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铁罐拆包计划》Stoneweaver

18、故国之旅 任何关系都

　　1991年10月5日

　　“还有比Ni Hao更棒的搭讪方式吗？”去往异国他乡的长途飞行中，Aiden饶有趣味地向霍普洱学了一路中文。

　　“如果是女孩，你可以说‘你真漂亮’，夸她美的意思”霍普洱说：“这样意图会更明显”

　　“你真…”Aiden看向霍普洱眼睛：“漂亮，那‘Would you marry me‘（求婚）怎么说？”

　　“你这流程真够快的…”霍普洱一字一句把发音吐了出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Ni WanE Jar Gei Wo Ma？”

　　“愿意，Not Wàn Yī（不是万一）”

　　“Wán Yì”Aiden跟读。

　　“不是玩意”霍普洱笑着纠正：“Yuàn Yì”

　　“愿～意”Aiden难得发对音，声调却拐了好几个弯，让女孩颇觉诙谐：“如果你在前面加个我…It means I do（就是我愿意）”

　　“我有个问题”Aiden纳闷道：“I Love You是‘我爱你’对吗，那为什么Me也是‘我’？”

　　【注：Marry Me和I love you里的人称代词的宾格（Me）和主格（I）中文里都是‘我’】

　　“实际上不仅‘我’，‘你’和‘Ta’也一样”霍普洱解释道：“因为汉语里，人称在任何语境下都是平等的，没有阶级之分”

　　“真奇妙…”Aiden品味道：“注意我的口型，Yuán Yì，对吗？”

　　“中文可不只看口型”霍普洱骄傲一笑：“不过，你学这个干嘛？”

　　Aiden：“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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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10月6日
　　中国北京

　　落地天朝首都后，霍普洱一行人便被安置在主办方预定的酒店里，刚把行李放好，便有人来接选手去训练场地，让选手们按照官方给的账号，登录比赛服进行设备调试，而霍普洱作为经理人和翻译，也被叫去开了场会，好搞清楚她的职责。

　　一，作为经理人，她需知悉并也确保选手知悉赛制，并协助主办方协调选手的设备问题。
　　二，作为翻译，她得负责比赛期间选手的订餐、采访拍摄、视频字幕的翻译工作。

　　其实也就两份工作，却又不止两份工作，本来翻译应由第三个人来做，但鉴于MU战队坚持用自己的人，主办方自然也乐意，毕竟省了笔小钱，只是苦了霍普洱，协同队伍完成赛前视频拍摄后，还要将其翻译好，凌晨2点前发给工作人员。

　　“Jungle Gap应该叫什么，打野差距？”
　　“赛前互喷垃圾话的环节真的有必要吗…”
　　“我究竟为什么要揽下这个差事，主办方又没付我钱…”

　　回酒店后，霍普洱也得不到休息，只能对着电脑挠头，期间崩溃过那么几次，却只能在自言自语间，鼓励着自己完成该做的。将翻译发给制片组后，已是凌晨，霍普洱瘫在床上思考了很久的人生，她明明才12岁，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本该喝完牛奶按时睡觉，现在却莫名已经有种上班的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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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10月7日

　　“抽签结束了，你还没起？”次日早晨，Aiden打来电话，其实这已是他的第二通电话，第一次叫她起床吃早餐自助，女孩拒绝了。

　　“抽到谁了…”霍普洱有气无力地问道。

　　“俄罗斯队，昨晚几点睡的？”

　　霍普洱：“不记得了，只记得被一堆游戏术语绕昏了头，为什么中文那么难？”

　　“你问我？”Aiden笑道：“不过真是神奇，你离开中国那么久却还能把中文说得流畅”

　　“怎么能忘…”霍普洱睁开眼，清醒了不少：“这是流淌在我血液中的东西”

　　Aiden：“吃早餐吗？”

　　霍普洱：“吃”

　　“我想也是，开门”电话声已经和门外同步，霍普洱嘴角一勾，麻溜地爬了起来，大概也只有Aiden，才会如此贴心地给她打包早餐送来。

　　“来一口？”Aiden把早餐递给霍普洱后，又把手中的饮品递了过来，上面插着吸管。

　　霍普洱瞅了眼：“哪来的？”

　　Aiden：“有个男孩分我的，似乎是中国大学战队的经理人，是个热情的家伙，英语说得不太好，但我的中文也很烂”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霍普洱把脑袋凑过去喝了一口，却被甜得发齁。

　　“他们说这是Boba Tea（珍珠奶茶）”Aiden道：“第一次喝，但很惊艳，你觉得呢？”

　　“是Tony喜欢的甜度”霍普洱评价道。

　　Aiden：“噢，有人想哥哥了”

　　“他大概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在中国了”霍普洱叹气：“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找乐子”

　　大概是见霍普洱喜欢，Aiden将手里的奶茶再次递了过去：“还要吗？”

　　霍普洱摇头，虽然他们对彼此已经足够熟悉，但共用一根吸管还是有些怪怪的。

　　“来自世界各地的16支队伍，冠军却只有一个”Aiden盯着手中的奶茶，突然感慨。

　　“我昨晚算了下，就算我们一路赢到总决赛，也要打5场BO1（一局定胜负）”霍普洱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才能进入最后的总决赛”

　　“总决赛是BO5吗（五局三胜）？”Aiden问。

　　“BO3（三局两胜制）”霍普洱回答。

　　“谢天谢地”Aiden很庆幸。因为如果总决赛打满五场，将是对选手非常大的考验。

　　霍普洱：“放轻松，根据第一天的赛程，今天我们只需要打一场BO1，对上俄罗斯队，我们稳赢的”

　　“你怎么确信？”

　　霍普洱：“昨晚睡觉前，我让贾维斯统计了所有战队往年的成绩、胜率、阵容，还有选手的英雄池，值得我们注意的只有两个国家的队伍，中国和韩国”

　　“你简直像个赫敏”Aiden感叹道。

　　霍普洱：“准备充分点是应该的，毕竟它可比霍格沃茨的学院杯（College Cup）难”

　　【注：赫敏，《哈利波特》系列作品中的女巫学霸，曾因太爱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而被老师冠以“万事通（Know-it-all）”的称号；霍格沃茨，故事主人公所在的魔法学校】

　　“我们得打几天？”Aiden问。

　　“三天，今天的赛程，是在酒店一楼的小房间打分组赛，16支队伍抽签打BO1，赢的八支队伍进胜者组（Winners‘ bracket），输的8支进败者组（Losers' Bracket）”

　　“分组赛在小房间打？”Aiden纳闷道：“所以今天没有舞台，连解说也没有”

　　“明天才有”霍普洱解释道：“明天主办方才会按照职业联赛的规格，在主舞台（Main Stage）举办开幕式，然后让胜者组的8支队伍在那角逐小组冠军，并全程直播（Streaming）四分之一赛（八进四）、半决赛（四进二）、和胜者组决赛”

　　“那败者组呢？”Aiden问。

　　霍普洱：“败者组的8支战队，也会在明天厮杀出一个冠军，与胜者组决赛输掉的那支队伍抢夺总决赛（Final）席位，但败者组的比赛不会在主舞台打，也没有解说员”

　　“That's cruel（真残酷）”Aiden评价道，目前看来，虽然来参赛的队伍有16支，但实际上能真正上舞台的选手只有一半。

　　“赛事本就如此”霍普洱耸肩：“所以我们要是想被观众看到，今天就必须进胜者组”

　　“没有压力”如Aiden所言，他们今日的第一战，赢得很轻松，但大家却丝毫不敢懈怠，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才是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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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10月7日

　　夜幕降临后，比赛终于随着舞台的灯光，音乐和主持人声拉开帷幕，这场在首都举办的国际邀请赛谈不上隆重，但开场节目却足够有排面，毕竟全程直播，还邀请了真正的职业选手来现场打表演赛。开幕式结束后，来自胜者组的8支队伍按照顺序于主舞台前集合，在观众席的前排落座候场，但由于前面的战队还没打完，MU战队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你紧张吗？”Aiden问。

　　霍普洱：“怎么看出来的？”

　　“你都快把手里的纸巾撕成丝了，Come on，别像我妈妈一样”

　　霍普洱白了他一眼，却不再玩弄手中的纸。

　　“MUG的翻译是谁——”

　　【注：Manhattan University Gaming，即：曼哈顿大学战队，简称MUG，‘Gaming’本身已包含‘战队’和‘俱乐部’的意思，因此在比赛中称呼“MU战队”或“MUG”都一样】

　　霍普洱对前来的工作人员起身：“我”

　　“年纪挺小啊”工作人员翻看着笔记道：“胜者组淘汰赛的规则还记得吧？”

　　霍普洱点头：“赛制我们已经清楚了”

　　“确定？”工作人员打量她一眼：“说来听听”

　　霍普洱：“现在8支队伍抽签打四分之一赛，赢的战队会留在主舞台打剩下的半决赛和决赛，如果输了，就得加入败者组打晋级赛”

　　“败者组在哪打晋级赛？”工作人员继续考问。

　　“副舞台”霍普洱回答。但工作人员又问：“知道往哪走吗？”

　　霍普洱眉头一皱，似是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朝不远处够了够头：“酒店一楼的会议室，昨天打分组赛的地方”

　　那是室内的一个没有观众的“小房间”，不仅没有解说，也没有露面的机会，败者组需要在那里厮杀出一个冠军，才有机会上主舞台，与胜者组亚军争夺总决赛（Final）席位。

　　男子盘起手：“这个也转述给队员了？”

　　霍普洱沉默了。

　　“合着就你一个人知道是吧？”男子口气多了些不耐烦：“这翻译啊，就该把每条规则都和选手说明白，这是你的工作你知道吧”

　　“知道”霍普洱忍了忍，但语气并不和善。

　　“嘿…真不知道从哪招的小丫头，你给我端正你的工作态度，不然我和管理投诉你”看着女孩漫不经心的态度，工作人员语气凌厉了些，喋喋不休道：“现在！当着我的面，给他们强调刚才说的地点”。说罢男子竟真就在一旁等候起她的亲口传达。

　　“你搞清楚”霍普洱没再忍耐，语气里的愠怒清晰可见：“我会站在这里，是被邀请来的，主办方没给我一分钱，再说，输的人才得去那，不是吗？”

　　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这股火药味，还是让Aiden凑到队友耳边，小声道：“我觉得Hop生气了”

　　“我也觉得”Ethan说。

　　男子见状忍了忍，说了句“行”便走了。

　　“真扫兴”霍普洱对着男子背影暗自喃喃：“晦气玩意”

　　“他找你麻烦了？”Aiden凑过来问。

　　霍普洱叹了口气，将刚才的冲突娓娓道来。

　　“所以…”Aiden若有所思，笑着凑过来用手肘拐了拐女孩：“你是觉得我们压根不可能沦落到去那个小房间打翻身仗，对不对？”

　　“在我看来那种情况不会发生，所以不想翻，你们也不需要知道”霍普洱将下巴一抬，神色带着点小傲娇，她完全不想在即将开赛的关头让队员知道自己输了的去处，毕竟哪怕输了，她再转述也不晚。

　　“领队已经把我们的退路给断了”Aiden看向队友笑道：“怎么办（What do we do）”

　　“Let's F**King win（那就赢他丫的）”教练说。

　　“曼哈顿大学战队，上场了！”听到工作人员的传召，男孩们来到舞台侧面候场，并相互击拳，像个赛前手势一样，拳头碰拳头又啪一下松开，以此鼓励对方，恍惚间，霍普洱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六月份还在球场踢球的少年，10月份却已经在中国参加电竞比赛，Truth说的没错，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哪怕当时他的梦想还是成为运动员。

　　上场后，少年们便进入了主舞台的玻璃房，在电竞椅落座，进入Ban&Pick（英雄禁选）环节，一般B&P结束，选手用选好的英雄角色进入游戏，这场四分之一赛才算正式开始，由于赛事是全程直播，作为翻译的霍普洱得一直陪同队伍，协调设备问题，比赛期间也得佩戴耳机站在选手后方，随时留意选手有没有反馈设备问题，其实这对霍普洱来说也很新鲜，以往的比赛她只能在观众席观赛，这一次却能近距离陪着他们，与这群少年共同征战，但可惜，开赛后她就不能说话了，只能用眼睛看着，看少年们专注的神情，和他们飞快在键盘上跳跃的手指，再用耳朵听着，听男孩们口中不断重复的游戏术语，和现场实时跟进的解说。

　　“Dragon dragon dragon（龙龙龙！）”
　　“Jungle，Kill Jungler（打野，先处理打野！）”
　　“MU战队的雪球滚起来了呀，他们这个阵容的优势在中期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把前期劣势打了回来，选择动大龙的时间也刚好”
　　“是的，现在日本战队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这波他们还想来偷大龙，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诶！抢到了！日本队抢到了龙！”

　　实时竞技最精彩的地方，就是在现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每一秒，都会有发生失误、翻盘、奇迹，每个人对未知的恐惧也会加剧，自然，临近胜利的喜悦也会更甚，这也让在场的观众欢呼声此起彼伏。

　　“3换4！MU战队这波龙坑团战不亏，虽然丢了大龙，但是换了对面4个人，对他们来说，接下来的进攻时间，甚至是有机会把剩下的外塔全部拔掉的”

　　看到对手大势已去的那一刻，霍普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察觉心跳仿佛化作了胜利的鼓声，这局游戏打到现在，MU战队的胜利已经没有悬念了，但这仅仅只是今天的第一场，接下来的每一场只会比上一场更难，而少年们所遇到的对手，也只会越来越厉害。

　　“恭喜MUG，成功晋级胜者组半决赛！”解说宣告后，MU战队的男孩们便按照电竞规则，从玻璃房走出来，去对面的玻璃房与输家握手，握手结束后，选手们便回到休息间备战。

　　“告诉过你的，日本队没有可比性，现在对我们有信心了吧？”Aiden在备战区落座后，便第一时间凑到霍普洱跟前，如此说道，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比赛期间女孩一直在他们身后踱步，一会绕到这瞅瞅，一会去那里看看。

　　霍普洱：“我对你们一直很有信心”

　　“曼哈顿大学战队，来抽签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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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恭喜MUG，在半决赛中击败韩国大学战队，杀进胜者组决赛！”

　　很快，少年们的第二场比赛又获得了胜利。

　　“这局简直太刺激了！”Aiden来到备战区后，便第一时间复盘道。

　　“应该说惊险吧”霍普洱后怕道：“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尤其最后你和对面上单同时TP到对方家里偷家，比谁拆得快的时候，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没办法”Aiden耸肩：“韩国队就是爱玩运营，不给机会打架，我们又不能被拖进他们的节奏，只能赌一把，希望下个战队别这么…等等，是中国队对吗，我们第三场的对手”

　　“Yeah（没错）”霍普洱看向大屏幕上的赛程提醒，叹了口气：“这下好看了”

　　“怎么说（Why say so）？”Aiden问。

　　“根据往年比赛的数据来看，这支中国战队是出了名的爱打架，他们敢打，也擅长通过团战创造优势，尤其下路双人组”霍普洱说。

　　“She's right（她说得没错）”教练Zeu看着自己 ‘死亡笔记’上的信息开口：“中国队的下路非常强势，他们的AD选手英雄池很深，操作上限也高，曾在往年的WUCG上拿过两次五杀，整个团队也是围绕下路来打…”说到这，教练看向下路双人组：“你俩得做好前期被打崩的准备，做好抗压，保住发育，至于英雄，我准备了三个团战型组合来应对，但我想最好等B&P时，再随机应变”

　　“也只能先打一局试试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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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今天本届WUCG的胜者组决赛，来自美国曼哈顿大学的MUG对战东道主，也就是我们中国电子科技大学的TUG”

　　待胜者组决赛开始时，夜已经深了，十月的北京晚上很冷，霍普洱哪怕穿长袖卫衣仍挡不住寒意，上场后，电竞椅上的男孩微微颤抖，因为他们穿的都是单薄的短袖队服，好在主办方良心地给玻璃房搬来立式空调，才让这场决赛才得以进行下去。

　　“Hey，Hop…”B&P结束后，游戏刚进入加载时，Aiden突然回头朝女孩伸出手，手指微动，霍普洱走过去拉住了他，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冷了，没想到他的手更冰，也是触碰到他手的温度后，霍普洱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想让自己快过来给他暖暖手，想到这，她不免有些心疼，冬天连写字都慢，何况是敲键盘呢。

　　“可以把空调再调高点吗？”霍普洱转头问。

　　“27度已经最高了，没办法，整个舞台都是临时搭建的，玻璃房也是，背后透风，所以制热不明显”工作人员也很无力，现在的温度只能保证选手不会被冻感冒，却没法让他们敲键盘的双手保持温暖。

　　“我现在…”霍普洱思索道：“可以去趟酒店给他们拿外套吗？我跑着去，很快就能回来，比赛也快开始了，应该不会出其他问题”

　　“翻译不能离开呀，万一比赛途中出现什么事，我也不会讲英语，这…”工作人员陷入了为难。而Aiden似是听懂了二人对白，也知道女孩肯定是在想办法解决，因此他朝霍普洱笑着摇摇头，像是在说‘没关系’，接着紧紧捏了两下女孩的手，沉默中的力度胜过了言语。

　　“…这两个战队啊，都是一路从胜者组赢到现在的，诶，也是终于遇上了，这几场下来，你有没有发现，美国队的选手真的很擅长把选手拖到自己的节奏里啊，很有耐心，他们前几场打法都还是蛮激进的，但遇到中国队就突然慢了下来，下路为了避战保发育甚至连一塔都给出去了，看样子他们对咱们的中国战队大概是做过功课的，知道得抗压”

　　“不过美国队虽然下路劣势，但上路打得很好啊，他们队伍是以上野为核心来做事情的，和中国队的战术相反，尤其你看，MU战队上单选手的补刀，对线期还没结束，就已经压了对方上单近80刀，还是比较夸张了这个数字，基本功相当扎实的一个选手，近几场表现也非常亮眼，中国队的上单选手这局老实说，对线期挺惨的，一上线就要被军训”

　　“但目前两个队伍的经济差也保持在一个持平状态，很聪明的策略啊，我上你下，对吧，美国队知道下路打不过就放了，专心发展上路的优势，最后，诶，双方团战碰一碰，看谁发育得比较好”

　　“Hoper”在霍普洱听着解说听得入迷之际，却突然被教练的声音拉了回来，她回头一看，才发现教练Zeu送来了选手们的外套，他大概来回都是跑着去的，此刻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着。“谢天谢地，还好有你”霍普洱赶紧上前接过外套，趁选手们游戏里赶路到线上的间隙，把衣服递给了他们，少年们拿到外套后便火速套上，有两个男孩甚至来不及穿上，直接从前面套上，让衣服盖住光着的两只手臂就行，生怕耽误了分秒必争的游戏。
　　…

　　“哎呀，AD选手走位太靠前了呀，这波很亏”

　　“是的，本来还是五五开的局势，AD一死中国队就无力再战了啊，等下！有人TP了！MU的上单选手趁着AD还没复活的时间TP了！”

　　“找机会偷家吗？TUG的辅助已经赶回去了，可是伤害不够拦不住呀，中单回城也被打断，来不及了，最后两下！”

　　“让我们恭喜MUG一举击败TUG，提前晋级明天的WUCG全球总决赛！”瞬息万变的战局，让胜利的到来显得有些突然，直到主持人进来玻璃房恭喜少年们，霍普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真的已经打赢了胜者组决赛，一路势如破竹地，提前拿到了总决赛的门票，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安心睡一觉，备战明天的总决赛就好。

　　这个夜晚，所有人士气大振。

　　“即使提前‘下班’也不想回去休息吗？”Aiden收拾好东西后，来到观众席，在霍普洱身旁落座：“我以为今天你够累了”

　　“我想看看这场”霍普洱朝大屏幕够了够头：“好对敌人有更多了解”

　　Aiden看向舞台大屏幕：“中国队打日本队，这是今天最后一场？”

　　“没错，上局我们和中国队无论谁输，都还有一次晋级总决赛的机会，但前提是得和败者组杀出来的小日本（Japs）…额…”霍普洱一顿，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口误，她连忙纠正：“日本战队，再打一局BO1，赢的队明天才有资格和我们争奖杯”

　　“这局日本会输，没悬念”Aiden评价道，中日韩三队他今天都交过手，实力差距他清楚：“其实我没想到日本队能败者组挺过来，我还以为会是韩国队，毕竟他们在运营上很强”

　　“可能输多了，就打不起精神了吧”霍普洱庆幸道：“我们一直在赢，所以不觉得，假如和韩国队那一场我们没赌赢…”

　　“那就进败者组”Aiden耸了耸肩：“我其实想过，要是自己当时拼手速没拼过怎么办，但我觉得没关系，因为即使进了败者组，我们也会成为败者组冠军，然后杀进总决赛，结果和现在没什么不同，无非多打一场BO1”

　　霍普洱：“你为什么…总能这么乐观？”

　　“或许因为我是队长（The Cap）吧”Aiden回答：“如果我都不往最好的方向看，那团队里的其他人又怎么会相信自己能做到呢”

　　霍普洱看向少年的脸庞，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等…”Aiden突然歪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问道：“你看这场比赛的原因究竟是真的出于好奇，还是…Y'Know，Some historical Issue（历史情怀什么的），我知道很多中国人不太喜欢日本”

　　“你没看过中国的抗日片对吧，就是那种明知道中国人会赢但还是想看下去的片子”霍普洱嘴角一勾，朝大屏幕够头：“这就是”

　　“明白了”Aiden缓缓点头：“你看是因为…”

　　“会爽”霍普洱接话。

　　Aiden：“你好黑暗，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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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10月8日
　　北京

　　Background music：Warriors - League of Legends/2WEI/Edda Hayes

　　WUCG全球总决赛暨ICC邀请赛，在次日如约举行，而这次，曼哈顿大学战队（MUG）对战的，正是本次比赛的东道主，来自中国的电子科技大学战队（TUG），本次总决赛采用的是BO3赛制，即三局两胜，但一般1:0就已是赛点，观众要是想看满3局，除非出现让一追二，否则都是其中一方以2:0结束比赛。

　　和昨天一样，作为翻译的霍普洱，陪同队员进入了他们的战场——装有五台电脑的玻璃房，和工作人员核对完选手信息后，女孩便没再开过口，安静等待一旁的教练指挥选手进行接下来的B&P。整个B&P环节下来，霍普洱观察到今晚的氛围不太一样，和昨晚相比，少年们的赛前闲聊减少了，话不像昨晚那样多，就在她寻思着要不要开口说句话鼓舞这五个少年时，耳旁却突然传来了Aiden的声音。

　　“Hey Hoper！”金发男孩对麦克风说，他知道戴着耳机的霍普洱能听到：“Sing a song for us！（为我们唱首战歌！）”

　　霍普洱抬头，目光越过少年的背影，透过电脑前的玻璃，看到了荧光闪烁的观众席，乌央乌央的人头此刻并没有看向少年们，而是场地上的大荧幕，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犹豫的几秒间，她也顾不上难为情，便唱响他们平时最爱在基地听的歌。

　　“As a child you would wait, And watch from far away…（孩提的你，曾远眺战火，却无人问津…）”女孩在五位男孩的椅子后来回踱步，将手扶稳耳机上的麦克风，单薄的声音缓缓响起，音色称不上优美，却有股淡淡韧劲。

　　“But you always knew that you'd be the one, That work while they all play…（但你心中笃定，自知绝非凡夫，亦非享乐的无名之辈…）”金发男孩的声音如同接力棒，透过麦克风，和轻声吟唱的女声融为一体，也不管是否唱对了调，此刻也没人在乎这些，屏幕上的B&P阶段已经进入倒数，一旦游戏加载完毕，比赛就正式开始。

　　“In youth you'd lay, Awake at night and scheme,（而少年的你，彻夜辗转），Of all the things that you would change, But it was just a dream…（渴望颠覆一切，却是大梦一场…）”随着音轨上的人声越来越多，另外几个平时不爱唱歌的男孩，也逐渐张开了口，唱出了心中的旋律，将自己单薄的声音融入这股奋起的洪流，变成更大的浪涌。

　　“Here we are don't turn away now, We are the warriors that built this town,（时势已到，我们不再回避，我们就是战士，来此立地称王），Here we are don't turn away now,We are the warriors that built this town！（时势已到，我们不再躲闪，我们就是战士，来建造这城邦！From dust（平地而起）”曲子收尾后，少年们相视而笑，将胸腔燃烧的那团火，和火焰释放出的温暖，带给了彼此，和玻璃房中的所有人。教练Zeu见状，合上手中的Death Note（死亡笔记）——他的黑色战术本，看着这群孩子的背影笑了笑，便走出玻璃房下了场，他知道剩下的仗，该由少年们打了。

　　“Let's get it,WOOO！”进入游戏后，Aiden歪起头爽快地喊了一声，发出野人般的呐喊，这场全球总决赛，就此正式开始了，可惜，首战并不顺利。

　　“恭喜中国电子科技大学战队拿下第一局的胜利！”

　　“中国队这局终于扛住压力，打了个开门红，这两支战队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交手，昨天中国选手是输给了美国队的，今天是一鼓作气，诶，打了翻身仗，把士气找回来了”
　　“不过他们的对手啊，这支来自美国的MU战队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这支战队从初赛到总决赛，一直赢的顺风顺水，一局败仗都没有吃过，但总决赛第一把的阵容，有一说一，有些自信了”
　　“就其实也延续了他们队伍的打法吧，把Carry点寄托在了上路，但他们大概没想到中国队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前期就针对上单，一直军训他，不给他发育，间接导致了上半野区资源的流失，包括后来最关键的一波大龙团，MU战队也是因为视野缺失被中国选手埋伏，而丢掉了大龙和远古龙”

　　如同解说剖析的那样，这局首战他们败了，好在比赛是BO3，还有机会让一追二。

　　“好的，观众朋友们，经过短暂休息后呢，比赛来到了第二局的B&P阶段，可以看到，这把双方没换位置啊，中国队依旧选择在红色方，而MU战队仍是蓝色方”

　　“是的，感觉美国战队这五位选手的操作，团队配合、甚至对版本的理解，可以说已经初具职业选手的风范了，包括教练B&P环节都是拿着战术本的，准备得很充分”
　　“诶，你别说，确实很有职业味，尤其和中国选手一对比就很明显了，中国选手来参赛穿的都是平常穿的T恤啊，卫衣啊，但你看人家MU战队五位选手，身上都是统一的队服，队标，甚至袖口上还有赞助商Logo，这完全是职业选手的待遇了”

　　“Hoper…”第二局B&P刚开始，Aiden刚选定英雄，便从玻璃的反光中，瞥见霍普洱又在队员们椅子后面走来走去，挨个看他们的电脑屏幕，即使她什么也不说，他也能感受到女孩的焦虑，因此他转过椅子，朝女孩唤了一声，然后伸出手，示意女孩现在把手给自己。霍普洱走上前握住彼此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男孩在给自己力量，尽管此刻分不清谁的手很冷，但心是温暖的，和昨晚捂手的感觉不同，上次男孩是从她这里寻求热量，有些撒娇的意味在，但这一次，却是反过来给她能量，试图安抚她。“加油”霍普洱把手收回来，轻声说道。

　　“好的，在游戏进行的第25分钟，我们中国队也是拿下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条大龙”

　　“MU战队的中单有点着急了呀，很少能在当前游戏版本看到这个T0级英雄打得这么被动，上波本来是可以正面5V5的，结果他被单杀，那中国队绝对要动大龙的”

　　“是的，MU这边也是做出换小龙的决定，尽量减小经济差，其实在B&P的时候，我就发现，中国队肯定是藏了一手的，尤其最后选出Taliyah（塔莉垭）的时候，说实话这个英雄作为打野容错率非常低，操作难度也高，还脆，但胜在前期强势，能靠被动的移速加成快速支援三路，打乱对手节奏，不过一旦前期没做成事情，基本后期也就废了，赌的成分很大其实，选出这一手，不过中国队的这位选手的确打得很好，技能衔接看得出熟练度很高”

　　“…”霍普洱深深呼了口气，大银幕的游戏进度，和解说的声音，让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其实她也看得出来，让MU节奏大乱的，正是中国队选的这个打野英雄Taliyah（塔莉垭），这英雄前期一直在积极地带节奏，抓崩了两路，才将经济差拉大，把雪球滚了起来，如果这局最后是中国队赢，那这个打野绝对会是最关键的那个决胜点。

　　“MU战队现在还想找回经济的话，很难了其实，两个队伍装备已经差了不只一件，而且地图的视野已经做不出去了，下半野区的资源也都全被拿走”
　　“现在距离远古龙刷新还有两分钟，他们唯一的翻盘点，就是让打野去龙区搏一搏，看能不能利用这个远古龙Buff创造奇迹了，或者等对手失误，但这种可能性显然微乎其微，等等…MU的打野去了！有想法！他从下路绕到了龙坑后面，但那里有眼啊，被看到了，不过，诶？中国队没人去管他吗？”
　　“现在远古龙血已经掉到斩杀线，两边大概是想拼一波惩戒了，看有没有机会——哎哟太可惜了，剩100点血，MU打野选手没有计算好伤害，自己也交代了，最终还是由中国队拿下远古龙，现在美国队只剩下四个人，看这阵势，中国队是打算一波！”
　　“是的，现在三路水晶已经被破，美国队仅剩两座门牙塔，四位选手也是紧紧守住基地，但这波超级兵已经来了，没办法，MU战队辅助想来开团，但是被瞬间融化…塔莉垭这个伤害实在太可观了，等等——还有个大招封路，把AD和中单也留住…诶，非常帅气的三杀，而MU的上单选手最终也是以身殉队啊，看着自己的基地一点一点被拔掉”

　　“好的，让我们恭喜TUG获得了本届WUCG全球总决赛，星际战争项目的总冠军！”
　　“恭喜中国电子科技大学成功复仇，把冠军奖杯留在了中国的首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胜利没有如期而至，MU战队输了，霍普洱只能亲眼看着战局一步步到不可挽回的局面，看着中国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他们的基地水晶，而此刻舞台的两个玻璃房，一个在沸腾，一个在死寂。

　　“…”霍普洱难受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独自倚靠在玻璃房的后门外，背对着里面的男孩们，其实早在打野抢龙失败后，她就已经预想到结果了，因此无论是失败的时刻，还是队员们此刻的表情，她都不敢看，眼泪此刻也似乎就差个临界点——而第一个起身从玻璃房出来的Aiden就是那个点。

　　“Hey…”Aiden看到女孩的一刹那就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冲着她去的：“没事的Hoper，别难过”

　　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从金发男孩身体传来，霍普洱鼻子一酸，眼泪也因为他那句安慰夺眶而出，因为又来了，这种反客为主的感觉，这个男孩总是这样，比赛打成现在这样子，他一个当事人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和他腿受伤时一样，明明失去最多的人是他，他却还要来照顾自己的情绪，仿佛输掉比赛的人是霍普洱一样。“The F***ingTaliyah（这个天杀的塔莉垭）”女孩带着哭腔的咒骂，却让男孩笑出了声。

　　“上台领奖了”工作人员打断了他们。

　　后来，MU战队作为亚军领了多少奖金，和多少人合影留念，接受了多少采访，霍普洱已经记不清了，因为她后半夜全程垮着一张脸，灵魂像出窍一样。

　　“你没怎么尝过失败，对吧，Hoper？”

　　所有人收工后，回酒店的途中，Aiden一个箭步上前搂住女孩的肩膀，问道：“在你目前的人生里，所有绘画比赛里”

　　霍普洱：“我当然输过”

　　“但你输得少”Aiden说：“所以你无法接受，但我觉得没关系，因为这场比赛，在我看来，其实和一场寻常的棒球赛没有区别，竞技就是这样，不会有人一直赢，输了，只能说明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这反而是个提醒不是吗，有时比起胜利，我们更需要失败，来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霍普洱不禁再次被男孩的乐观所震撼。

　　“是不是觉得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超成熟，像个男人一样”Aiden嘴角一勾：“这也是我经历过医院那一遭以后学到的，没人会真的失去所有，因为再不济，祂还有生命和时间，我们还那么年轻，我们输得起”

　　霍普洱：“可是这次奖杯的含金量…”

　　“奖杯不是重点”Aiden耸肩：“那操蛋的8万块奖金也不是，这笔奖金甚至还没有我们来一趟中国的机票贵，我们这一趟最想要的，不就是让观众席的那些媒体看到了我们这些蕴藏无限可能性的帅气脸蛋吗？现在我们得到了，想想他们会怎么写，又会有多少职业战队去看”

　　“这倒也是”霍普洱眉头一挑，后知后觉道：“难怪你今晚上场前还要化妆”

　　“我今晚看起来肯定帅极了”Aiden盘起手道：“待会还有一场Afterparty（余兴派对），几乎媒体都会去，主持人和解说也在，我打算去喝一杯，要一起吗？”

　　“我不…”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派对”Aiden没给霍普洱拒绝的机会：“但你的翻译工作还没结束斯塔克小姐，我今晚真的没你不行”

　　霍普洱叹了口气：“Fine（好吧），老实说其实我明天有自己的安排”

　　Aiden：“让我猜下，拜访你的生母？”

　　“额…”霍普洱顿了顿：“差不多吧，我已经和教练申请把我回国的机票延后两天”

　　Aiden：“那我们呢？”

　　“明天一早主办方会派大巴送你们去机场”

　　Aiden：“你打算一个人去？”

　　“不然呢？”

　　“Well…”Aiden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其实我很乐意陪你一起”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但这注定是我一个人的旅程，我不想…”霍普洱一顿：“我是说，我想带你去，但我不想让你看到一些…”

　　“It's alright（没关系）“Aiden果断道：“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霍普洱说。

　　“你确定你不需要一个保镖？毕竟你还只是一个刚跨入青少年行列的…”Aiden指了指女孩的胳膊：“Kid，万一你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打得过？”霍普洱投来质疑的目光。

　　“不确定”Aiden摊手：“但至少我能保证被打的不会是你”

　　“Hop，你俩还去不去Party？”电梯口传来队员的催促，他们已经等两人等很久了。

　　霍普洱：“Coming（来了）”
　　Aiden：“我们不去了！”

　　霍普洱一愣，看着缓缓闭上的电梯门，百思不得其解：“你不去认识那些电竞行业的媒体人了吗？那些解说，主持人，还有职业选手，这是你的机会啊”

　　“不去了”Aiden耸肩，似乎并不在意。

　　霍普洱无语了：“为什么？”

　　“因为那些媒体人又不会因为我输比赛而哭鼻子，但你会，我分得清哪边更重要，好了，明天还得早起对吧，不如我们先回去…”

　　“Aid…”霍普洱表情突然严肃：“我明天真的打算一个人去，我能保护好自己，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影响你走向新梦想的人，也不想看到你再一次错失最想要的东西…”女孩说到这有些失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好吧”Aiden只说：“早点回来”
　　-
　　1991年10月9日
　　北京

　　“咚咚…”

　　此日一早，准备出发的霍普洱听到敲门声便停下了动作，看到来人，她也并不意外，因为Aiden看上去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这一趟大概是来和自己告别的。

　　“你的护照”Aiden将东西递了过来：“之前一直是教练替你保管”

　　“到家以后给我打个电话”霍普洱点头。

　　Aiden：“你也是”

　　霍普洱低头一笑：“那又不是我的家”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发生任何事记得给我打电话”Aiden叮嘱道。

　　霍普洱：“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你妈，记得吗，我们中学时去野餐那次”

　　“Oh Shut up…”Aiden抱了抱女孩，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回见”

　　在北京的这四天其实很短，但对霍普洱来说却意外地漫长，因为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喜悦和失落，导致她恍惚间，总觉得像是已经在中国呆了半个月了。

　　“去吧”霍普洱朝Aiden不远处的队友们够头，也与他们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等好友离去后，霍普洱转身便背上背包，伸手催动起蓝色的空间能量，直到虫洞缓缓将自己笼罩住，身体消失在黑洞中。

　　“Hop，你的房卡记得拿下——Holy Shit！”
　　-

　　中国上海
　　福利院

　　在熟悉的地方落脚后，霍普洱松了口气，她一直记得孤儿院有个地方很少有人在，还好现在也依旧僻静。

　　“Woo！”“Aha！（啊！）”身后出现的惊叹声却把霍普洱吓了一跳，因为那声音很熟悉：“你怎么在这？”

　　“我也想问相同的问题，你怎么从房间里突然…”Aiden眼里的惊奇还没消去，伸手指着身后缓缓消失的黑洞，眼神里除了难以置信，还有些许害怕：“等等，这玩意是啥？”

　　“空间移动的漩涡点，可以理解为传送（Teleportation），你想的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霍普洱也只能和盘托出：“你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都是存在的，我希望你不会因此害怕我”

　　“你能在现实生活中TP？这也太酷了！难怪你要一个人来”

　　“我还以为你走了”霍普洱强调道。

　　Aiden：“确实走过（I did），但我担心你忘记退房，所以…现在这个根本不重要好吗，重要的是你居然…等等，我先接个电话，Hey，额，我临时决定先不回去了，是的，Hop需要我，记得帮我改签，如果还可以的话，不行也没关系”

　　“？”霍普洱眉头一皱。

　　“这简直…太神奇了”Aiden挂断电话后缓了会，才四顾张望起来：“这就是你的家乡？”

　　“不是，但我终于明白我们为什么能做朋友了”霍普洱破天荒地笑了。一如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所有同学都因为【Stark】而对她另眼相看，只有眼前的这个男孩会注意到别的重点，关心一些更为实际的问题，例如她喜欢什么运动，爱吃什么食物，例如现在，Aiden首先关心的，是这个地方是否是她的故乡，她看得出来，男孩并非不想询问黑洞的事，只是没选择那么干，因为这段长久的友谊，让他选择了信任，这个男孩似乎总能透过一些不平凡的表面，看到平凡而真实的自己。

　　“你真的不害怕吗？”霍普洱见状问。

　　“我不…”Aiden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了眼，发现黑洞已经完全消失后，又说：“好吧，还是有点”

　　“嗤…”霍普洱一下没憋住，低头笑了出来，听着她的笑声，Aiden竟也一起笑了出来。

　　“走吧”霍普洱收敛了笑容：“和我一起去看看我以前生活的福利院”

　　“还不错，这里”Aiden边走边道。

　　“翻修了很多”霍普洱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宿舍楼开口：“看来霍华德叔叔在我走后也没有停止这里的慈善捐助”

　　待走到一座旧建筑后，霍普洱却在一道门前停驻，这是院长的办公室，她伸手敲了敲门：“陈院长？”

　　“你是…”“小普”霍普洱微笑着对眼前的人开口：“不记得我了吗？”

　　陈女士眼神闪过片刻惊喜，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外国人：“这位是…”

　　“我的大学同学”霍普洱介绍道：“我们这次回来中国参加比赛，我顺便回来看看您”

　　“大学？也是，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也不奇怪”陈院长上前抚了抚女孩娇小的肩膀，却有些五味陈杂，因为很少有孩子被领养之后还会愿意回孤儿院的，哪怕只是看望。

　　陈女士带着两人参观了福利院这几年的变化，这里现在正在转型为一个小型学校，院里多了不少新老师，带着不同年龄的学生上不同的课，而那个孩子们一起看动画片的地方，也有了新的设备，变成了多媒体放映室。

　　“以前一到周末我们就聚在这看美国队长的动画剧集，那时候还没有放映机，只有小电视和一台DVD”霍普洱介绍道：“高个子的孩子站在后面，我总在前面，因为我当时很矮”

　　Aiden看着眼前的场景，却很难想象以前那是种什么场面：“我想一定很温馨”

　　二人也并未久留，陈女士目送两人离开后，却是悄悄抹了把眼泪，因为霍普洱离开前特意向自己询问了她曾经那个有智力缺陷的室友，小琴的住址，念旧是个难得的品质，谁都会怀念过去，但是很少有人愿意拥抱过去。

　　“我们现在去哪？”车上的Aiden好奇开口。

　　“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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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不错的酒店登记后，两人坐上了电梯，电梯打开后，Aiden却突然倒着走在霍普洱前面，表情有些难产：“我可以…”

　　“问吧”霍普洱说。

　　Aiden：“你可以把自己TP到任何地方？”

　　“可以这么说”霍普洱将房卡在门前一刷，进门后将行李一放：“不过要说任何地方…”

　　“包括外太空吗？”Aiden问。

　　“但这大概很危险，如果遇到不友善的外域人的话”

　　“我就知道！这个宇宙之外有外星人，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些能力的？”

　　霍普洱：“三岁的时候”

　　Aiden：“你家人知道这些吗？”

　　“他们会知道的”霍普洱低头，因为她还没准备好把这些公之于众：“但不是现在”

　　眼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霍普洱便打电话到前台叫了份午餐，对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男孩说：“希望你喜欢中国菜”

　　“Hop，老实说我现在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霍普洱往床上一瘫：“什么？”

　　“或许因为我前几天还在美国，却已经来到了中国比赛，还突然之间和你一起来到了上海，而我们还没有坐飞机，这太疯狂了”Aiden看向天花板：“要是别人告诉我他有超能力，我一定觉得他是疯子，但现在…”

　　“是我的话…”霍普洱睁开眼：“会有什么不同吗？”

　　“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Aiden从床上坐起来：“但我还是想要相信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了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你是从外星来的，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感叹道：“这种感觉真神奇”

　　“虽然我不是外星人”霍普洱在床上翻了个身，转过头来看着Aiden：“但我没法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因为秘密总是附带着危险，而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所以别好奇太多”

　　“谢谢你Hop”Aiden闻言，起身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那张倒着的脸：“和我分享这个秘密，这些藏在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霍普洱疑惑道：“难道不是你先发现的？”

　　Aiden爽朗地笑了：“好吧，我发誓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带上房卡，天知道等我进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洞了，你知道的，我总是好奇心过重，所以…”

　　“你就摸了下”霍普洱接话：“结果被吸了进来”

　　“You know”Aiden缓缓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神秘的女孩，即使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妈总说一个人的年龄会写在眼睛里，但我很多时候却在你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数字”

　　“这就是你想和我交朋友的原因？”霍普洱纳闷：“好奇心”

　　“这是我想了解你的原因”Aiden纠正道：“但尽管我们已经认识了7年，每当我觉得已经更了解你了，你就又会给我新的一面，就像…”

　　“就像现在”霍普洱接话，又起身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我很珍惜你，Aid，也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很多时候比起Tony，你才更像一个哥哥…”

　　“你是要杀我灭口吗？”Aiden狐疑道。

　　“No…”霍普洱眉头一皱。

　　Aiden：“那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叮咚…”

　　听到门铃响，霍普洱起身将餐食拿了进来，放到离落地窗最近的小桌子上，拿了个软椅坐下，抽了双筷子出来递给男孩：“先吃东西吧，以前师父和Bob带我住的就是这个酒店，也是住在这间房，师父就是在这教的我英文”

　　“原来你的口音是这么来的”Aiden拿起筷子夹了道菜：“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在英国长大的”

　　霍普洱点头：“我还真希望我的故事没这么复杂”

　　Aiden把嚼着的米饭咽了下去，又夹了块竹笋：“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我坐在最后一排，根本听不到你的自我介绍”

　　“这样的巧合也不错…”霍普洱扒了口白米饭：“人们本就不该带着标签去看待别人，或许你当时知道了，就不会和我玩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斯塔克”

　　“但我喜欢你，即使你不是Stark”Aiden看着女孩吃中餐的模样，总觉得和她平时的吃相大相径庭：“老实说在我看来你也没那么酷”

　　霍普洱：“我不酷吗？”

　　“你很酷吗？”Aiden毫不留情地戳破道：“那么多年了却只有我一个朋友，面对自己吧Hop，要不是清楚情况，我都要以为你对我情有独钟了”

　　“Oh You wish（噢你倒是会想呢）”霍普洱说。

　　“What？”Aiden调笑道：“在脑补叫我宝贝（Babe）的场景？”

　　霍普洱默默抽出纸巾擦去Aiden嘴唇上泛着的油光，展示在他面前：“你现在有点…”

　　“Yeah（是有点油）”Aiden难得尴尬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下午我们去哪来着？”

　　霍普洱眼眸一沉：“去拯救一个可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