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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留宿 “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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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能预知未来——”
祁修远的心一沉。
“我是真的经历了未来世界。”
陆蔓蔓豁出去了。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她不介意将自己真正的身份说明白。
最多不过是被当成个疯魔、神经病罢了,关键时刻还能成为脱罪的理由。
“未来的世界?”
震惊中的祁修远下意识重复着她的话。
这个小丫头的与众不同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却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来历。
“对呀,”陆蔓蔓嘟起嘴卖了个萌,然后捧着自己的小圆脸道,“你想听么?”
祁修远着了魔似的用力点头。
“我看得出,对于家国天下,虽然你嘴上说不要,心里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
倒不是贪图享乐,而是身居庙堂之上所应担负起的责任。我敢说,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我这里呢,不光有未来世界的故事,还有无数明君的丰功伟绩,更有许多昏君的亡国恶行,如果殿下有兴趣,奴婢一一讲给您听,只是不知殿下想先听哪个?”
陆蔓蔓又故意逗他。
旁的不说,太子这嗓音可真是太好听了,简直堪比顶级声优,哪怕是刚才有些不高兴的语气,听着都是一种享受。
“唔~都想听可以吗?”
祁修远阴郁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孩子似的纯真,眨巴着眼睛期待地望着对面。
“噗~”
陆蔓蔓被他逗笑。
“好好好~只要殿下听不腻,每天都讲三个故事好吗?先说明君,那就从明君比较多的大汉王朝讲起……”
夜风渐凉,陆蔓蔓从秦末汉高祖刘邦带领农民起义、讲到楚汉相争,再到称帝定都长安……
不光祁修远,就连外面盯梢的陈德贵都入了神。直到陆蔓蔓讲得口干,祁修远为她续茶、休息时,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不过刚才危机似乎解除了,原本打算离家出走的太子殿下只顾着听故事,再没有提起这事。
只是问题既然出现了,就一定要禀报给皇上。否则日后若真的出了什么乱子,皇上自然不会真的去责罚自己的亲生儿子,担罪责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什么?离宫?”
果然,不怒自威的景帝还没听完陈德贵的禀报,便从龙椅上豁然而起。
“陛下!陛下先请息怒,奴婢还没说完呐!”
陈德贵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简明扼要地将陆蔓蔓已经把祁修远安抚住的事说了。
“哼,早听说朕的御膳房有个小宫女搅风搅雨的,就是她?”
景帝听完稍稍长舒了一口气,冷笑着问。
“是,听说来的时间不长,事确实惹了不少。”
陈德贵如实回道。
“上次太子召见,帮忙抄书的也是她?”
景帝又问。
“正是。”
“妄议朝政、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景帝一拍龙书案,陈德贵吓得一个激灵。
“不过念在她哄得朕的太子讲话的份上,暂且饶她一命~还有,她讲的那些昏君、明君的故事,还有预知未来的事,你都认真记下,然后一字不落地讲给朕听!”
景帝眯眼抚须,陈德贵已经石化。
他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太监,哪有那么好的记性?再说陛下整日政务缠身,竟也有工夫听这些闲书?
又一想,应当是怕陆蔓蔓胡说些有的没的,怕带坏了太子才要时时监督的,自己也一定要上心才是。
回到东宫时,太子寝殿的灯还燃着。
“说完了起于布衣、奋剑而取天下的刘邦,再说说被他推翻的秦朝,本来也是很厉害的……”
其实就算没有景帝的吩咐,陈德贵自己也对陆蔓蔓的故事很感兴趣。于是他美滋滋地抱着个拂尘坐在门口,斜靠在门框上认真听。
“……这就是千百年后,一个普通百姓一天的生活。殿下,时辰不早了,今日咱们就说到这,您也早点歇着吧。”
陆蔓蔓打了个呵欠。
“楼房……当真可以建到一百多层而不倒塌?这当真是未来而不是神话?”
祁修远还沉浸在故事当中,对陆蔓蔓描绘的景象颇为向往。
“当真,自然当真~”陆蔓蔓伸着懒腰道,“会挖很深很深的地基再加上钢筯水泥的结构,坚实得很呢。
不光可以建高楼,还能从地面向下挖十几二十米,建成高速又便捷的地铁……”
“你多次提到钢铁,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与我大景如今使用的铁有何区别?”
祁修远追问。
“呃……差不多吧,铁呢就是铁,钢呢,则是在铁中加入碳啊、铬啊、锰啊之类的元素,是一种铁碳合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蔓蔓一边解释一边挠头。
这种专业性太强的问题,实在是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碳、锰、铬是什么?元素是什么?合金又是什么?”
祁修远没看出陆蔓蔓的窘迫,化身为好奇宝宝不停追问。
“殿下……奴婢能为您讲的只有一些简单的故事,您要是想知道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或者电力是如何产生和保存的这类,奴婢是真的不懂啊!”
陆蔓蔓都快哭了。
如果能回到现代,她一定会好好学习科学知识。万一以后再穿越,也可以穿成个机械狂魔那种技术流,分分钟成为神一般的存在。
不必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讨好别人,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哎~
“对不住,是我太心急了。已近子时,你也早点休息吧。”
见她为难成这副样子,祁修远终于眨了眨眼,从刚才的牛角尖里钻出来。
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上次已经试验过,对于自己的问题她并不知道答案。还有刚才的故事,也只是她编出来的故事而已,如何非要她说出个一二三来?
“那奴婢便告退了。”
陆蔓蔓见他放自己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料刚欲转身,又被叫住。
“我已经命人将外间整理好、清晖苑也有人照料,以后晚上你便歇在我这吧。”
祁修远说完转身回了里间,陆蔓蔓直接傻在原地。
纵使心中有千万个不解和不愿,她还是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只得畏畏缩缩地和衣钻进被窝里。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认床,烙了足有一个时辰的大饼,陆蔓蔓还是睡不着。
心里一直在想太子殿下的种种迷惑行为。
莫名其妙抓她来抄书、莫名其妙请她来讲故事、莫名其妙留她宿在东宫……
自己明明从未与他有过半点瓜葛,他却总是在一些奇怪的时候,将她绑在他身边。
第一次是绮贵人疯了之后宫中风声最紧的时候、这一次则是戳破了丽妃的勾当,清晖苑还死了两个来刺杀的黑衣人之后。
难道他是在保护她?
可是常人道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正在想着,墙的那边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陆蔓蔓赶紧爬起来,光着脚悄悄摸过去。
“娘……您别丢下孩儿……师……师父快帮我拦……”
是祁修远!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还因为神智不太清楚似的,平添了几分诱-惑的感觉。
他……这是怎么了?
若不是他口中念叨的是娘亲和师父,陆蔓蔓差点以为他被人下了亻崔情的药。
又听了一会儿,里面祁修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依然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怎么说也是自己老板的儿子,帮过自己忙,总不能眼看着他不对劲却不管吧?陆蔓蔓虽然心里毛毛的,还是推门走进去。
屋中,祁修远身上只有单薄的雪白寝衣,身材相当高大的他却像彼时的娇儿似的,抱着膝缩在角落里哭。乌发散落,更显得他面色白得有些病态。
“殿下,您还好吧?是做噩梦了吗?”
陆蔓蔓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以为是多大不了的事,没想到他这么大个人的,居然会被噩梦吓成这样,土豪家的孩子果然有够奇葩。
“娘亲……孩儿保证听您的话,不要走好吗……孩儿想吃您做的点心……”
祁修远应该是听到了陆蔓蔓的话,可茫然的眼睛却似乎无法聚焦似的,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陆蔓蔓对上他的目光,却无法感知到任何信息,反而差点掉进那个旋涡当中似的,吓得她连忙转头避开。
不对!这绝不能是噩梦。
就在这时,床榻旁的小几上,一个薄如蝉翼的小玉盏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玉盏通体油润光洁,里面盛着的几片东西却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这是什么?
陆蔓蔓几步跑过去,端起玉盏来查看。可是看来看去,似乎只能确定这像是一种蘑菇,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蘑菇。
“师父,你得小心,有人要害你!”
突然,祁修远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陆蔓蔓身边,修长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脚腕。
陆蔓蔓被他吓了一跳,又听他竟叫自己师父,不禁张圆了嘴。
除了小安子之外,哪里还有第二人个会叫她师父?!
果然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可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又怎么算?难道还有帮忙的不成?
“娘亲,丽妃用宫人喂鸟,孩儿拿着铁证去找父皇,可他依然不肯秉公查办、依然包庇秦氏女,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了……”
紧接着,祁修远又来了这么一句,陆蔓蔓刚刚举起、想弹他脑门的手顿了顿,又赶紧放下。
这都哪跟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