一半,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参与竞拍了,他又在买家区落座,还以十倍的高价,拍下了霍普洱的一幅“简笔画”。后续整个拍卖会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尽管霍普洱不知道究竟是谁把内幕透露了出去,让真相提前被人所议论,加上Tony·Stark本人对“简笔画”的支持,让大部分买家也开始犹豫起来,不知道究竟是该拍人们说的“真迹”,还是这位小艺术家的“副本(Copy)”,但这也间接导致了两者价格的持平。现场的买家们举牌叫价的样子,倒是让霍普洱感触良多,何况有些作品甚至根本算不得“作品”,这也不禁让霍普洱怀疑,买下“简笔画”的那些人会不会只是想要在Tony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或者单纯只是看在‘斯塔克’的面子上才愿意出手买画,但无论如何,这场拍卖会俨然成了一场游戏。

      “首先谢谢各位的到来,我倍感荣幸…”拍卖完最后一件商品后,霍普洱也应邀,在媒体和所有人面前致辞,以进行收尾,而面对不断闪烁的相机和众人的注视,女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她知道,这场她捅出来的艺术闹剧,现在也该由她给出交代了,她看向观众席的那些面孔,感受到熟人鼓励的目光后,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开口。“不像我的哥哥,他是个口才很好的发明家,年少成名的天才,成功的商人,而我并不擅长当众表达,也算不上年少有为,更不会因为今天这场画展而轻易扬名立万,毕竟说句老生常谈的话,成功绝非一蹴而就的,而我还如此年轻,因此,我对那些欣赏我画作和出于任何原因买下它们的人表示感激…”霍普洱将手放于胸前,面对观众轻轻鞠了躬,与此同时,周围的媒体人也有所躁动。“我知道…”霍普洱及时震住了记者们的喧哗,用她用清亮的声音:“在场的各位都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作放到一起进行竞争,也好奇与我竞争的那位不知名画师究竟是谁,你猜怎么着,我在拍卖期间其实也在思考,这些画的作者是谁真的重要吗?”

      “Ms.Stark(斯塔克小姐)”有位记者举起了手:“你这是在承认对买家的欺骗吗?”

      “Well…买到假货才算欺骗,不是吗?”霍普洱低头一笑,而此话一出,闪光灯霎时变得汹涌起来。“这是不是说明你就是那位不知名画师?”

      “好吧”霍普洱叹了口气:“在我承认这个事实之前,我还有些‘罪证’需要供述”

      座位上的Tony闻言,嘴角一勾。

      “正如大家看到的,这是今天被拍卖的所有作品,其中,有现场临摹的作品,每幅画了仅三分钟,且都有画框装裱,而‘不知名画师’的作品没有,因为它原本的画框,都被我用来装‘临摹’了,我还记得画展期间,曾有看者问过我,【Hey,你为什么不把这位‘不知名画师’的作品也装上画框?】,而我说,【没有画框,它就不算艺术作品了吗?】”

      “一直以来,人们都对艺术有所追求,就像今天在座的各位买家看到拍卖品的时候也会思考,【这是好作品吗?】,【这幅画值得收藏吗?】,甚至…【这算是一幅艺术作品吗?】,但一般来说,大家只寻求一个答案,即是(Yes)与否(No),却很少有人思考【什么算好】,【一幅油画好坏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什么是美?】,【美是什么?】,当然,这是美学家和艺术工作者们需要去搞明白的,但我作为其中一员,和所谓的…”霍普洱伸手比了个双引号:“天才少女艺术家,也想通过这次画展,用自己的作品来向大家抛出疑问…”霍普洱上前从拍卖品中随手拿起一副‘简笔画’展示在所有人面前:“首先,为什么一个随手的涂鸦加上相框就是画展里的艺术品了?其次,究竟是一个画家多年的累积训练更宝藏,还是一个天才的妙手偶得更珍贵?”

      “Ms.Stark…那你的个人看法是什么?”

      “不如问问Mr.Stark(斯塔克先生),他从始至终一直都知道真相,却仍然花高价买了一幅‘简笔画’,我也想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支持家人还是…Y'Know…”霍普洱故作思索状:“洗了这笔小财呢?”。她的幽默是有效的,至少观众的笑声买了帐,“无论如何,我想他都能给我们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霍普洱向买家席的Tony招手,这也让媒体的镜头和人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位西装革履的斯塔克工业总裁身上。Tony见状,伸手解开一颗衣服纽扣,不得不起身走上前接过女孩手中的话筒,趁机歪头小声道:“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我怎么能对你见外呢”霍普洱皮笑肉不笑。

      “其实我一点也不认同我妹妹说自己不擅长表达,因为她今天已经说了很多,其中也包括对我的误解…”Tony看了眼霍普洱后,对着话筒道:“我买下这幅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I like it(我乐意)”

      霍普洱闻言,歪过头,对话筒开口:“我可以替记者们问一问,为什么喜欢吗?”

      “她真是喜欢刁难我,对不对”Tony揽过霍普洱肩膀:“But,Yeah,其实当她告诉我画展真相的时候,我觉得很有趣,所以,与其说我喜欢这幅画,不如说,我支持她对艺术界定的这份质疑,不论你从业于哪一行,你都会对你专业领域的东西产生怀疑,就像我父亲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诘问:和平是什么?追求和平是否需要战争?,我们为什么不问问Ms.Stark,看看她又有怎样的看法”

      “关于这个问题…”霍普洱微笑着接过话筒,略作思考的那几秒,她鼻息间总能闻到一股身旁人的味道,却也正是这股味道,让她不再那么紧张:“我想历史一直在给出答案,可以确定的是,和平与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二元对立的矛盾,因此不妨经常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去思考,这会有利于我们对万事万物的再认知,谢谢大家”

      这场具有争议的拍卖,最终结束在报社反复印刷的油墨上,成为【14岁天才少女艺术家少女的精心骗局:“罐头”与“艺术”】的头条,而这场成功的拍卖会,也为女孩的大学生涯画上了圆满句号。
      -
      1994年6月12日
      纽约 曼哈顿大学

      Background music:Head In The Clouds - Hayd

      毕业典礼上,作为母校最早毕业的优秀学子,霍普洱受到校方邀请上台致辞,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记者,鉴于这位天才艺术家最近是个热点,而他们绝不想放过她的任何新闻。当穿着正式的霍普洱走上台接受校长的‘拨穗’祝福时,她感觉自己仿佛突然回到了1987年,因为那一年,Tony也是这么站在MIT的讲台上接受嘉奖,而她在台下,当初的那个17岁天才,如今已是Stark Industry的CEO,少年变成了男人,而当初的女孩,如今也已顺利毕业,孩子变成了女人。

      “首先很开心毕业了…”受邀上台发言的霍普洱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女孩看向观众席里的Jarvis和Tony:“也很高兴能在这个时刻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我的家人,哥哥,还有本该坐在下面见证这一刻的父母,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我本是个孤儿院的孩子,这在我成长过程中也一直是透明的,也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卑和回避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幸的孩子,但幸运的是有人愿意为了他们建造容身之处,愿意给他们一个家,我的家人们就是其中之一,我爱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能作为他们的女儿”。说到这,霍普洱朝Jarvis送去微笑。“有人问我在这个年纪毕业是什么感觉,我想说,年少成名或许听上去很酷吧,但我想即使是天才,也会有很多烦恼,我曾希望自己能正常地度过每个人生阶段,但却总有一股神秘力量冥冥之中把我往前推,等等,是因为我姓斯塔克吗?”

      见台下的人被逗笑,她继续道:“好吧,其实我不认为自己聪明,因为聪明是相对的,但有一点我为自己骄傲,就是我的努力让我站在了今天的位置,因此我要感谢我的教授,一直支持我的家人,和送我颜料的男友,他告诉迷恋艺术生的人一个事实,如果你想追求她,就送用不完的白颜料。我知道,我的毕业画展掀起了某些争论,因此感谢花重金购买我作品的收藏家们对我的肯定,我也在此也宣布一个消息——我,Hoper·Edwin·Stark,会将被我放进画展拍卖出售的所有作品所得,作为慈善基金捐赠给美国以及中国的孤儿院组织,我今后也会继续接受慈善约稿,任何对我的画和慈善事业感兴趣的人都可以联系我,我会将自己所得稿费的30%作为善款捐赠,永久地把这件事做下去”

      第一个带头起身鼓掌的人是Jarvis,他心里的骄傲化作掌间的力量,一下一下拍得比心跳剧烈,眉宇间的肌肉也微微褶皱,眼眶泛起红来,他知道,女孩从没忘记过自己是怎么来的。同样鼓掌的Tony却没有很意外,这事霍普洱早就和他说过,但真正“做”的时候确实比“说”酷得多。

      “最后,不论你还是一个学生,还是从事艺术创作的工作者,我都希望,我们能把对美的追求回馈到现实中,把美好的想象带回现实,在这个世界建构出来,像我一样”霍普洱难得骄傲一把:“毕业快乐,谢谢大家”

      这场在毕业典礼上的致辞,也让霍普洱的脸再次被印上多家报纸,她从中收集了一份。

      斯塔克养女于毕业典礼宣布善举:艺术家还是慈善家?

      年仅14岁的霍普洱·埃德温·斯塔克在小时候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绘画天赋,或受家庭背景和家族传统的影响,这位少女成为了曼哈顿大学史上最年轻的毕业者,出身于中国孤儿院的她不忘初心,仍以自身力量帮助着更多与她一样出生不幸的孩子,她在这一天,也成为了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艺术慈善家。

      好笑的是,霍普洱还在报纸上看到有些评论家把她称之为【军火贩子世家的良心】,甚至还有捎上Tony的,但说得并不好听,大多是拿两人做对比,再进行某些阴谋论猜测,但女孩还是把报纸剪贴到了她的日记里,毕竟这值得纪念,她如今也算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栽培,虽然摆脱不了这些所谓的头衔,但谁知道呢,人们的忘性大得很,只要捱过这段日子,不让媒体再以她为热点,公众就会逐渐淡忘她。毕业后,霍普洱便很少出门,恰逢Tony在马里布小岛装修的豪宅已经完工,他们也是时候搬去一个新环境了,和Tony商议后,霍普洱决定把大多数老物件——例如霍华德的个人收藏,老式飞机和旧跑车都留在老房子,让它们安静地躺在地下室,成为一个今后随时可以回来看看的老家。
      -
      1994年6月25日
      加利福尼亚马里布(Malibu,California)

      到新家后,霍普洱惊奇地发现,Tony在装修上保留了些旧元素,例如客厅摆放的钢琴,这架钢琴是唯一一个Tony从老房子费力搬走的家具,而客厅往下便是地下室,被他用来做自己的工作间,但除此之外,Tony还在二楼装了间画室。

      “我本想把这间用来做我的收藏室,但考虑到它采光不错…”Tony拉开画室的窗帘:“我也就忍痛割爱了,喜欢吗?”

      “喜欢”霍普洱满意道,因为一间属于自己的私人画室,是她以往没有的。

      Tony:“那怎么不给我个笑脸,搞得我以为你嫌小”

      “不,我只是…”霍普洱顿了顿:“人们都说毕业是人生阶段的分水岭,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尤其想到从今以后Aid与我就要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了”

      Tony盘起手:“这意味着你们迟早会分手?”

      霍普洱瞪了他一眼:“谢谢你多问一嘴,但这只意味着我们今后见面会变得有点麻烦”

      “别担心,等他来找你就行”Tony说。

      霍普洱:“为什么不是我去找他?”

      “因为我不想被你缠着在UM申请上签名”

      【注:无成人陪伴业务(Unaccompanied minor,简称UM) ,当年幼儿童在无家长陪伴的情况下需要单独乘机,就必须在监护人的同意下,向航空公司购买这项服务,不同航空公司的年龄限制不同,例如美联航规定年龄为5-14周岁,每位申请过这项服务的孩子在航班上可获得一份免费零食】

      想到自父母去世后,自己监护人就变成了兄长,霍普洱烦躁地叹了口气:“那借我你的私人飞机”

      “No,they only work for me(他们的老板只有我)”

      “那我怎么去纽约?”霍普洱摊手。

      “像我说的,等他找你”Tony将门一带,离开了画室。

      “你知道吗…”霍普洱对着关上的门喊道,她知道Tony能听到:“有时我真的分不清你究竟是对Aid不满意还是对我——”
      -
      1994年7月4日

      “Hop,我们要来LA(洛杉矶)了!”

      一周后,霍普洱收到了来自Aiden的电话,这也让她一愣:“谁是我们(We)?”

      “我,Ethan,整个队伍”Aiden的声音听上去很亢奋。霍普洱放下画笔:“有比赛吗?”

      “不,是GG要搬来LA,等等,你不知道这事?”经Aiden解释,霍普洱才明白,原来自上个月起,斯塔克工业便成了GG俱乐部的最大赞助商,并给了一块位于洛杉矶的地皮作为训练基地,老基地则会分配给其他游戏分部。“我真得感谢Tony,他太慷慨了”

      “我还真不知道他有…我会帮你转达感谢的”霍普洱挂断电话后,出了画室,下楼去往地下室的途中,不停地开始思索Tony的所作所为,不论是成为GG的赞助商,还是新基地的选址,尤其回想起他之前那句‘等他来找你’,才意识到那或许并不是一句挖苦,而是个别出心裁的惊喜。霍普洱进入地下室后便朝那个对着屏幕比划的人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该先听到句谢谢吗?”Tony头也没回地说:“你异地恋的困扰被我解决了”

      霍普洱在他身旁停驻,倚靠起工作桌:“You did this for me?(你是为我才那么做的?)”

      “不然是为了金发小子?”Tony终于把目光分给女孩。霍普洱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谢。

      “不客气”Tony轻佻声音:“我只是不想有个女孩在旅途中被绑架后被人用高价勒索我”

      “你担心我”霍普洱头一歪:“为什么不直说?”

      “你打扰到我工作了,一边去”
      -
      1994年7月15日
      加州马里布

      【亲爱的日记:

      新房子很棒,我很开心,师父,Tony,还有我,三个人重新开始了同居生活,像以前那样,现在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陪着他们,我察觉到生活彻底慢了下来,是啊,再也不用去上课,也不用再忙活俱乐部的事,我只需要接接画稿,每天在家里动动笔,就会有一笔收入进账,然后偶尔谈谈恋爱。说起Aiden,可惜我们如今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他却几乎每天忙着完成青训任务和队伍训练,由于他们是一队新丁,很少有假期,我们也聚少离多,但他承诺我,等他以后正式打职业了,有比赛他就会把门票提前寄给我,带我去看。

      眼前的日子还不错,对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隐隐焦虑,仿佛现在做的事并不是我真正要做的,上学时,我希望早日成为被人认可的“艺术家”,但后来当外界真的给了我这个头衔,我却又不满了,我时常会想——‘如果我不是斯塔克家的小孩,还会得到今天的一切吗?’,‘我的这点成就究竟是自己获得的,还是靠家庭赠予的?’,‘有点名气,做了慈善,能足以支撑我成为一个好艺术家了吗?’。我闲暇时也和家人聊过这些疑问,师父说,毕业后人有些迷茫很正常,慢慢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就好了,毕竟我还年轻,Tony则说我有这些焦虑是吃饱了撑的,我真服了。

      Tony最近也不清闲,为了研究那个什么操控导弹的东西没少费心思,有时工作到很晚,偶尔也两天一夜连轴转,天一亮,早餐还来不及吃,那个老光头就会来家里和他交接工作,完事后他又睡个半天,有时睡不着就叫我去哄他睡觉,我也问过他,怎么那么拼,但Tony说,这不是拼,而是在为之后的一笔大生意做准备,老实说我很羡慕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做,但偶尔也会心疼他,当然他‘敬业’也不是常态,这个人很会给自己找乐子,上周他才飞去意大利开了个派对,挥霍了上百万,今天刚回来吃了个晚餐,就又要出门参加一个晚会,还让我今晚不用等他。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常一起睡,搬家后,他有时累了也会摸来我房间,在我旁边倒头就睡,后来嫌我那张单人床挤,就干脆叫我去他的房间睡,因为他的宽,一来二去的麻烦,我干脆把牙刷拿了过去,我也问过Tony,怎么喜欢我睡旁边,他说:“你不觉得你很像电视台的迪士尼频道吗?”。这是人话吗?

      但我猜他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微噪音的环境,而恰好我这个人睡前总爱胡思乱想,说些有的没的,因此他能顺着我过于发散的思维进入梦境,但不论如何,如果有我在就能让他睡安稳,那我也会开心。

      1994年7月15日
      Hoper】

      阖上日记后,霍普洱抬头看向远处海岸,她此刻所在的阳台位置正好能看到海上的月亮倒影,闪烁的海面,将皎月的影子拆分成一片又一片,聚合起来,又散开。

      “今晚你还要画画吗,Dear?”Jarvis的声音让霍普洱看向客厅,才注意到师父已经看完HBO(家庭电影频道)播放的剧集,电视也被他关了。

      “最近接的稿子都画完了”霍普洱回答。

      “真好,那早点休息,Tony还回来吗?”

      “大概不会,他去的是晚会”霍普洱说,他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个点Tony还不回来,那今晚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Well then”Jarvis说着便起身准备上楼。

      “师父…”霍普洱喊住那个背影:“你知道Tony在准备的那个大单子是什么吗?”

      “噢”Jarvis一顿:“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

      霍普洱:“Tony很看重这件事,我也想知道他所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如果这涉及到公司机密的话,您也可以不说”

      “不,亲爱的,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知道”Jarvis走向女孩:“是和政府的生意”

      “他和五角大楼不是一直都有合作吗?”霍普洱问,所有人都知道,斯塔克工业控制着世界防务市场约40%的份额,而五角大楼每年采购预算的三分之一都会用于支付斯塔克工业的订单,它几乎包揽了?美军所有军用卫星的生产和发射业务。

      “这次不一样”Jarvis说。

      “哪里不同?”

      Jarvis:“Tony这次想做些新东西,他需要通过他那位空军朋友来牵桥搭线,这关系到他今后是否能以此垄断与军方的合作”

      “垄断军火?”霍普洱问。

      Jarvis伸手摸了摸霍普洱的脑袋:“我不和你说是不希望你为此烦恼,这和你无关”

      “但确实有关(But it does)”霍普洱说:“我在这个家长大,享受了它带给我的好处,就同样需要接受弊端,就像报纸上的评论家说我成为艺术家只是方便Tony洗钱”

      “这让你困扰吗?”Jarvis反问。

      “我不担心外界怎么误解我,但Tony…”霍普洱顿了顿:“哪怕别人给他再多头衔和光环,但他在我眼里一直是那个热爱发明的少年,但自从那场意外后一切都变了,就好像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的‘斯塔克先生’,所以人们把这个少年推了过去,说‘Hey,他能做新的斯塔克先生’,而那个少年因此不得不去做那些他曾经不愿做的事”

      “这就是人生,Hop(小普),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即使不是Tony也会是别人,只是他恰好是那个能做到最好的人,哪怕先生和夫人还活着,Tony也总会有这一天,这是他需要背负和传承的…”Jarvis语重心长道:“况且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想做的呢?”

      “我只知道如果他们还活着,Tony会比现在幸福”霍普洱明白,成长是孤独的,即使斯塔克夫妇想,也无法做到替Tony成长,但如果他们还活着,至少在他压力大的时候会有爸爸来提醒他怎么做,在他疲惫的时候会有妈妈端来切好的果盘,给予他关心,但所有的这些,却都不会发生了,“你一定要活得久一点”

      “久到下个世纪?(Til the next century)”Jarvis轻笑:“好了,虽然我也想陪你再说说话,但明天Ms.Carter(卡特女士)还要来拜访,我们有段日子没见了,她听闻我们搬家了,明天会来拜访一趟”

      这个名字让霍普洱眼睛一亮,每次提起卡特女士都会让她莫名雀跃:“好,我帮您一起准备茶点”
      -

      Tony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但他不曾把灯打开,他并不在乎现在是几点,因为他不是独自回来的。“咂…”静谧环境中的亲吻声让Tony享受起了黑暗,他搂着这位从晚会上刚认识的女伴进了房间,门将将阖上,二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激情,相互为对方褪去衣物,辗转到床边,金发美女忘情地拥吻着面前的男人,男人抚摸起她的腰线,轻轻一下,就解开了对方衣物的最后防线,不忘拍了把她的屁股,发出响亮的声音。

      “肌肉真硬”女人说。

      “我相信其他地方也会让你吃惊的”干柴烈火的氛围,让二人往床上滚去。

      “Woo(唔!)”女人倒下时发出一声闷哼,后背传来一阵异物感,显然是撞击到了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此刻显然也被她撞醒了,开始蠕动起来。

      “What is that?(怎么回事)”女人惊呼。

      “贾维斯,把灯打开”Tony声音刚落,屋内瞬间亮堂堂,二人才因此注意到床上有个人,女人转过头,与揉着眼睛的少女四目相对,赶紧随手拉起被褥盖住身体:“老天,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霍普洱眉头一皱。

      “回你的房间”Tony指着床头放着的那只毛绒玩具:“带着那只熊”

      霍普洱揪起泰迪熊的耳朵,下了床,临走前,目光在他不着寸缕的上半身扫了扫,瞅了他一眼,便沉默着,和玩具熊一起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你妹妹?”见女孩离去,女伴才转头问:“她不敢一个人睡?”

      “Yeah,她还是个黏人的胆小鬼”

      对门的霍普洱无法听到Tony对她的诽谤,她此刻抱着玩具熊在床上辗转反侧,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了,她睡眠并不浅,但要是突然被吵醒,多少会有些难以入睡,被吵醒和驱赶的烦躁,让女孩伸手用力猛捶了一下床铺,而床垫金属弹簧挤压后的闷响,让整个床都“Duang”了一声,余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烦死了”
      -

      “别踢我…”深夜后,睡梦中的男人传来一阵呓语,身旁的金发女人似是被吵到,将手伸去环住男人的脖颈。“把你的手拿开Hop”Tony喃喃着将头扭过去,直到闻到一股不熟悉的香波味,他才不自在地动了动,睁开了眼,意识到自己叫错了人。该死的,一定是因为她们睡觉都喜欢乱动。

      Tony轻轻将女伴的手移开,起身去阳台转悠了一圈,醒了醒酒气,回来路过对面房间门口时,他身体一顿,轻轻打开门看了眼,果然,床上的被子被女孩踢到地上,睡姿一如既往的糟糕,头在床上转了180度,整个身体横着,她的床本就不宽,头颅就这样塌在床边,这一幕让他翻了个白眼,默默过去把女孩抱起来放到床的最里面,纠正睡姿后,又拿起被踢到地板上的那只熊,看着它的树脂眼睛小声开口:“看来Hoper并不喜欢和你睡,瞧,你都被踢下去了,我可不会”。这只毛绒玩具,是霍普洱大学的时候送给他的,熊的衣服上还写着【Hoper】的名字,算是女孩没法陪伴他而想出来的手段,因为那只熊特别大,里面还有个香包,是她特意跑去唐人街找中医配的方子,说是安神助眠。

      Tony把熊捡了起来,在床边轻放后,便在外侧躺下,拉起被子轻轻给两人盖上,阖上了眼,直到后半夜,他没有再离开,因为身旁的这股味道很让人安心,说不清那是一股什么香,有时候他也会悄悄凑近她闻过,是种淡淡的清香,混着她常用的香波和她画室里的松节油味,很特别。次日霍普洱醒来时,意外发现自己的头居然在枕头上,起床后,她下楼和师父一起用餐。“Tony吃过了?”

      “是的,他待会还有会议要开,对了亲爱的,介意把这个送上去然后转告那位小姐我送她回家吗?”Jarvis将那份多余的早餐推向女孩:“我上去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好”霍普洱看向推过来的盘子,敬佩起了Jarvis的待客之道。

      “Tony在哪?”看到进门的女孩手中的三明治和牛奶,金发女人拉开被褥,当着霍普洱的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不紧不慢地逐件穿上。

      “忙工作”霍普洱将早餐在小桌子上放下,顺着灯光,女孩的目光也多少落在女子的身体线条上,才注意到Tony有时也会对成熟的女性感兴趣:“吃完早餐后,司机会送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Playboy(花花公子),Classic Asshole(典型的混球)”女人随手拿起三明治咬了口,语气鄙夷:“我为什么一点也不意外”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喜欢他的呢”

      “我只喜欢他在床上的样子”女人说。

      霍普洱:“是吗,可我觉得不怎么样,有时睡觉还会打呼”

      “你真可爱”女人走过来打量了一眼女孩:“以后千万别爱上你哥哥那样的男人”

      霍普洱眉头一皱:“他很差劲吗?”

      “你长大了就会懂的,Tony·Stark这样的男人不值得爱,不过昨晚他表现得还不错…”女人伸手逗了下女孩的下巴,转身出了房门:“Girl's talk,OK?”

      霍普洱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思索起来,难道花花公子,就不值得人爱了吗?

      Truth:【我想她说的是爱情的爱】,霍普洱耸肩,那就和她无关了。

      Tony从公司回来时,Jarvis刚把女人送走,家人只有霍普洱一个人,Tony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她有说什么吗?”

      霍普洱把客厅的电视声调小了些:“她说你是个混蛋”

      “她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也不是最后一个”Tony挨着霍普洱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小蛋糕咬了口:“她还说了什么?”

      霍普洱忙着看剧,不过大脑的重复起回忆里的话:“她更喜欢你在床上的样子”

      “她连这个都和你说?”Tony眉头一皱,看向电视里的内容:“这是什么,狼人?你喜欢这些传说里的玩意?”

      “或许现实真的存在超自然生物呢,谁知道”霍普洱打了个哈欠,却隐约听到门响,伴随着一男一女的交谈声,她立即起身相迎:“噢,我们的客人来了”

      直到身着包裙的佩姬·卡特进屋,Tony才明白为什么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甜点。

      “佩姬阿姨”霍普洱带着笑容上前给了卡特女士一个拥抱:“你终于来了”

      “祝贺你毕业Hoper,谢谢你的邀请,你的画展非常精彩”佩姬说,女孩的毕业画展,她是收到邀请并赴约的,只是当天女孩需要招呼的人太多,没能和她好好聊聊:“还有你小滑头,最近还好吗?”

      “Never better(好得不行)”Tony耸肩:“您看起来还是那么…我能说风韵犹存吗?”

      佩姬:“噢,我都快忘了你这家伙有多油嘴滑舌”

      “不过先恕我失陪一会,我还有些工作要做,Suit yourself(自便)”Tony随后便往地下室走去:“希望你今晚留下来用餐”

      “快请坐吧Ms.Carter,我准备了一些中国茶,希望你会喜欢”在Jarvis的邀请下,佩姬在沙发落座,寒暄几句近况后,便开始和老友叙旧,时间也在一盏盏茶水的起伏中溜走,期间霍普洱一直坐在旁边乖巧听着,不曾离去,仿佛无论卡特女士说什么,她都很感兴趣,不时也会对佩姬抛出些许疑问,像只好奇的小狗,卡特女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把刚才谈到的职业生涯问题话题转移到了霍普洱身上。

      “是啊,我最近也在想是不是该退休了,把机会留给那些年轻人,你呢Hop,毕业后有什么想法吗?例如开巡回画展什么的,也好给自己累积一些好名声”

      “噢,你问得还真是时候”Jarvis笑道:“这小家伙最近陷入了迷茫”

      “说来听听?”佩姬看向女孩:“虽然我不太懂艺术,但未必在其他方面不能给你建议”

      “我…”霍普洱犹豫片刻,还是把心中的焦虑一吐为快:“有点怀疑自己的资历是否能支撑起所获得的名声,或者反过来说,我目前获得的东西究竟是我自己赚取的,还是他人赋予我的,就像…活在某个人的身份下,并不会真正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耀”

      “其实任何人的成功路上,都离不开他人的帮助,无论是你哥哥,你的父亲,我们都如此,即使像罗杰斯那样的英雄,也并非靠自己一个人来赢下那些战争,只要你做的是对的事,那么即使你不说,也会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持你,跟随你,甚至用行动告诉你,你做的是对的…”佩姬似乎从三言两语中,就判断出女孩的焦虑源头:“不过我能理解你所说的那种感觉,我也曾花了很长时间去摆脱‘美国队长的妞’这个头衔,一开始我的上级轻视我,我的同事打压我,我要一直对身边的所有人保持怀疑,因为在当时的环境下,每个人都有背叛者的潜质,那是段非常难熬的时光,但很庆幸我走过来了,走出失去恋人的阴影,冲破时代对女性的限制,甚至展开新的恋情,而所有的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些支持我的人”

      “在这期间您也怀疑过自己吗?”霍普洱问。

      “噢当然,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那个年代的女性,大多把婚姻看做某种归宿,尽管那时正值战争,国家鼓励女性从事和男性一样的劳动,参与有偿的战争工作,但待遇却依旧有参差,我18岁的时候虽然已经是英国皇家军队的一员,却和其他女性一样,只能被安排去做一些办公室的文职工作,我也在那遇到了一个适合结婚的人,与他陷入爱河,订了婚”

      “那是什么改变了你的生活?”霍普洱问,因为佩姬女士口中的自己,显然和现在的她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不是一个人。

      “非要说的话,是一封来自我哥哥Michael(迈克尔)的推荐信…”卡特女士缓缓放起茶杯,思绪随着手中晃动的茶水,回到了遥远的过去:“他将我推荐到SOE特别行动处,当时丘吉尔领导的一个新部门,我最开始没答应,两年后的婚礼上,我甚至已经穿上婚纱,但当天,却传来我哥哥战死沙场的消息…讽刺的是,我本以为哥哥推荐我只是希望我去做他想让我做的事,但经历了他的死亡我才明白,这其实是我内心真正想做的,而他比我更了解自己的本性,因此我最终决定拒婚,继承哥哥的遗志,延续自己的追求,成为一名英国军情五处的外勤特工,因此也才能在战时被分配到前线”

      “你哥哥很了解你,真好,我和Tony说起那些顾虑的时候,他只说我是吃饱了撑的”

      佩姬:“那是因为你还非常年轻,Silly(傻姑娘),这代表你还有无限可能性值得发掘,霍华德也曾和我说过,他其实很高兴你选择了艺术,这是条干净而美好的路,至少在这条路上,他有资格和能力为你保驾护航,你哥哥或许也这么想,因此才希望你按照这条路走下去,让你不用和他一样,去面对那些生意场上的泥泞,毕竟这对一个女孩来说,是残酷的”

      “可这难道对Tony来说就不残酷吗…”霍普洱眼睛眨了眨,哪怕去到外面所有人都对Tony笑脸相迎,但大家转过头就会在私下骂他是个发战争财的军火贩子,吃人血馒头的富二代,有些报社更是揪着他的花边新闻不放,企图证明这个人的不完美,既追捧着他,又针对着他。

      “我是说…”女孩低头道:“我也会想保护他”

      “靠什么,你的拳头?”佩姬笑着伸手过去捏了捏女孩干瘪的手臂肌肉:“保护人的前提,是有能力先保护自己,Silly”

      霍普洱沉默了,记忆也随着这句话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Not her…she’s just a kid…Me(别杀她…她只是个孩子…杀我)】。霍华德向巴恩斯求救的声音,如同余音绕梁般在霍普洱脑袋中回响起来,伴随着惨痛的回忆,难以消化的情感,无力造成的悔恨,这让女孩手中的茶杯越握越紧,眼睛眨得越来越快,她如今能活下来,甚至都还是因为父亲对敌人的恳求,如果她当时再高点,如果当时她拥有一身肌肉,如果当时她心理素质再好一点,那是不是,斯塔克夫妇就能活下来了呢?

      “Hop,Dear?”贾维斯的声音将女孩的思绪拉了回来,霍普洱也因此才注意到,自己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啊,她这双手,握得稳画笔,却握不稳枪,可握着画笔有什么用,又能救得了谁呢,鲁迅先生弃医从文,是因为他能把笔杆当枪使,打出比针还锐利的子弹去震醒那些麻木的人,写出比药管用的文字去医治那些扭曲的人心,可她霍普洱能吗,当灾难和危险到来的时候,去救下那些自己想保护的人,怎么救,掏出一幅画,然后给敌人讲“真善美”,把对方当场度化吗?

      “你经常这样走神吗,小家伙”佩姬也问。

      “我只在想…”霍普洱抬头:“我怎么才能变强(Strong)”

      佩姬:“身体上?还是心里?”

      “Both(两者都)”霍普洱说。

      佩姬:“勤加锻炼,多出去认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看更广阔的世界”

      “成为一名特工…”霍普洱思索道:“能做到以上这些吗?”

      “You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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