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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意外 说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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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16日
新泽西(New Jersey)
“试着去回忆起,那九月的温柔,当草地尤绿…”玛丽亚用轻柔而绵长的歌声安抚着沙发上沉睡的Tony,钢琴上摆放的白色蜡烛发出的微光,将她胸前的珍珠项链照得泛亮。霍普洱顺着琴声下楼,却恰好遇到了整理仪容的霍华德。“要出门吗爸爸?”
“只是出个差”霍华德说着便转身进了琴室。
“醒醒亲爱的…和你爸爸说声再见”见霍华德来了,玛利亚开口提醒。霍华德过去掀开毛毯,才发现瘫在沙发上的男孩,就是不仅夜不归宿还把家里当成旅馆的儿子,他不紧不慢地系上西装扣子,面无表情道:“瞧瞧这沙发上的流浪汉是谁”
“Arh…”Tony扫兴起身,头上戴着没来得及摘的圣诞帽:“这就是我喜欢在家里过圣诞节的原因,我一回来你就走”
“友善点亲爱的”玛丽亚边弹着钢琴边对霍华德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做研究(He's been studying abroad)”
“是吗”霍华德伸手替Tony摘下他头上那顶惹眼的帽子,一语双关道:“泡的哪个妞(Which Broad),她叫什么名字?”
【注:Abroad(副)“在国外”,单拆Broad,即“对女性的粗俗称呼”】
Tony老实巴交道:“Candice(坎蒂丝)”
“我的校友”霍普洱黑色眼眸亮得皎洁:“我真有些后悔带你去参观学校了”
“你带了只狼入羊群亲爱的”玛丽亚淡然道。
“拜托你件事”霍华德朝Tony开口:“在周一之前,别把家里屋顶都掀翻”
“Okay,所以你们周一回来,谢谢你告知我”Tony挑眉:“这样我就能计划我的长袍派对了,你们要去哪来着?”
玛丽亚:“你爸爸要带我飞去巴哈马群岛度假”
“中途或许还要先去个地点”霍华德补充道。
“五角大楼,对吧?”Tony求证似地向霍华德转过身,摇起肩膀对父母道:“别担心,你们会爱上那边的食堂节日特惠套餐的”
“You know,我听说人的刻薄和潜能成正比,这话要是真的,你将来或许会大有作为”面对儿子言语中的棉刺,霍华德回以嘲讽。Tony闻言背过身,将手盘起,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靠墙站着,瞥了父亲一眼,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句,恐怕就要演变为激烈争吵了。
“我去拿行李”霍华德交代一句,便离开了琴室。
“你不在的时候,他其实很想你”玛丽亚停止手上的弹奏,她起身走向Tony:“不论你承认与否,你也会想念我们”
【要和他们做最后的告别吗】Truth的提醒在脑海响起,霍普洱才后知后觉,“可以改天去吗?”她突然开口,第一反应是抗拒。
玛丽亚:“抱歉亲爱的,计划已经定好了”
Truth:【你现在更该做的是好好告别】
霍普洱拽了拽Tony的T恤边:“说点什么”
“你期盼我说什么?”Tony扫了眼已经拿包进门,等待出发的老爹:“旅途愉快?”
霍普洱用胳膊肘拐了下Tony,着急的模样外露了些情绪:“说点什么(Say Something)”
Tony眼眸一敛,他看得出女孩在调节他们的父子关系,却勘不破言外之意。
“爸爸”霍普洱也不打算等,便过去踮起脚尖拥住霍华德:“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小普(Hop)”霍华德俯身接受霍普洱的拥抱,对小女儿一展笑颜。此刻站在墙边的Tony有所动容,或者说羡慕,因为他一直以来很少像霍普洱那么做。
“妈妈,我爱你”霍普洱转身看向摊开手等着自己的玛丽亚,她显然知道自己想索求拥抱:“我也爱你,小普”玛丽亚摸了摸霍普洱的后背,却把目光看向儿子,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面对眼前的甜腻告别,Tony却未有所动作,直到霍普洱看出了少年的犹豫:“合群点”
“等你回来,Mom”Tony终于转身拥抱母亲:“我会想你的”
玛丽亚舒心地轻拍Tony,后者辗转到霍华德跟前,举起的手无措收回,举止尽显别扭。
“别像个青少年一样,Come on”见儿子难得害羞,霍华德干脆伸手拥住Tony,重重拍了拍他的背,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或许父爱如山,也或许想说的都在拥抱里了。虽然这个父子拥抱来得有些久违,但Tony觉得这种感觉出奇地好,注意到角落的霍普洱一直在用唇语提醒着自己什么,Tony嘴角微扬,将感情敛入眼眸,快速轻声道:“I love you Dad”
霍华德松开儿子,回以浅浅的微笑,俯身提起行李,和妻子离开了琴室,但也不忘嘱咐道:“Jarvis最近也有事要忙,好好照顾小普”
一声门响过后,屋子里只剩两人。
“Happy Now(满意了?)”Tony随手拿起圣诞帽往霍普洱脑袋上一扣,他知道女孩刚才嘴上的口型是【Say I Love You(说你爱他)】
“我只是希望你对爸爸别总是…”霍普洱刚想辩解就被Tony打断:“他把我送到寄宿学校时你才刚出生,所以省省吧,别指望我感激你当和事佬”
霍普洱黑溜溜的眼眸微微闪烁,尤其回想起Tony与父亲拥抱时透露出的神态,和事后他的嘴硬,让她莫名恼怒:“可你明明就…”“Yeah yeah yeah yeah…”Tony顽皮地双手掐住她的脸,再次让她住嘴:“让我们假装你什么都知道”
霍普洱将头一别,扭开他的捉弄,却又想到什么,抬头对上他那双眼睛,心中积压的情绪,却又让她低下眼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双脚明明安稳地站在地上,却如此踌躇不安。见女孩模样委屈,以为她恼了,Tony嘴角一勾,半蹲下身,凑近她的脸去瞧她的眼睛,故意寻找她抛锚的目光,却不料被霍普洱搂住脖颈,给予拥抱,但却一言不发。Tony揉揉她瘦弱的肩膀:“真是块橡皮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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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五角大楼出发,去往机场,那一定会走悬索桥的那条路…”霍普洱专心在日记里整理着信息:“假设用过晚餐,傍晚起飞,那我现在还有大概…”
Truth:【你改变不了的】
“我总得试着做点什么!”
Truth:【他们的死亡是这个宇宙的绝对时间点(An absolute Point in time)】
“绝对?”霍普洱曾听Truth提过这个概念,但当时没仔细问:“什么意思?”
【由时间,空间,现实组合成的宇宙】Truth解释道:【从不是一条线性的直路,而是存在无限可能的万华棱镜,单一个不同的选择,就能导致多重现实,由此诞生出超越你当下认知的新世界,而某个时刻,某个选择,会在时间和空间上引起连锁反应,产生新的故事,新的英雄,甚至新的宇宙】
“就像我通过干涉小琴的人生一样”霍普洱心中燃起希望:“那我可以创造出新的其他现实吗,一个他们不会死去的现实”
【如果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呢】Truth却说:【即使是好的意图也能导致坏的结果,那女孩是得到了正常的心智,却也失去了童贞,如果你不曾干涉,她或许不会付出这样的代价,人们的人生轨迹需要被尊重,我还以为你早已将这个教训铭记在心】
“我记得,没忘记过”
Truth:【而你明知如此,却还要重蹈覆辙】
“求你了”霍普洱低下眼眸,如今事情到自己身上,她才真正了解那种无奈:“帮我”
Truth:【我做不到,没人可以,你所面临的,是这个宇宙中不可更改(Unchangeable)也无法移除(Unmovable)的绝对时间点】
“没什么绝对”霍普洱放下笔:“我不信”
Truth:【假如你抹除他们的死亡,这个宇宙的Tony·Stark就无法开始自己真正的旅程,也无法成为保护地球的超级英雄】
“你是说他成为钢铁侠…”霍普洱缓缓道:“必须以父母的死作为代价吗?”
Truth:【你现在的生活,不也是以你的生命和灵魂为代价换来的吗】
霍普洱:“如果我非要阻止这次意外…”
Truth:【这不是意外,你改变不了任何事,甚至有可能创造悖论,从而危及整个宇宙,你的执念对任何人都不公平,如果个体的牺牲能成就更大利益,他们未尝不会甘愿赴死,这是宇宙运行的秩序,能量的平衡,万物的因果】
“一点更改的可能也没有吗?”
Truth:【参数改变,却还想要原来的结果一致,就只能再加入其他更为复杂的参数和计算来还原结果,当然,这一般是秩序之主的工作,你做不到】
“那也试试再说”
Truth:【你无法承担改变的后果】
“那我要承受他们死掉的后果吗?”霍普洱问。
Truth沉默了。
“至少让我试试”霍普洱背上单肩包,溜出房门,她进入霍华德的工作间,和贾维斯核对权限后,来到一堆机械前,用肉眼检索起来。“找到你了”霍普洱将一个手电筒般大小的黑色物件收入囊中,这是霍华德以前带她玩过的小玩具,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场,一直以来,工作间的东西就被霍华德按照【红绿】颜色划分为两种级别。绿色,名副其实,无安全隐患的普通“玩具”,她可以拥有,而红色则不能,因为那是功能性的科技物件,只有在监护人的陪同下,霍普洱才能偶尔接触到这些有趣的黑科技玩意,而她此刻拿走的圆筒状变声器,就属于后者——这也算是个不成文的家规。奇妙的是,这条“家规”里并不包含Tony,用Tony自己的话来说:【我才没有闲情逸致找童趣,你以为我多大?三岁?】
但真的是年龄的原因吗?在与霍华德的相处中,话里话外,举止表现,霍普洱都能感受到,老爹似乎从未像对待自己那样,去将Tony抱在膝盖上,向他展示那些新奇小玩意的功能,花时间和他探索玩法,即使是在Tony还小的时候。在这一点上,霍普洱是幸运的。或许正因为她不是亲生的,而血缘关系往往夹杂着父母的高期望,霍华德面对自己才如此收放自如,毫无保留地和自己共勉这份乐趣。
或许正因为自己是“女孩”,乖巧懂事,惹人怜爱——至少在长辈面前,而Tony却早已在四岁就能弄明白电路板的原理,所以霍华德面对自己的天才儿子才缺少慈爱,更多是严苛。也或许,霍华德单独给予的这份慈爱是基于对自己幼年丧父经历的同情,和他对自己过往的某种反思,加之老头年纪渐长,多了慈祥。霍华德带她玩玩具的场面,其实被Tony撞见过几次,虽然他不曾说什么,但眼神中,总有一些成分复杂的情绪透出来,化作一把刀子,钻进身体,架在她的心脏上,提醒她:【你在占用着我的东西】。而这种眼神,其实比真正的憎恨还伤人,因为霍普洱问心有愧,父爱这个东西,对Tony来说是优秀的奖励,而对自己来说却是怜悯的恩赐。
“…”霍普洱默默握紧手里的小物件,赶紧完成接下来的计划——她知道Tony今晚要开派对,出门的话他定会发现自己不在家,除非Aiden能为她做不在场证明,因此她得提前和好友串供,好巧不巧,她刚从工作间出来,便遇到看上去心情不错的Tony。
“去哪?”Tony问。
“打游戏,和Aiden”霍普洱不慌不忙道:“我可不想被你吵得睡不着”
“带着…”Tony瞥了眼她的行头:“行李?”
“我自己的外设”霍普洱出门前一顿,回头道:“能祝我好运吗?”
“不能,祝你每把都输得哭鼻子,这样你才能一直玩到赢为止,最好是我派对结束的时候,我想想,明天?”
“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难讨人喜欢”霍普洱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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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Miss.Tidwell,提前说声圣诞快乐”霍普洱来不及和Aiden的母亲谈论她此刻正在装点的圣诞树,便着急地上楼找人去了,她知道这个点好友一定在房间训练。
“Oh Hey”Aiden对她的来访有些惊喜:“等我这局结束”
“I need your help(我需要你),Now(现在)”见女孩神色郑重,Aiden摘下游戏耳麦,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难倒霍普洱的:“做什么?”
霍普洱:“证明最近我们都待在一起”
“向谁证明?”
“Tony”霍普洱回答:“虽然他正忙着他的长袍派对,大概也没心思管我”
“小事一桩,那你要去哪?等等…”Aiden打量道:“你包里装了什么?希望不是把枪”
“我倒希望真有一支”霍普洱说。
Aiden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愿你不是在开玩笑,因为我或许真能找到一支”
“从哪?”
“我妈妈”Aiden说:“但我不确定她放哪了,等等…你这次也是为了救某个人吗?”
“是”霍普洱没解释,只是祈求:“拜托了”
“记得给我放风…我妈妈要是知道一定会把我煎了的”Aiden往外探头看了看,不禁感叹道。片刻后,他将一把小手枪连同弹夹小心翼翼地递给霍普洱,额头上冒着汗珠,显然他确实并不经常干偷偷摸摸的事:“这是小口径的,但对你来说或许还是有些重,会用吗?”
霍普洱看着少年忐忑的模样,心头一暖,嘴角微扬,端详起这把小玩意:“如果射击游戏爆头率可以当作参考,那我准头还行”
“所以全球最大武器制造商的女儿并不会用枪”Aiden点头感叹:“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只是以防万一”霍普洱将枪与子弹夹放进包,随即调动起空间能量,在黑洞逐渐成型后,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不忘回头嘱咐:“记得我交代你的任务”
Aiden并未回答,只是点点头,但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他思索片刻,虽然不知道这个神奇的传送门会通向哪,却还是迅速起身,在虫洞关闭前果断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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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
越过黑洞,霍普洱在脏乱而隐秘的小巷现身,往前走了几步,才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不妙地转身,语气无奈:“Aid…”
“让我帮你,和上次一样”Aiden不放心道。霍普洱也没时间纠结,默默妥协了。
“看来你已经有了一个计划”Aiden走出街道,四处张望道:“你在找什么?”
“那个(That)”确保附近街道和店铺前没有监控后,霍普洱朝着最近的公共电话亭够了够头。被隔绝在电话亭外的Aiden并不知道霍普洱究竟要打给谁,他只看到女孩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略加调试就摁在喉咙上,“额嗬…”霍普洱开口试了试,注意到声音完全变样,她拨着一个私人号码,却也在摁下数字键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每次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只能拨出这个号码。
“Hello?”听到电话中传来佩姬·卡特的声音,霍普洱赶紧开口:“霍华德·斯塔克已经被杀手盯上,他们得立刻取消计划”“谁…”还没等对方开口回话,霍普洱便光速挂断,走出电话亭后,她不觉心悸,因为消息一旦放出去,今晚就注定不太平了。
“天快黑了”Aiden抬头道:“下一步做什么?”
“埋伏”看着黑压压的天空,霍普洱心里逐渐被不安填满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她既然可以拥抱过去,也要拿出勇气迎接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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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长岛
1991年 12月16日 18:50分
“能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吗?”Aiden四顾着周围的环境,他们已越过那座连接纽约和布鲁克林的悬索桥,走了近两公里的路,此刻来到了郊区,顺着这条通往机场的公路,穿梭在树林间:“我总感觉我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就是这里”霍普洱驻足,立即看了眼时间,注意到已临近晚上七点:“快了”
Aiden:“How soon?(多快)”
Truth:【还有10分钟】
霍普洱闻言,抬起头看向Aiden,带着思索。
“What(怎么)”Aiden被她看得倍感不妙,实际上从她和自己索要枪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接下来的路…”霍普洱指尖默默调动起能量,在Aiden身后召唤出扩大的黑洞:“让我一个人走吧”
“Hop!等…”Aiden来不及反应,便被她一推,身体瞬间失去重心,被莫名的引力拉扯着往后倒去,跌进柔软的床上——他自己的床,随着黑洞逐渐消失,眼前也只剩下天花板,一切都在出其不意间。
“等我”明知女孩听不到,Aiden却还是说了句,便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爬起,迈着迅捷的步子下楼,拿过车钥匙夺门而出:“再借用一下车子Mom”
忙碌的Tidwell太太许久才回过神:“再?”
“咻嚓嚓…轰…”随着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在车库响起,Aiden赶紧将导航的目的地定位到记忆中的位置,看着那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果断将车子倒了出去,汽车转弯时的车灯闪烁,映照在另一栋房屋的窗户上,吸引了Tony的注意力,但很可惜,他此刻忙着和人聊天,只是匆匆瞥了眼,认出那是邻居小子家的车子,却未曾看清驾驶座上的人,便被女孩逮住腰间的长袍带子,往前一拉,将他勾着脖颈被吻住了。屋外汽车换挡加速的“轰轰”声,也逐渐被派对上吵闹的音乐盖过,悄悄消失在他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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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这条通往国际机场的路很长,地点也偏僻,因此行驶的车辆并不多,但路过的每辆车都会引起霍普洱的注意,包括刚掠过的那一辆,可惜那并不是她熟悉的车牌,霍普洱看了眼时间,总觉得每分每秒都异常缓慢,透着让人无法忍受的煎熬,这让她再也站不住,朝着对面的一个小山坡走去,因为去那能看得更远。“呼…”爬到小坡的制高点,霍普洱扶着树喘了喘,爬上来差点让她岔气,却也阔宽了视野,让她甚至能看到那座通往纽约的悬索桥,和此刻从桥上穿过的一列汽车,万幸,开头的第一辆便是她熟悉的白色轿车。“谢天谢地”霍普洱够头看向跟在后头的两辆黑车,她能辨认出这是被派来护送霍华德夫妇出行的神盾局特工,这也说明她传递给佩姬·卡特的信息奏效了,她悬着的心稍微沉了沉,却又再次提了上去,因为那些尾随的车子居然在过了悬索桥以后就缓缓停下,最后…掉头离开了?
“他们还没护送完全程,怎么会…”霍普洱难以置信,这里距离机场还有一段路,而这段路,往往才是最为偏僻,最为人烟稀少,最容易出现意外的一段路,这种东西连她都知道,佩姬阿姨派来的那些训练有素的特工不可能不知道。
“嚓嚓——!”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打断了霍普洱的疑惑,也让她不由得一惊,眼神四处张望起来,因为这个声音就在自己附近。
“轰——”果不其然,霍华德夫妇的车子过了桥后,屁股后面就多了一辆摩托尾随其后,像是早已在哪个角落埋伏好,等护送的黑车调转方向往桥的另一头折返后,就立刻紧随其上,但黑夜里,骑手的脸在移动中难以看清。
“嗡…轰…”看着两辆车子一大一小越来越近,霍普洱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她不由得伸手朝自己的小背包探去,摸索出那把小手枪和子弹夹,试图将它们拼凑好,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这双画画时稳健的手,竟在微微颤抖,连弹夹都拿不稳。
“嘣!”不远处的爆胎声将霍普洱吓得一颤,连同手中刚拼好的枪,也在颤抖中掉到了地上,她赶紧俯身连带着些许沙土将唯一的武器抓起,慌张地迈着步子下坡,循着声音,往公路跑去。
“BOOM!(嘣!)”一声剧烈撞击让霍普洱顿住步子,就在前面,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路边,出事了,她抬手看表,时间恰好19:01分,而慌乱中,那辆白色轿车最终还是撞上了树,宿命一般。“嗡嗡…嚓——”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随其后的摩托车奔驰而来,迅速在白色轿车的车尾掉头、停下,让摩托随意倒在路边,而那个身着特质皮革的长发男人,下车后便朝撞毁的车子走来,用他强壮的金属手臂将后备箱一开,仿佛他早就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他余光不知瞥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树林。
“…”霍普洱近乎在他抬头前的瞬间,便将身子躲藏到最近的树后,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凶险场面,求生的本能也劝告着她的双腿,让她别再往前走,因为搞不好她甚至可能因此丧命,她双腿开始发软,因为此刻距现场不到10米,但她知道不能更近了,但凡再往前一步,她踩动地面枝干的声音就有可能被察觉。
“嗬…唔…”车中人起伏的闷哼和无力的痛呼,却让霍普洱心里一惊,鼻子瞬间酸楚,在懦弱和煎熬的折磨下,她轻轻做了个深呼吸,撺紧手中的小手枪,决心般,歪起身子探头而去。是的,她看到了。白色车子早已撞毁路边,而夫妇俩此刻虚弱地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还能看到二人额头还微微印出些血液反射的光亮,车子前盖也冒着火花。“咔…”驾驶座的霍华德似乎意识到了车外有人,因此颤颤巍巍地打开车门,如同一只费力蠕动才能爬行的虫子般,用手撑着身子,从车子爬了出来,没人知道他此刻忍受着多少疼痛,“救救我的妻子,Please…”霍华德鼻孔里冒出股股鲜血,看到黑衣男子那一刻便朝他爬去,许是男子身形有些熟悉,让他莫名信任:“Help(救命…),Help my wife(救救我的妻子)”
树后的霍普洱闻言,不禁眼睛一热,立即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或许因为即使两人此刻都生命垂危,这个男人最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妻子,可他错了,眼前的男子并不是某个偶然路过的陌生人,甚至恰恰相反——事情并非偶然,人也并不陌生。
当霍华德被揪着白发,仰起头,终于得以看清来人,他心头的疑惑顿时说通了,他不曾忘过,也难以忘记,那些曾在战时一同经历过生死的脸,尤其那些壮烈牺牲的人:“Sergeant Barnes(巴恩斯中士?)”
男人眉头一蹙,虽有所迟疑,却最终挥拳而下,重重击打在霍华德脸上,在犹豫的片刻中,他未曾想起任何记忆,即使倍感熟悉。
“Howard…”副驾驶上的玛丽亚清醒后,似是发现丈夫不在驾驶坐,因此努力呼喊着他,但声音没有任何力度,她现在已经足够虚弱:“Howard…”
而这一声呼喊,也让霍普洱下了狠心。
“咔…”男人动作突然顿了顿,却并非出于仁慈,而是不远处传来的突兀上膛声,但他并未理会,而是选择继续往目标身上下死手。
“嘣!”霍普洱扣下扳机,成功打响了人生的第一枪,但准头却很失败,子弹从巴恩斯身后擦过,成了空枪,她没打中任何人,因为手抖,被偷袭的巴恩斯循着枪声朝她的方向看去,见她转身藏到树后,他却只是冷哼一声,转头继续抡起拳头朝眼前那张脸砸了下去,像是无声嘲讽,对那记空枪。
“嘣!”霍普洱见状,开了第二枪,子弹和巴恩斯的金属手臂擦肩而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的“义肢”毫发无损,而自己的手臂却因为后坐力而带着瘦弱的身躯狠狠抖了抖,险些跌倒,虽然没打中,但这次不算失误,因为霍普洱不敢瞄准他的身子,她怕打到霍华德。
巴恩斯终于看向她所在的那棵树,其实他早已注意到远处有人,而从轻飘飘的脚步可以辨别出,她大概率是个女人,而且身手很差,甚至毫无身手可言,他本不想理会,但自己今天的任务绝不允许被任何人打乱,看来,他还是得解决一下小麻烦。
“Show yourself(出来)”巴恩斯将霍华德随手一甩,眼神精准看向霍普洱所在的位置,等待两秒,见她迟迟不现身,便迈起步子,朝着她走了过去,而听着巴恩斯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霍普洱拿着枪的手也在不停发抖。“嚓…嚓…”巴恩斯的步伐稳定,因为他很笃定她的位置,因此用钢铁手臂一拳朝着树后的人抡过去:“!”
霍普洱靠着脚步声,堪堪通过弯腰躲过了一击,随即顺着地面翻滚起身体,她滚的模样毫无帅气可言,甚至可以说狼狈,逃命的动作近乎是出自本能,好在她成功拉开距离,背靠到了另一棵树后,她转头看了眼,刚才被巴恩斯用手臂打过的那棵树已经凹陷了一块,后怕至极,但接下来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却让她不得不猛锤两下自己的双腿,迫使自己这个该死的软脚虾站起来,选择和一个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单挑并不明智,而霍普洱今后也将会铭记在心——但她不后悔。“巴基·巴恩斯”在脚步声逼近自己前,霍普洱终于双手举着枪,从树后站了出来,对准巴恩斯的脸,她本该保持后退,保持安全距离,但此刻的双腿却几乎只能允许她站直:“别动”
巴恩斯神色微动:“一个孩子”
“一个拿着枪的孩子”霍普洱胸口起起伏伏,她终于可以大口呼吸,来迫使自己镇静下来,但她的身份似乎并没让巴恩斯产生任何情绪波动,除了些许讶异,相反,她熟悉的声音倒是吸引了另一个人的注意。匍匐在地上霍华德缓缓抬起头,恍惚间看到霍普洱的那一刻,他近乎绝望:“No…”
“你不会射击,更不会杀人”巴恩斯开口,他笃定极了,因为眼前的女孩两次开枪对他都没有任何生命威胁,而作为熟练的杀手,或者说枪手,如果训练有素,要么一击必杀,要么命中要害,必不可能歪成那样,而且在埋伏敌人前,她就该将子弹上膛,而不是如此后知后觉,愚蠢地将自己的位置暴露。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霍普洱看了眼不远处的霍华德,手却从未放下过,即使巴恩斯看上去对此毫无畏惧,带着凌厉的眼神走了过来。“我不在乎”
见他逐渐逼近,霍普洱终于慌了神:“别动!”
看着眼前即将情绪崩溃的少女,巴恩斯肯定了心里的想法——他不知道这个亚裔女孩此时此地为何会出现,但她一旦会多管闲事,自己的任务就会因她而拖延,这是确定的,因此他并未停下步伐,坚定着想要完成任务的想法,一步步朝女孩靠近。
“我会开枪的!”霍普洱失声道。
Truth:【你杀不了他】
不是杀不死,而是她在能力上根本做不到,而或许正因Truth的提醒,霍普洱反而稳了稳手,毫无征兆地对着他的腿开了第三枪,“嘣”。
近距离下,这枪终于打中巴恩斯的小腿,但他也因此翻滚向前,出手迅速地打掉女孩持有的武器,霍普洱自然跟不上他训练有素的身体和速度,顷刻间,巴恩斯再次起身时,手里已经多了把枪,指着霍普洱的脑袋——这是他自带的左轮手枪。
霍普洱手腕骨头被敲得直发疼,但她只是捂起手,腿却死撑着,就这么和他对峙着,正如他刚才面对自己那般,毫无惧怕。奇妙得很,当失去唯一的武器,霍普洱的腿却不再发软了,因为细看之下,眼前的杀手巴恩斯也不过如此,至于死亡,这种她早已体验过一次的东西,也没多可怕了,比死还让她畏惧的,是身体发肤的疼,和失去亲人的痛。
“你不在我的任务里”巴恩斯开口。
霍普洱听出来了,巴恩斯或许打算让她走,但她不可能离开,因此她强撑冷静道:“You’ll pay for this crime(你会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Bucky·Barnes(巴基·巴恩斯)”
巴恩斯神色一顿,总觉这个称呼倍感熟悉,但努力去想的时候,痛苦却又像植入的病毒一般撺掇着他的大脑,和理智打架:“我不认识你”
“But I do(但我认识你)”霍普洱说。
巴恩斯倍感怪异,他本以为女孩只是见义勇为,但现在来看,她倒像是追寻自己而来,想到这,他收回了左轮手枪,俯身捡起她那把口径小得可怜的武器,迅速拆解出弹夹,并把剩下的部分,当作垃圾一般,丢回女孩面前:“Go away(滚)”,说罢,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霍普洱连忙捏紧拳头,自是不会让他离去,她拔腿就朝着巴恩斯高大的身躯跑去,趁着他刚才小腿中枪,行动迟缓了些,她起身一跳,用双腿缠住他的腰,用力扯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紧勒住他的脖颈,但即使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并不能将他放倒,体重上来说,她太轻,体能上来说,她太弱。巴恩斯拉过她瘦弱的手臂,伸手一绕,便轻易将她整个人提起,从身上拉了下来,甩到地上,不屑一顾,但不料她却再次爬起,上前抱住了自己那只受伤的腿,伸手狠狠往伤口处扣。
不知怎的,巴恩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瘦弱男子被霸凌的画面,即使被打成猪头,头破血流,他也一次次爬起来,虽不知道那人是谁,骨子里却冒出莫名的敬爱,但随之而来的神经疼痛,却让他脑袋发紧,狠狠踢开了女孩。
霍普洱捂着肚子,却再次爬了起来,迈着步子朝他追来,而她的无休止也终是惹恼了冬日战士,像是有意给教训般,巴恩斯用金属手臂顺着她胸口的衣服,将她提了起来,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抵在树上,双脚悬空。
“额…”霍普洱喉咙中传来些许呜咽,只觉得脑子像气球一样有了鼓胀感,伴随着缺氧和过分激动,她眼睛甚至开始异常发红,手也不停挥打着。“【Truth…帮我…】”霍普洱在心里呼救着,但却未曾得到任何回应,伸手去摸,却发现脖颈拴着的那枚戒指早已不见,大概因为刚才撕扯而掉落在地,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但她却没法去找了。“嗬…”随着霍普洱脑门逐渐蔓延出一股凉意,临近死亡的窒息感带出了求生本能,让她用双手去掐住巴恩斯那张面露凶意的脸,左手用力去撕扯他的头发,右手则狠狠逮着他的五官掐,指甲深深嵌入皮肤,尽管自己已经面目狰狞,但如果真的要死,她也要让巴恩斯破相,如同自己脖颈间的疼痛有几分,她就同样回以几分,虽然二者力度不是相同的量级。
“…”对巴恩斯来说,脸上破皮的疼痛还比不上小腿刚才中的那枪,但他却从女孩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感受到一股无声的悲伤,从她喉咙里的呜咽里,听到来自这个鲜活灵魂的挣扎,女孩纤细的胳膊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像一只死前也要咬走自己块肉的小狗——这也是她唯一能伤害自己的方式了。
“Not her(别是她)”突然伸过来的一双手,让巴恩斯猝不及防。“She's just a kid(她只是个孩子)”霍华德脑袋晃晃悠悠,身体也如将倾的大厦,却还股着口气从地上爬来,拉住巴恩斯的脚踝:“Me(杀我)”
霍华德早已看出巴恩斯真正的目标,因此甚至不敢说“Daughter(女儿)”,他生怕承认眼前的女孩和自己有关后,巴恩斯接着就会杀掉霍普洱。
“…”巴恩斯松了手,却并非因为良知作祟,恰恰相反,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对自己,他是杀过很多人,却从没杀过孩子,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矛盾,更与骨子里的某种东西相悖。
“嗬…”霍普洱瘫倒在地,大口掠夺起周围的空气,两只胳膊因为用力太久,早已失去力量,脖颈间火辣的痛感让她脑子发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巴恩斯拽起身下的霍华德,而这一次,他的拳头越发狠厉,带着难以自抑的愤怒,致力于把他的头骨击碎,把生命往死里摧毁。霍华德的嘴边渗着血,被他打得阵阵耳鸣,眼睛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除了一束束雾蒙蒙的光,这一切对他来说太匪夷所思,但他没有余力去思考巴恩斯为什么还活着,因为这对一个接近死亡的人来说早已没有意义。
“嗬额…”霍普洱想哭喊,却喉咙发紧,想爬起来,却浑身没劲,用发软的四肢一步步摩擦着地面,如同霍华德刚才爬向自己那般,凭着记忆,朝自己挣扎过的地方攀挪,每挪一尺,便伸手摸索一圈,试图在低暗的光线下找到那枚小小戒指。
“嗒…”但身躯倒地的声音,却让霍普洱一顿,她回头看去,却发现霍华德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早已没有了生气,像具即将被割卖的动物一般,被巴恩斯拖到那辆破旧不堪的白色车子前,摆放回驾驶座,巴恩斯揪起他的头发,确认目标已经没有气息后,掰过他的头颅,摁上方向盘,面朝副驾中的女人。而霍华德那张扭曲的脸,无疑让女人绝望。
巴恩斯绕到副驾驶,透过破碎的车窗,把手伸了进去,决定给这个毫无反击能力的女人完成最后生命的处决。
“嗬呃…”玛丽亚没能幸免于难,而在她完全失去心跳前,巴恩斯连她的脸都没看一眼。
“唔额…”不远处的霍普洱看着这一切,痛苦至极的五官因悲伤而扭曲,股股泪水从眼里流出,高度紧绷的情绪让她身体发颤,像是冷到了极致,而心力交瘁,也让她眼前开始出现白色虚影。巴恩斯又做了些手脚,快速将车祸现场还原,走到公路的监控面前,掏出左轮手枪嘣掉了闪着红光的监控,转头看向倒地的女孩,却作罢了,他走向后备箱,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昏厥前,霍普洱在恍惚中听到摩托车被扶起后发动的烧油声,在模糊地视线里,看着凶手顺着公路扬长而去,这也让她吊着的那口气彻底一放,在心力交瘁中,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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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kground music:Say something - A Great Big World
霍普洱从晕厥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体已经不再有痛感,因为戒指此刻已安然地回到手中,她知道,大概是Truth用能量治愈了她。可是谁放回来的呢?
Truth:【他们现在就在你身边,和他们告别吧】
“什么?”
Truth:【灵魂能量可以让你看到死灵】
霍普洱四顾起周围的满目疮痍,却从这片死寂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温暖,在拂动着自己的脸,让皮肤微微发痒,但现在其实并没有风吹,霍普洱好像明白了Truth的意思,她双手握紧戒指,呈祈祷状,从手中感受着里面的灵魂能量,让那股橙色能量在她身体里流动,汇聚到双眼,她看到了,斯塔克夫妇的灵魂,如Truth所言,他们一直守在周围等着自己苏醒,而此刻自己能看到他们冒着微光的灵体,却成了不幸中的最后一点幸运。
“嗬…”霍普洱倒吸一口凉气,爬起身上前试图伸手触碰,可惜死灵没有实体,她的手只能穿过那些灵魂物质,却不存在任何触感和温度,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眼前的两个灵体,难以相信此刻最魔幻的事情,却成了现实。
“都结束了,Hop(小普)”霍华德的余音绕梁回响在她耳畔,也让霍普洱眉头紧锁,开始自责起来。
“我死得并非没有价值(I did't die for nothing)”霍华德说:“至少你还活着”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戒指对你很重要,却从不知道它能保护和陪伴你…”玛丽亚温柔的声音丝毫没有死灵的可怕:“像一个朋友”
“你们都知道了”霍普洱吸了吸鼻涕。
霍华德:“因此我们替你找了回来”
“How?(怎么做到的)”霍普洱问。
“量子纠缠”霍华德的灵体虽呈半透明状,却音容笑貌宛在:“我想”
“你是个特殊的孩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玛丽亚来到她身旁:“答应我好好与Tony相伴,你们只有彼此了”
但霍普洱什么也感受不到,温度,触感,什么也没有,这让她一下抽噎起来:“嗬…”
“小普,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尽管…”玛丽亚伸手轻抚霍普洱的脸,但确切来说,她安抚的,是这孩子真正的灵魂,作为灵体,她能感知到,那团附着在女孩血肉中,与躯体不相符的灵魂:“你早已超越这个年纪的智慧,格外坚强,可带着秘密终会让你活得沉重”
“我应该…”霍普洱面无表情道:“杀了他的”
“他迷失了”霍华德提醒道:“但你不能,别带着憎恨活着,Hop,否则你会痛苦”
“可我什么也没做”霍普洱沮丧的眼皮耷拉着,倍感沉重。
“你来了,尽管早已知道难以改变,不是吗?”霍华德语重心长道:“我希望你今后也能带着这份义无反顾的勇敢,好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你们要走了吗…”霍普洱擦去糊在脸上的鼻涕眼泪:“可Tony…”
“托你的福,我们今天已经有过告别”玛丽亚说:“Tony一直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多给他一些陪伴,替我们”
“I love you(我爱你们)”霍普洱努力从扭曲的脸上挤出笑容:“Always(一直都)”“And forever(也会直到永恒)”霍华德牵起爱妻的手,接话道。
“…”灵魂能量逐渐消散的那一刻,霍普洱有种黄粱梦醒的感觉,而这种真实感,也让她跑到了那辆支离破碎的白色轿车旁,大声呼喊起霍华德,又走到副驾驶,摸起玛丽亚的脸,叫唤起妈妈,但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孤独,再也没法被回应,原来竟是如此绝望。“Erhah——!”霍普洱终于有力气靠着车子哀嚎起来,而痛苦的感觉,也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直到远处有车子行驶而来,前车灯照亮她的眼睛,她才听到自己嗓子发哑,光亮之中,她看到Aiden仓皇下车,嘴里叹着上帝,朝自己小跑而来。“Hop…”Aiden搀扶起霍普洱,却没问这里发生什么,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Do they…(他们还)”
霍普洱摇头,起身朝树林走去,默默拾起地上失去弹夹的手枪部件,交还给Aiden:“弹夹被我弄丢了”
Aiden:“What happen(怎么回事?)”
“It is what it is(就是这么回事)”霍普洱转身朝Aiden开来的车子走去,不再回头看,因为不论是悲伤还是告别,都不再有意义。
“报警吗?”坐上驾驶座后,Aiden将门一关,替副驾上的女孩拉上安全带:“现在”
“不该由我们来”霍普洱只说,而这一路归程,她也不曾再开过口,Aiden也不开口问,但他还是时不时关注着女孩的动向,但她除了望着戒指发呆,就不再看向别处。
【为什么…】霍普洱回忆道:【那些被佩姬阿姨派来的特工们为什么会把车子掉头】
【他们收到了撤回的命令】Truth解答道。
霍普洱:【九头蛇的?】
【潜伏在神盾局高层的九头蛇】Truth纠正道:【想想他们为什么临行前去五角大楼】
霍普洱:【拿血清】Truth:【血清不是冬兵行凶的唯一理由】
是啊,作为神盾局创始人,这世上想要父亲性命的人定不会少,即使霍普洱不曾知悉神盾局的内情,却也能从霍华德偶尔的攀谈中了解到,这些年他有意提拔新人为高层,这有可能阻碍到了九头蛇的渗透工作,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他研究的血清恰恰就是最后的导火索,更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复盘下来,事情远没有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霍普洱:【所以哪怕我能阻止冬兵,也还会有人出手,即使他今天没死,明天也会】
Truth:【你终于意识到了,这就是新参数,由于关系到宇宙存亡,超级英雄的所有事件都会被观察者监管,但凡你破坏参数,秩序之神就会造出新的,让一切得以正常进行】
【神?那神也会把我杀掉吗?】霍普洱问,毕竟她本就不该在这里活着。
Truth:【任何生命都有存在的意义,他不能抹杀你,否则会违背生命法庭的意志,但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无法干预,以此维持宇宙的稳定,而我们作为这个宇宙的不速之客,惹眼并不明智】
霍普洱:【我没想惹眼】
Truth:【正因为置之不理很难,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我只是把一切告诉你,但你知道后却更迷茫了,我理解你的初衷,也尊重你所有选择,但我得提醒你,早在我把你送到这里时,他们就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而你一旦在绝对时间点使用能量,就等于将自己暴露】
霍普洱:【那今天…】
Truth:【恐怕他们今后只会把我们盯得更紧了】
霍普洱:【没关系,我会好好保护你】
Truth:【那他呢】
霍普洱闻言终于看向身旁的少年,才后知后觉车子停下有一会了,Aiden竟就这么等着。
“今天…”Aiden率先开口:“是意外吗?”
“我预见到”霍普洱回答:“却没能阻止”
“这太疯狂了”Aiden现在也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世上从来不缺难以捉摸的事,尤其在霍普洱身上。
“枪给我吧,反正也没弹夹了,Tidwell太太那边你先瞒几天,我会想办法找把一样的还给你”
Aiden将东西递了过去,霍普洱说找得到,那就能找到,她从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但他现在更想确信女孩的精神状态是否安好,但不用想,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因此他连一句“你还好吗”都问不出口了。
“晚安”霍普洱打开车门离去了,她来到家门前,发现家里的楼层全亮着光,比起周围的别墅,像颗晃动的灯球,此刻里面肯定热闹非凡,而Tony大概还在沉醉于酒精和美女里,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鲁迅所说的,‘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而我只记得他们吵闹’是种什么滋味,难以想象,明天他知道死讯后,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他会后悔吗,为他们永别前的最后一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