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铁罐拆包计划》Stoneweaver

19、拥抱过去 你并不孤独

　　1991年10月9日
　　中国上海

　　“你找谁？”

　　照陈院长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小琴如今的家，而来开门的是她的养母，陈女士。

　　“阿姨你好，我是小琴的朋友，霍普洱，这位是我的同学，艾登”

　　“这样啊”陈女士见状只说：“都没听她说过”

　　“我们可以进来坐吗？”霍普洱笑着问。

　　陈女士笑容僵了僵：“进来吧”

　　霍普洱朝这个家四处打量片刻，便在一个相框前驻足，她拿起那张全家福合照，从里面看到了小琴的笑脸，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因为相片中的女孩，和自己记忆中没什么不同——那现在呢？

　　看到她新养父的那张脸，霍普洱笑容一僵。

　　“这就是那个女孩吗？”Aiden凑了过来。

　　霍普洱缓缓将照片放回原处：“Yeah”

　　“小普是吧…”陈女士为二人接了杯水：“真是不巧，小琴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要不然…”

　　“你和Miss.Chen在客厅等我”见陈女士甚至没和谁知会一声便有了逐客的意思，霍普洱朝Aiden使了个眼色，也不等陈女士推脱，便动身朝小琴房间走去。

　　“诶你…”陈女士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墙，只能却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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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ckground music：Carry You - Ruelle Fleurie

　　“咚咚”“小琴”霍普洱敲响了那扇唯一贴着卡通贴纸的门：“小琴你在吗，我是小普”

　　“咔…咔…”门锁一串串解开的声音，让霍普洱眉头一皱，她一定已经习惯锁门了。

　　“小普？”小琴脸上本该带着重逢的喜悦，此刻却是红了眼眶，又唤了一声：“小普…”

　　“进去说”霍普洱朝外头够了够头，示意她那养母有些吵闹：“锁上门我们好好说”

　　不知怎的，小琴边锁门，却边低下了头，霍普洱很确定她已经哭了，因此锁上门后，她缓缓上前拥抱住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女。

　　“我回来看看院长”霍普洱开口：“她给了我你的地址，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你都那么高了，我记得那个时候…”小琴看向霍普洱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却发现这双眸子和灵魂深处的记忆如出一辙，依旧透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你才三岁”

　　“你在这过得怎么样？”霍普洱松开小琴。

　　“我的养母养父离婚后，妈妈带我改嫁了”

　　“抱歉…”回想起这一切多多少少和她有点关系，霍普洱叹了口气：“我是说，很遗憾，关于你父母离婚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会过得很幸福”

　　幸福二字却让小琴自嘲：“是有过一段时间”

　　“现在呢？”霍普洱只问。被戳中内心的秘密般，小琴抬头看向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黑色眼眸，情绪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游荡：“我不知道该什么办了小普…”她说着便捂住脸，失了声，只剩下身体耸动，和不时的换气声，眼泪从红肿的眼眶大颗地掉。

　　“怎么了？”霍普洱蹲下身将她环抱，却只庆幸这件事情终于有个眉目，但她却只能拐着弯问：“和我说说吧，我们或许可以一起解决”

　　“解决不了，你解决不了的”小琴抬起头，泪水连同鼻涕在她因委屈的五官上糊了一脸，或许因为眼前的霍普洱身上有着记忆深处的亲切感，她终于坦然道：“我现在这个继父…”

　　“他欺负你了…”霍普洱抽了张纸给她擦掉眼泪，或许是自己明知道却又不能明说，她竟也红了眼眶：“是不是？”

　　“他一开始只是趁着妈妈不在家对我动手动脚，我告诉过妈妈，但是妈妈不想再离一次婚了，妈妈想过安静的生活，所以让我别把事情告诉任何人，上周…”小琴拼命忍了忍情绪：“上周他喝完酒又回来家里闹，妈妈受不了和他提离婚，结果他把妈妈推了出去，又把我拉到他房间的那个木沙发，然后又…”说到这，小琴已再也无法说完剩下的话，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却并非“呜…呜”的寻常呜咽，而是撕扯着喉咙的一种“呃…啊”声，她甚至用力捶打起自己的身体，发出“唔！唔！”的急切闷哼，像是已经将这世间所有东西都恨进了骨子里——连同着无奈的自己。

　　但让霍普洱真正觉得窒息的，不是那些能够想象到的事，而是小琴口中那一个个“又”，和她妈妈的默许态度和为体面而活的自私，毫无疑问，她的养母是她的第二个加害者。

　　“咚咚…”或许是这屋子隔音效果不太好，Aiden听到哭声，便循着找了过来，：“Hop，还好吗？”

　　但这声询问，却让霍普洱心里一凉，因为就凭这屋子的隔音，Aiden可以听到，小琴的养母一定也可以，而男孩光是听到声音就立刻赶了过来，但她养母…现在没有，过去，大概也不会。那其他邻居呢？在面前这个女孩那么绝望的时刻，真的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来看看吗，再不济偷偷报个警也是可以的啊。

　　Aiden：“Hoper？”

　　“别…”像是发生应激反应，小琴整个人蜷缩起来：“别让他进来！”

　　“咚咚”霍普洱赶紧回敲了两下门：“没事，去客厅看着她母亲，有人回来就告诉我”

　　Aiden闻言放下心来，但回到客厅，却发现陈女士对里面的哭泣声无动于衷，只是眼睛微微发红，想起霍普洱一路大概提过的情况，他似乎有些明白她会用拯救来形容这一趟了。

　　另一边的霍普洱没再做任何事，除了通过肢体给予力度和能量，直到小琴哭声渐缓，她才沉着声开口：“把他送进监狱吧，我们”

　　小琴抬头，眼神带着憎恶和坚决：“怎么做？”

　　“那个畜生有留下什么证据吗？”

　　“我都洗干净了”小琴显然知道她指什么。

　　“毛发呢？”

　　小琴：“我们一起生活，得到这个不难，但作为证据还不够吧，他说不定还会告我污蔑”

　　“那有没有…试过拍摄下来？”

　　“他把我的手机砸了，在我打算报警的时候，我想过在第一时间冲去医院找医生取证，但我…我不敢，因为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被…”小琴一顿：“我不想被异样的目光看待”

　　“我不会”霍普洱摇头：“像我一样想的人也不会，大多数人都不会，假设他们还有良知的话”

　　“你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好了小普”小琴却摇头：“大家表面无论再怎么客气，心里都是自私的，都盼望着别人不如自己，要是这件事传出去，或许还会有人说我故意勾引他，说我不检点，说我破鞋，说我荡…”

　　“小琴——这世界不全是这样的”霍普洱连忙打断道，但要一个满身伤疤的人去相信这句话，明显太难了。

　　“你从小就聪明，也比我幸运”小琴说：“我听说你被给孤儿院做过捐赠的那个有钱人领养了，院长说领你走的那个人对你特别好，他们肯定不会对你做那样的事，以前爸爸也对我很好的，但是妈妈却和他离婚了，去嫁给这个畜生”

　　“…”霍普洱沉默了，但她也没想到，小琴其实也悄悄打听过自己的去向。

　　“像我们这种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小琴说着说着已经没有了哭泣声，只是伸手一下下擦着眼泪：“领养本来就是第二次投胎，遇到好人也就过好日子了，遇到不好的…”

　　“如果…”霍普洱顿了顿：“重新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被领养还是永远留在院里？”

　　“没人不想被领养”小琴眼眸一动：“小普，你不也是吗？”

　　“…”想到Jarvis无微不至的关怀，霍普洱此刻竟有些无地自容，因为对比是伤人的，难以想象那天如果不曾在飞机上遇到师父和Bob，她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被半路拐卖？还是被畜生一样的养父领养，变成今天的小琴。

　　“很高兴你能来看我，小普”小琴自顾自道：“见到你在好好长大，我心里觉得很安慰，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就是看到你好，我心里就不至于这么绝望，因为你能给我一种希望，让我偶尔也会想【其实我还是能有机会和她一样的】，至少你给了我好的示范，但我们不一样，从被领养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同了”

　　“我们是一样的”霍普洱却说：“你可以成为小普，我也可以成为小琴”

　　“可为什么是我呢？”小琴声音已经沙哑。

　　霍普洱：“人生不会一直这样的”

　　“其实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很好奇，你都过上好日子了，为什么还愿意来看院长和我，但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坦坦荡荡地活在阳光下，再也看不到那些黑暗面，所以乐观”

　　“其实我并没有被所有人爱着…即使去到新的家，这个世界并不完美，小琴，任何人都不会有圆满结局，何况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旧的矛盾解决了还会有新的，事物永远都在变化，没人能确定我不会遇到和你一样的事，更没人能断定你以后遇不到更好的人”霍普洱继续道：“所以我们得往好的方向看，而不是把自己困在自怨自艾中，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能记录下那混蛋犯罪的证据，任何证据”

　　“等等…”小琴翻找起床垫，随后拿出一本笔记，却又犹豫：“日记可以作为证明吗？”

　　“作为辅助证据没问题，哪怕内容不能…”霍普洱思索道：“但能从字迹能检测出时间的话，或许可以增强法律效应，如果再有人证…你妈妈愿不愿意？”

　　“不知道”小琴摇头：“我不知道”

　　“你恨她吗？”霍普洱问：“你养母，因为我注意到她似乎对你被欺负这件事有点…”

　　“妈妈是爱我的”小琴打断道：“她阻止过，但那个畜生喝完酒就会打她，把她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但她还是忍着过来了，毕竟如果二婚都离了，家里亲戚和街坊邻居会说闲话”

　　“你是想说她也是受害者？她或许是，但家暴和性侵不是一回事”霍普洱转念一想：“不过这算个好消息，如果你养母也以家暴起诉他的话…她会吗？”

　　看着女孩脸上的迟疑，小琴只说：“会吧”

　　“那我们出去找你养母谈谈”

　　“嗯”小琴擦了擦眼泪，就起身去开门，开锁动作很是熟练，这一幕被霍普洱看在眼里，她只希望今天过后，这个女孩以后再也不用锁门。

　　“还好吗？”没想到Aiden一直在门外等候。

　　“情况不太乐观”霍普洱摇头：“证据少得可怜”

　　“妈妈”小琴拉起陈女士的手：“走吧，报警”

　　“你下决心了？”陈女士五官逐渐有些变形，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似乎带着深刻的畏惧和犹豫。霍普洱是看出来了，陈女士是骨子里不愿直面问题的那种性格，她无知、胆小怕事、逆来顺受，但这些霍普洱都没有立场去责备，因为女人也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妈妈”小琴朝陈女士微笑道：“就算再害怕，这件事情也该解决了”

　　“我又能怎么做啊”陈女士握着小琴的手。

　　“你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口吧阿姨？”霍普洱扫了眼陈女士眼角的清淤，语气清冷，因为她讨厌陈女士对小琴遭受性侵而默不作声的态度：“这些都可以作为你丈夫家暴的证据，而且我见这房子隔音不好，要是大声叫唤，估计隔壁那栋楼都能听得到，你可能不知道，邻居在家暴离婚案件里，是可以作为证人的，这些人里总有几个和你关系好的吧”

　　“有的”陈女士点头：“有几个”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霍普洱说：“你真的想摆脱掉你丈夫吗？”

　　陈女士却还是有所迟疑：“你能帮我们吗？”

　　“我不能”霍普洱说：“但法律可以”

　　“我…”陈女士吞吐道：“其实去过派出所的”

　　“妈妈…”小琴闻言一惊，似乎根本没想过养母会试过报警：“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他知道我去报案了”陈女士头一低：“就给派出所的人送了点东西，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因为人家一直也没来家里调查，最后我去局里问，才告诉我，我们家种情况是正常家庭纠纷，最后只是把我们叫去训了几句话，就放出来了”

　　听得鬼火烧的霍普洱往沙发上一锤，愣是连句脏话都骂不出来：“…”

　　“她说了什么？”Aiden凑近她问。

　　霍普洱：“Miss.Chen报过警，但警察没立案，而是按家庭纠纷疏导”

　　“Why？”Aiden讶异道：“为什么条子不干活？”

　　“收了好处”霍普洱说：“钱，或者别的什么”

　　“这太疯狂了”Aiden叉起腰，看向天花板。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处理，但了解情况后…”霍普洱低头：“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根本不是单凭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所以现在如何”Aiden问：“要放弃吗？”

　　“如果法律也不能帮我们…”小琴似乎听懂了些他们交谈的内容，语气里的失落清晰可见：“那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我是做不到…”霍普洱突然灵光一闪：“但我知道有人可以”

　　“Yeah，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将自己所遇到的情况向电话中的人娓娓道来后，霍普洱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世界每天都有人给我添麻烦，小家伙”电话中的佩姬·卡特道：“你不在其中”

　　“谢谢你，佩姬阿姨”

　　没错，霍普洱并没有求助于霍华德或Jarvis，而是拨通了佩姬·卡特的私人号码，而佩姬似乎也有同样疑虑。

　　“不客气，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打给我而不是其他人？”

　　霍普洱：“因为你也是女孩”

　　“还是别人的女儿、妹妹、母亲和阿姨…”佩姬·卡特补充道：“我很高兴你会想到向我求助Hoper，现在我只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霍普洱：“什么？”

　　“Waiting（等待）”

　　霍普洱：“你要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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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盛顿特区（Washington DC）
　　三曲翼大厦

　　“No Silly（不，傻姑娘）”远在总部的佩姬·卡特看着屏幕地图上不断闪烁着的紧急情况，伸手调开一处，因为那里有着非法研究血清的神秘组织，根据情报，去查看情况的特工无一生还：“有人会去那的，我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忙”。待挂掉电话，才有特工敲门而入。

　　“What took you so long Agent May？（什么耽搁了你那么久May特工）”佩姬·卡特朝进门的亚裔女特工调笑道：“希望不是场约会”

　　“新任务？”May（梅）特工开口。

　　“Not exactly（不算是），Not yours（也不是你的任务）”佩姬·卡特说：“希望你仍和香港分部的旧同事保持联系，我有个小问题需要他们处理”

　　“关于什么？”May问。

　　“Feminism（女权）”佩姬说。

　　May：“在哪？”

　　“上海，我的线人已经在坐标地点”佩姬·卡特嘱咐道：“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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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

　　“Hop！”站在阳台的Aiden指了指楼下，因为有辆黑车停在了旧小区的门口：“Is that…（这是不是）”

　　“Woo…”赶来的霍普洱不禁低叹，因为她看到一群带着墨镜还身着西装的男士们下车后，提着箱子，带着若有其事的神情就直直朝这幢单元楼走来。

　　Aiden：“这简直是（This is absolutely …）”

　　“专业团队（Pro Team）”霍普洱接话。

　　Aiden：“我刚想说酷毙了（Fucking Cool）”

　　确实专业也足够酷，毕竟现在距离霍普洱和佩姬·卡特结束通话，才不到一个小时。

　　“咚咚…”听到门响，陈女士赶紧去开门。

　　“你好”为首的西装男士亮出工作证：“我们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

　　“国土战略…”陈女士回头看向霍普洱，心想这群人肯定是她叫来的：“政府的人吗？”

　　“差不多”西装男士往里探头看了看，便直直朝着Aiden走来，摁了摁对讲机：“线人找到了”他朝金发男孩伸出手，用带有口音的英文道：“Agent Tom（汤姆特工）”

　　“Agent Jerry（杰瑞特工）”Aiden配合地摇了摇才说：“开玩笑的，我想你找错人了”

　　“你不…”男特工一愣，他是从美国总部接到的指令，而屋里却只有一个金发碧眼的人。

　　“It's me（是我），I'm Hoper”霍普洱上前伸出手，后切换中文道：“霍普洱”

　　看着面前这个大概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男特工犹豫两秒，还是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是唐探员，不过你们…”他笑了笑：“真没和我开玩笑吗？”

　　“你是觉得哪一点好笑？”霍普洱说：“线人是个小丫头？还是女性权益？”

　　“What a tough tone（瞧瞧语气多强硬）”唐探员道：“It must be her（是她没错了）”

　　Aiden点头：“It must be her（还得是她）”

　　虽然见面有段尴尬的插曲，但唐探员做事效率却是极快的，他们甚至特地为小琴和陈女士派来了态度温柔的女医生为他们检查身体。

　　“她在尽可能收集证据”见小琴对医生有所闪躲，霍普洱上前扶住她胳膊：“没关系”

　　“不用怕孩子”女医生撕开密封袋后朝小琴温柔地笑了：“只有这么一次了，放轻松”

　　霍普洱见状，也为小琴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转而来到陈女士丈夫的房间，因为里面此刻布满特工，她看了眼笔直站在门口思索着什么的唐探员：“具体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唐探员却答非所问：“但感觉还不错”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霍普洱好奇道。

　　唐探员：“机密”

　　“什么样的机密？杀人？救人？”

　　“保护人”唐探员说：“这是所有任务宗旨”

　　“真酷，等等…”霍普洱说着突然对贴近木制沙发的检测员开口：“这个家具是侵害发生的重合地带，如果能在这发现被害人和侵害人残留的毛发，是不是也能作为重要证据？”

　　“间接证据”随同的女律师回答：“鉴于侵害人与被害人的家庭关系，毛发只能证明他们一起在沙发上待过”

　　“那□□呢？”霍普洱问。

　　“Sir…”在木头上搜集到可疑白渍的特工将棉签往密封袋里一放，随即举起：“不明□□，我还是第一次希望里面能检测出两个人的DNA”

　　“直接证据”女律师笑了：“小姑娘不错嘛”

　　“小小年纪观察力挺强啊”唐探员也夸奖道。

　　霍普洱回以微笑：“真能立案吗？”

　　“当然”唐探员背起手道：“但我们不需要那么做”

　　霍普洱诧异：“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高级义警？”唐探员歪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这一趟只是为了替警方将罪犯送去吃几年牢饭吧？”

　　霍普洱一愣：“你们任务宗旨不是保护人吗？虽然我也希望他早点死”

　　唐探员：“我们保护的是人，不是牲畜，牢房也分很多种，有的是监狱，有的是地狱”

　　“那为什么还要收集罪证？”霍普洱问。

　　“因为对两位女士最有利的就是把官司一起打”女律师回答：“家暴离婚与性侵”

　　“还有□□未成年人”接话者是刚做完身体检查的小琴：“我第一次受到侵犯还没成年”

　　“性侵无论成年与否都是刑事案件”女律师解释道：“可以和附带的民事案件一起审理，而由于你们三人具备抚养与婚姻关系，只要当事人同意共同诉讼，法院会合并审理，好奇的话可以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

　　小琴：“多严重的家暴才能上升刑事案件？”

　　女律师：“导致残疾或被打到不像人样的程度”

　　霍普洱惊叹：“这和杀人未遂有什么区别？”

　　“其实法律也不是完美的”女律师无奈道：“它也在进步，和逐步完善的社会制度一样”

　　“你对判决结果有个预估吗？”霍普洱问。

　　“无期徒刑”女律师说：“大概”

　　小琴似乎对此不太满意：“达不到死刑吗？”

　　“别失望，小琴”霍普洱闻言安慰道：“对那样的畜生来说，让他活着受折磨更有盼头”

　　“你很有心啊”唐探员看向霍普洱的眼神多了些意外：“小丫头”

　　待收集完信息，天色也近黄昏，采集证据的特工们也悉数提着箱子离去，只留下两位身强体壮的特工分别守在门两边，像两个赌场保镖，唐探员拿着对讲机派遣着什么，而女律师也和小琴母女二人询问着细节，这倒让霍普洱与Aiden成了这间屋子里最闲的人。

　　“他们看起来比警察还尽职”Aiden见状和霍普洱闲聊起来：“你从哪找来的这些人？”

　　“我没找”霍普洱道：“他们是被派遣来帮忙的”

　　Aiden：“被谁？”

　　“一位我敬仰的女士”霍普洱说。

　　“Sir，嫌疑人即将到达，五分钟”

　　特工的一声提示，让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明白，主人公到场了。

　　陈女士下意识一慌：“我们要不要藏起来？”

　　“为什么藏？”霍普洱脸上的表情写满最为天真的疑问，她看向在场的特工：“我们难道不就是在等他回来吗？”

　　“陈女士没说错”唐探员接话：“但需要藏起来的人不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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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哐”
　　“开门——！”随着门被大力敲响，门外也传来了男人不耐烦的催促，仿佛自己不带钥匙本就理所当然。

　　小琴破天荒地去开了门：“回来了？”

　　男人看到她，裂开嘴笑了：“今天挺乖嘛…”他上前想要搂抱，却被小琴躲开，他脸色立马难看了不少：“还有脾气了”

　　藏在卧室里霍普洱伸出头瞥了眼男人的样貌，男人身着衬衫，但纽扣并没有扣整齐，露出半个胸膛，像街上的混混，宽松的西装裤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邋遢，或许因为他的皮鞋并不干净。

　　“饭呢？”男人看向陈女士：“怎么连饭都没做？”

　　没人回答男人的疑问，因为男人进门后，母女二人就这样直直看着埋伏在门后的两位特工上前用身体堵住了门，男人见状一回头，终于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怎么着，找人来打我？”他正欲朝陈女士挥下耳光，却被身后健壮的男特工伸手一拦。

　　“兄弟…”由于手臂被捏的生疼，男人赶紧求饶：“有话好好说，我在道上也有认识的兄弟，打自己人就不好了，这娘俩给你多少，我多给就是”

　　“你恐怕给不起”在厨房埋伏好的唐探员走了出来，连同其余藏在房间里的人。

　　“！”男人见不对劲，便用力推开特工，撒腿就想跑，好在另一位特工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擒拿，顺手便在男人脖颈上安装了一个黑色小物件，便有恃无恐地松开了男人的手臂。

　　唐探员：“我建议你别再有任何逃跑的…”

　　“！Eehhhhh…”话还没说完，便传来男人因挣扎而被电击的痛吟。

　　“那是什么？”Aiden看向男人脖颈间那个让他痛苦万分的神秘物件：“看上去比手铐好用”

　　“电击器”唐探员解释道：“本该用在比他难处理的罪犯身上，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算大材小用”

　　霍普洱嘴角一勾：“有意思”

　　片刻后，男人跪在客厅里喘着粗气，终于明白自己犹如困兽，他打量了一眼在场的特工：“你们不是警察吧，凭什么抓我，有通缉令吗？”

　　“你还挺了解章程”唐探员道：“不过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是来协助你接受司法机关调查的”

　　但男人似乎并不信邪：“我要报警”

　　“报警？”小琴冷笑一声：“该找警察的是我吧”

　　“Sir，人找到了”唐探员的通讯器里很合时宜地传来一声通报，他摁下通讯按钮：“带进来”

　　随着一位蓝色制服的男子在特工的监督下走了进来，男人看到来人后却一愣：“王大哥”

　　“既然说了协助你”唐探员笑道：“我们就一定会提前帮你找好警察”

　　Aiden看向霍普洱，小声问：“他就是…”

　　“那个条子”霍普洱很确定来人身上穿的是警服。

　　“王大哥…”男人看向那位姓王的，赶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早该想到自己有这一天，又何必来问我”回答男人的，却只是王大哥的冷眼相待。

　　“我给你送过礼！你怎么能…”
　　“闭嘴吧你”王先生出言阻止道。

　　“王警官…”男人瞬间慌了：“做人不能这样啊王警官，你答应过我的”

　　“他已经不是警官了”一旁的女律师朝王先生背后的金属镣铐够了够头：“看不到吗？他作为司法机关人员，托你的福，他不仅犯了受贿罪，还有严重的包庇罪，现在已被拘留”

　　“包庇？”王先生闻言也愣了愣：“我只是没帮他立案，并没有…”

　　“你是人民警察！”霍普洱再也忍不住，上前大声道：“明明已经有人报案，却以【正常家庭纠纷】而停止调查，这本身已经是渎职，王女士报案时应该和你提起过的吧，这里面涉及到的情况并不止家庭暴力，还有侵害未成年人的行为，你收礼的时候…”

　　“我确实没想到”王先生低头打断道：“情况会这么严重”

　　“你没想到…”霍普洱说着便忍不住上前，但Aiden及时拉住了她。

　　“冷静点Hop”Aiden不觉震撼，因为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眼前发生的行为却是能看懂的，而霍普洱咄咄逼人的样子，他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今天的老友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冷静？”霍普洱看向王先生：“我现在最想打的就是你！知法犯法，除了律师姐姐，这里最懂刑法的人就是你，这畜生给你送钱的时候你难道猜不到事情的程度吗？现在装什么王八呢？”

　　“…”显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丫头训斥很没尊严，但王先生却也只能扯扯嘴角，敢怒不敢言。

　　“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小琴的养父却说：“嘴巴放干净点，叫谁畜生？”

　　霍普洱：“你还敢…”

　　“就是你啊，她说错了吗？”小琴却打断道：“你个脏东西连畜生都不如，你就等着今后烂在监狱里吧”

　　“呵…脏？”男人发笑，他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毫无退路，便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愣起眼神：“你也早就不干净了，从你第一次被我干得…”

　　“啊啊啊——！”少女长而撕裂的大喊，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她本来细而尖的声音，此刻甚至因为太用力而有些沙哑，像电影里那种惨死的女鬼被施暴前的痛苦嘶喊，即充满对痛苦的恐惧，又填满了求生的力量，这一声咆哮过后，她仍在微微颤抖，尤其面部和手，肉眼可见地气得发抖。

　　“嘘——嘘——”工作经验丰富的女律师立即上前抱住女孩，慢慢轻抚她的背，教她呼吸，她知道，也看得出来，女孩已经是恐慌发作了。

　　“哈哈哈哈哈…”男人见状却笑了，即使到这种时候，他也在为自己对女孩造成的伤害而骄傲，也试图顶着那块已经没有良知和下限的皮囊，去朝女孩呼啸：“怕啊，我就是要说！就是要说！你这个小贱…”

　　没等男人说完触及底线的下流话，霍普洱便冲上去一脚踢在那畜生的生殖器上，男人也因此夹着腿痛苦倒地，骂了句脏话。

　　“你他妈的！还知道疼啊你…”面对如此赤裸而淋漓的现实，霍普洱说话的气息都乱了，眉头紧皱着，说话时牙齿都仿佛在用力，她看向小琴，才发现她眼里写满怨恨和不甘，显然男人刚才的话又刺激到了她，掀起了她不愿回忆的现实。

　　“可以揍一顿吗？”霍普洱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唐警官和女律师，似乎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在他上法庭前，拜托了”

　　“我不确定这合不合规矩，你觉得呢王警官？”唐探员语气轻松地将话题引到王先生身上：“在处理家务事上你应该最有经验了”

　　“是啊”女律师也微笑着开口：“如果是王警官的话，今晚的事应该也可以当做正常的家庭纠纷处理吧，只要没到断手断腿送去医院的程度”

　　王先生闻言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动手吧”唐探员说：“需要帮忙吗？”

　　见小琴还犹豫不敢上前，霍普洱拉住她的手：“到了法庭上，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这是所有人为你争取到的一次审判他的机会，我们也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

　　小琴吸了口气：“好”

　　唐探员：“给小姑娘搭把手”

　　说罢两个男特工便擒着男人的双手，将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好让他直面受害者。

　　“这一拳…”小琴捏紧拳头，便往男人脸上抡去：“是为了我自己！”

　　男人的脸随着力度一歪，却还是笑了出来：“找到帮手硬气啦，狗仗人势的贱骨头，力气还没有推我的时候大呢”。他这番话除了激怒旁人，却也让小琴听得眼泪直掉，因为即使这样了，他也还不知愧疚。

　　“小闺女，教你一招”唐探员见状好心提醒道：“用膝盖往鼻子上招呼”

　　“…！”小琴照着唐探员的教导，给了他一记重击，力度大到让男人身体从特工手里脱开，脸狠狠地摔砸在地上，他吐了口血，颤抖着直起身体。

　　“为我的妈妈”小琴抬脚，没等男人再次狞笑着说话，就直直往前重重踢在他腹部：“为我不幸的家！”

　　不过三下，男人已疼得冷汗直冒，终于不再说话，小琴见状收手：“希望你早点下地狱”

　　“把他扶起来”霍普洱不客气地开口，把一旁的Aiden看得心惊胆战，要不是知道情况，他差点以为这是什么黑吃黑现场。

　　“够了吧？”陈女士开口。

　　“小琴是够了，你或许也觉得够了，但我的账还没和他算”霍普洱道，两个特工见状也很给面子地把男人再次拽了起来，男人此刻脸上满是鼻血，嘴巴也说不出话，晕头转向地歪斜着身体，迟迟找不到重心。“你很好奇我们之间有什么账吧？”霍普洱微笑着蹲下看着男人道：“你今天甚至才第一天见我，更不认识我，这样最好”。说罢，女孩便起身，缓缓在脚下凝聚起一股红色能量，轻轻一跃，重重踢在他的下半身。“唔…”只听男人嗓子传来声闷哼，便直接昏了过去。

　　“怎么了”霍普洱四顾着看了眼沉默的众人，摊手：“说不定他装的”

　　好在没人担心男人的安危，因为在所有人看来，一个小丫头的手劲不可能大到哪去，只是辛苦特工还得把这家伙送进拘留所。

　　“你那一脚力气不小啊”目送着渎职的王警官与□□犯一同被押送进黑车后，唐探员朝霍普洱开口：“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像练过，不过我好奇，你和他算的什么账？”

　　“因果（Karma），这东西很难解释”

　　唐探员闻言，不禁转头打量了一眼身旁这位瘦弱的女孩，有些难以想象这番话会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但鉴于今天的种种，倒也不奇怪了。

　　“这个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吗？”霍普洱问：“对你们来说”

　　“不，我会一直协助到所有庭审结束”

　　霍普洱：“这是上级给你的命令吗？”

　　“没错”唐探员道：“但这也是我想做的，因为这个任务，相对来说，还挺轻松的”

　　“轻松？”霍普洱纳闷道：“包括找到那个包庇的警官还让他革职吗，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唐探员只是一勾嘴角，背起手卖了波神秘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那男子还恶贯满盈的极恶之徒，你很有心，丫头，或许以后可以考虑当个打击罪犯的执法者”

　　“像你们一样？”

　　“凭你…”唐探员扫了眼她的细胳膊，换了说辞：“特工就算了，女警察或许可以”

　　“算了吧，我只想当个艺术家”

　　“后续的事放心交给我，有进展我会通知你”唐探员上车后将门一关：“你这次回来中国应该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吧，除了你以前待过的孤儿院”

　　“你怎么知道？”霍普洱一惊。

　　“我查过你”唐探员发动了车子：“在我确认你确实是线人后”

　　事情到这已差不多结束，霍普洱和小琴告了别，便留下自己的电话，和Aiden回了酒店。

　　“这小姑娘…”从远处看目送霍普洱离去后，陈女士才对小琴开口：“人那么一点，却跟个小大人似的”

　　“她一直都这样”小琴微笑着笃定道：“从我有记忆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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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这是霍普洱回到酒店后的第一句话。

　　“你今天很酷”Aiden却说：“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我知道你在做对的事，不过你看上去确实，比我想象中要更…”

　　“正义？”霍普洱问。

　　“我更想说生气”Aiden道：“仿佛经历那些事的人是你自己一样”

　　“你不理解”霍普洱往床上一趟：“但凡少点幸运，我或许也会和她一样，而且你是男孩，你不会懂的”

　　“或许”Aiden道：“但我妈妈一直都教导我去保护，或者说尊重女孩，因为她们生来就比男性脆弱，当然我是指生理上，说起这个…”他笑道：“你今天对那家伙可真是每次都精准打击”

　　“Tony教我的”霍普洱勾起微笑：“他说面对混蛋就该这样”

　　“看来有人想家了”

　　“No”霍普洱否定又肯定道：“Yeah，但在这之前我还有另一个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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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10月10日
　　中国

　　两人从虫洞出来的时候，霍普洱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尽管周围没有人。

　　“这是哪？”Aiden四顾着小声询问道。

　　“我生母的房子”霍普洱看着那道有些熟悉的门，敲门的手又放了下来，不知所措地嘘声道：“我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人住”。但Aiden却看穿了她犹豫的真正原因：“你是不是还没有想好待会见到她要说什么？”

　　霍普洱点头。

　　Aiden：“说你内心最想说的”

　　霍普洱整理了一下心情，轻轻敲了敲门，来开门的人是艾情，她几乎一眼就将女孩认了出来：“小普？”

　　进门后，艾情给沙发上的两人递了杯水：“这些年你还好吗，在美国”

　　“原来你知道”显然艾情已经以其他方式得知了她的现状。

　　“我找过你”艾情盘腿往沙发一躺：“找了三年多，后来有朋友在报纸上看到你，我才知道你去了美国，他是谁？”她看向Aiden：“收养你那家的孩子吗？”

　　“不，他是我大学同学，艾登”霍普洱介绍道：“Aiden”

　　艾情：“你上大学了？”

　　“嗯，这一趟我来是想告诉你，当初离开是我的决定，我拿走了爸爸的存折，还有…”霍普洱叹了口气，将那枚金色戒指从胸口掏了出来：“这个”

　　“难怪”艾情心中的疑惑消了不少：“除了你没有人会拿那些，存折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你拿走也好，保安也和我说过这件事，但是我不太相信，因为你当时才三岁”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霍普洱客气道：“当初确实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因为这个家已经不是原来的家了，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带我去李叔叔的家看她的爸妈，有个小孩抢我的画册，那是爸爸送我的画册，我凶了她几句，结果李叔叔的妈妈过来打了我一巴掌”

　　听到这，艾情身子动了动，像是想上前抚摸霍普洱的脸颊，问她【还痛不痛】，但她问不出口，因为傻子都知道，早就不疼了：“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说？”

　　“因为你不能知道，你需要和他们保持好关系，但我离开的真正原因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家没有我会更好，我不想拖累你新的婚姻家庭，更不想让你难做人”霍普洱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觉得说完后心里轻松了不少。

　　“那时候你才三岁…”艾情重复道，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霍普洱继续正色道：“除了这些，也想当面和你说句谢谢，谢谢你给了我生命，也谢谢你那段时间的照顾”

　　听着自己女儿仿佛外人一般说着这些感谢的话，艾情知道，一切如今都成了定局，哪怕不能接受，如今也不能不接受，只是这一件件陈年旧事，尽管那么多年了，如今翻涌起来却还是那么深入骨髓：“你三岁就知道这些，那我和李叔叔的事…”

　　“其实你每次出去和他约会我都知道”霍普洱打断道：“包括霍全1983年结束培训回来的那天，我也知道你去了酒店，和李叔叔，但我没告诉霍全”

　　艾情闻言，后背一凉，不知道是因为霍普洱念逝者名字的感觉像个旁观者而非当事人，还是因为霍普洱小小年纪就懂得为自己婚姻里的错误买单，一瞬间，她竟有些无地自容。

　　“对不起”艾情红了眼眶：“妈妈让你失望了”

　　霍普洱见状，起身来到她身旁，轻轻抱住了她，轻拍起艾情的后背，其实她更想问的是霍全回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还叫你妈妈吗？因为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哪怕有了新的家庭，你也从没想过抛弃我，尽管那时你处于一个很被动和艰难的处境，我知道婚姻破裂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见过霍全对你动手，因此我不怪你跟李叔叔结婚”

　　或许是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秘密已被女儿原谅，艾情终于泄了声，紧紧拥抱住霍普洱，内心多年以来积压的愧疚和情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霍全其实很爱你，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合适地和你表达，但我知道，因为他把对你的爱写进了日记”霍普洱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日记，递了过去：“我一直都希望你看看”

　　艾情接过这本泛黄的日记，一篇一篇地看了起来，眼泪也跟随着转动的秒针的节奏，一滴一滴地，落在日记本上，期间再也没人开口说话，只有艾情不时的抽泣。

　　“你的名字真的很浪漫，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拥有着真正的‘爱情’，因为你遇到的两个男人都是爱你的，无论是爸爸，还是李叔叔，当然后者可能更能让你感到被爱着，不过…”注意到艾情已经看到那页贴有透明胶带的【爱妻头发】，霍普洱顺势开口：“我想这世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男人愿意把你的两根头发当成宝贝珍藏了吧”

　　艾情一边听着，一边哭得发不出声，只是在这种极致而复杂的感情里不停掉着眼泪，霍普洱猜她或许也会偶尔思念霍全的好，否则她此刻不会这么难过。

　　掉落的眼泪，发红的眼眶，连同艾情沉默的情绪，像一股无声的力量一下一下敲打起霍普洱的心，快速感染了她，因此开口时，她才发觉自己声音有些颤抖：“爸爸其实…挺爱你的，你应该知道的吧，即使不看日记，因为就连离婚，他也把房子和孩子都给你了，即使他不是过失方（出轨）”

　　霍普洱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脸上的五官开始扭曲，其实她本不该这样难过，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与这对夫妇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怎的，即使她不承认，这个家的一切却也总像是烙印在灵魂里的伤痛，一触碰，就会疼，这种感觉很诡异，像是身体本来的灵魂在悲鸣。

　　“我希望你现在过得幸福，不然我真的…会后悔离开你…”霍普洱说到这情绪终于再也有些绷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五官也皱起来，却被她努力抿嘴掩盖。

　　“…”在沉默中见证一切的Aiden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拼命忍哭意的女孩，却不觉看到了自己，他在医院得知自己无法成为运动员的那个夜晚，也是如此在母亲面前忍耐，直到母亲走了，他才敢哭出声。一如既往，他还是听不明白她们说什么，但他觉得刚刚好，或许女孩也不想自己为她难过。

　　“今天不是周末，你不上班吗？”二人情绪逐渐平静后，霍普洱问起了艾情近况。

　　“我…”艾情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低下头笑了：“我最近在休产假”

　　“几个月了？”霍普洱本该酸涩，但此刻却并没有那种情绪，只有祝福。

　　“三个月”艾情看了眼时间：“你李叔叔这个点也该回来了，我叫他多买点菜，你们…”

　　“不用了”霍普洱却立马起身，似乎下意识仍对这个男人有所抗拒，她指了指：“我们也还得回酒店收拾东西，今晚的飞机”

　　“你还会从美国回来看我吗？以后？”艾情看出了她的不愿，因此也没有为难，只是问了句，因为她总觉得女儿在和自己告别。

　　“会啊”霍普洱却支起微笑，声音莫名夹了起来：“等我嫁人了，我就拖家带口的来”

　　“小普”艾情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了，毕竟亲眼见到女儿：“其实你愿意的话也可以…”

　　“妈妈”霍普洱拉住她的肩膀，打断道：“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在那过得很幸福，他们都对我很好，尤其是那个把我带走的老人，我已经让你伤心过一次，我不想再离开现在爱我的人，他们也会伤心，我一生都会感激你的生育之恩，但我也应该感激别人的养育之恩”她长舒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一切就到这吧”

　　艾情：“真的不吃完饭再走吗？”

　　“我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至于李从，我对他无话可说，他爱你，我知道这个就够了，下次见吧…”霍普洱边说着便拉着Aiden起身离开，又回过头来，看向一路送他们到门口的艾情：“下次，我会带着我最爱的人，见你和你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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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上海
　　酒店

　　回到酒店后，霍普洱并没有像她所说的，收拾行李赶晚上那趟本来不存在的航班，而是伸手将自己脸一捂，缓缓抽噎起来，明明一切都得以尘埃落定，此刻心里却依旧摇晃着，像没尽兴的余震。

　　“介意和我说说今天你们都谈了什么吗？”

　　…

　　“所以这才是你去福利院的真正原因”听完一切的Aiden心情复杂，他没法和霍普洱感同身受，但她此刻只想安慰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现在有很多人都爱着她，包括自己，而作为好友，他看过霍普洱的很多面，但自从来了中国，每一天却都在刷新着自己对她的认知，他突然觉得，以前那朝夕相处的那七年，可能还不如最近的两天，想到这，Aiden竟发现自己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缓缓拥住霍普洱——紧紧拥抱住这个同样勇敢拥抱过去的女孩。

　　感受到男孩拥抱的温度后，霍普洱终于颤抖起身体，陷入有声哭泣：“Ehr…Ehr…”

　　这也是第一次，他看到霍普洱哭得像个孩子，毫无顾忌，直接地把伤心表现出来，而这样的霍普洱，在他眼里也终于变得完整起来，因为这才是一个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而这样的机会，她或许已经等待很久了吧，一直以来她都太孤独了，哪怕身边的人都关心着她，她却没办法坦白这些藏在心里的秘密，和心事。这是这一刻，Aiden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她神秘，不仅是超能力，还有她原生家庭的经历，她很小的时候，就遭受了至亲的死亡，母亲的出轨，长辈的恶意对待——但她还是温柔地去对待他们，没有憎恶，也没怨恨，却也不会和人分享这些沉重，他了解霍普洱的性子，她一直都是个喜欢把爱藏在内心的人，而且藏得真的很深，而别人如果找不到这本属于霍普洱的日记的话，或许永远都看不到藏在里面的爱了。Aiden本想告诉霍普洱，告诉她：“You are not alone ，and would never be（你并不孤独，以后更不会）”，但现在，其实任何话也不用说，他只想紧紧着抱着这个女孩，等她哭累，就足够了。待哭声消失，霍普洱离开了好友的拥抱，却还一下一下打着嗝噔：“我没…没事了”

　　Aiden顿觉可爱地在她脸颊轻吻一下，轻声说：“Good job Hop（做得好小普）”

　　霍普洱看向那双蓝绿色眼睛，扬起前所未有的温暖笑容：“Thank you A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