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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中二太子 伺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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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完晚膳、收拾妥当之后,马上就是酉时了。
清晖苑有小安子照顾,厨神那边倒是不用担心。陆蔓蔓磨磨蹭蹭、有些不情愿地往东宫走。
下午她抽了个空去伶舞那瞧瞧。伤口处理得很好,烧也已经退了,蒹葭的医术果然是信得过的。
陆蔓蔓一拿出那两颗鲜红的浆果,蒹葭的脸色都变了。立刻将果子攥在手中,找了个借口把正在喝茶、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其他人都遣散,只留她陆蔓蔓一个人说话。
“你在哪弄的?可有别人看见或者知道?”
蒹葭皱眉悄声问。
“厨神大人……在后宫弄出来的,还有小安子也看见了,怎么,事情很严重吗?”
面对蒹葭,陆蔓蔓有求于她自然不能说假话。可是看她的表情,这东西显然不只是自己想像的那般简单。
“后宫?!”蒹葭拿着果子的手都开始发抖,“这东西清晖苑还有没有?若有的话,你赶紧放灶里烧了,千万不能再让别人知道!”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娇儿是被它控制了吗?”
陆蔓蔓一头雾水。
蒹葭本就小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道:
“不光鸟兽,这东西叫天仙醉,只要一滴汁液融入一桶水中,就可令饮过水的人产生强烈的依赖,三次即成瘾。
前朝有位西域进贡来的美人,就是利用这东西迷惑了当时的皇帝,惑乱朝纲最终导致江山易主。
所以本朝开国皇帝一即位,便下了严令警告后宫妃嫔及天下百姓,永不得以任何理由使用、贩卖天仙醉,违者斩立决,皇亲国戚与民同罪!”
“这么严重?!”陆蔓蔓背后发凉,赶紧从蒹葭手上将果子抢回来,“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这事与你无关!”
“慢着!既然答应要帮你,我便不会食言。虽然有风险,但说实话,我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
昨天我翻了一夜的医书,还真的在一本西域古方上找到了有关它的药性和解法。
只是这东西百年前便已在大景绝迹,我便没有往它那方向想。如今既确定了就是它,我也想试着制个解药看看。
方子所需的药材都不难寻,引子便是它本身。若你信得过我,明日便可来取药。”
蒹葭说着伸出了白皙的手掌。
陆蔓蔓略犹豫,最后还是将那两颗天仙醉放了进去。
她倒不是信不过蒹葭,只是不想拉她下水。那可是曾经亡过国的东西,万一走漏了风声就是妥妥的死罪。
自己身上的死罪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条。可蒹葭好好的,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帮自己。
“不光是为你,我也有私心的。这东西我爷爷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今我能遇上也是机缘。
对于琢磨药性药理也有很大的帮助,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即使日后惹上什么麻烦,我也无怨无悔。”
蒹葭口气轻松,陆蔓蔓知道她这么说只是在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心中感动不已。
一路上胡思乱想着,走得再慢路也有尽时。
到了东宫之后,并未通报便有人带她进去,显然是太子一早便安排好的。
果然,瘦削却挺拔的祁修远端坐在摆满了点心、蜜饯、糖果的桌案后面,英挺的眉微微皱着,貌似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进屋之后,陆蔓蔓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一开口便是正题。
“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奴婢今日便讲个三国纷争……”
开场白还没说完,对面便传来了“笃笃笃”的敲桌声,随后是一张字条。
“从七宝太监第五次下西洋开始。”
啥?
原来太子殿下也在追自己的连载?
“呃……话说那年十二月七宝太监回归修整了月余之后,皇帝陛下命他护送诸国使者回去,于是他第五次受命率船队出发……”
非洲大陆广袤辽阔、特产极为丰富,气候、动物、甚至是人种都与大景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些新奇的故事就连一国储君、见多识广的祁修远也听得津津有味,十分心驰神往的样子。
刚刚眉宇间的烦闷烟消云散,眼睛里又闪烁起希望的光。
陆蔓蔓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又是满满的成就感。低头喝了口哨,刚要继续介绍各种好吃的热带水果,对面突然传来了有些低沉却很有磁性的男声。
“你愿意随我离开皇宫么?”
谁?
谁在讲话?
陆蔓蔓猛然抬头,见对面还是只有祁修远一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她眨巴眨巴眼睛,唇角抽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我一个人走反而清静利落。”
祁修远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回应,眼睛里刚刚燃起的光芒一黯,轻轻垂下眸子。
“啊?离开?去哪啊?殿殿殿殿下……是您在讲话吗?”
陆蔓蔓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原来他会说话的?自己没有听错吧?
“除了我,这屋子里还有旁人吗?”
祁修远再抬头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不是,奴婢……奴婢还以为……”
陆蔓蔓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结巴着解释。
“以为我是个哑巴?不怪你,几乎天下所有人都这样以为。”
祁修远显然是已经习惯被人误会,半点都不在意。
“那……那殿下为何要装哑哦不,为何装作不会说话?”
陆蔓蔓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或许只是好奇心太重了,脱口问道。
“我何时装了?只是不愿意跟不喜欢的人讲话而已。”
祁修远依然微皱着眉,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陆蔓蔓的脸。
不愿意跟不喜欢的人讲话,那自己算什么,算是他喜欢的人?
陆蔓蔓反复想了好半天,突然得出这个把自己吓了一跳的结论。
他还要带她离开皇宫,这是要私奔?
“可是殿下,圣上那儿怕是不太好同意您离开皇宫吧,毕竟您是一国储君,是国之根本呐……”
“储君是他要我当的,册立之前也没征求过我的意见。我不想当储君、不想要这江山,只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地方。”
陆蔓蔓正小心翼翼地劝着,祁修远打断了她。
“呃……”陆蔓蔓突然有点麻爪儿,“不是奴婢不愿意,可故事只是故事,即便真有其事,那非洲距大景何止千里万里之遥,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这我自然清楚,其实哪里都好,只要离开皇宫、离开皇帝的掌控即是乐土。”
祁修远眸光看向远处,真的半点留恋都没有。
陆蔓蔓的笑愈发僵硬。
好一个中二的小少年啊!
看上去怎么也得有二十岁了吧,怎么像个青春期的叛逆初中生一样?
她只想苟命、只想过几天好日子,没兴趣也没义务陪他胡闹~可心里即便再不乐意,她也不敢直说啊,只能继续委婉地劝。
屋里的动静外面多少能听到一些,陈德贵刚听到祁修远的声音时,吓得腿一软险些滑倒。
四下看了看,除了自己并没有旁人,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侧耳倾听。
这位小祖宗自打出生之后,自己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太子幼时伶俐乖巧,说是被皇帝捧在心尖上也不为过。
可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性子突然变了。
话越来越少,独处的时候越来越多。后来干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看书就是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也不出恭。
大概十来岁的时候吧,就连皇帝问话他也不回了,自此一直被当成哑巴。
皇后娘娘心急如焚、皇帝更是愁白了头发,甚至发了皇榜召集天下名医进宫为太子诊治,可终究都是无功而返。
若不是皇后后来所出皆是公主、后宫妃嫔也再无皇子出生,恐怕这太子之位早便易了主。
无论是满朝臣子还是天下百姓,谁会认同一个孤僻哑巴登上皇位?
陈德贵是景帝身边寥寥数个最信任的人之一,虽然有时迫于无奈也会向皇后那边送些消息,但他的心还是向着景帝的。
今日听到太子开口讲话,对他来无异于天底下最大的喜事,激动得他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可大喜过后又是大悲,听清祁修远说的内容之后,陈德贵欲哭无泪。
殿下被这小妖女迷惑,居然起了逃出皇宫的念头,不行!一定要赶紧禀报皇上!
“殿下既开了口,可否将内中原由说与奴婢听听?虽然奴婢无力为殿下解忧,但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陆蔓蔓柔声问道,微哑的嗓音像是点心里的糖粒,带着甜而不腻的质感。
“皇帝是非不分、刚愎自用,后宫尔虞我诈、草菅人命,臣子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最无奈的是天下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凭我一人之力,连家事都理不清,有何德何能造福苍生?要这天下有何用?”
这些话也就是出于祁修远之口,换旁人敢如此说,就是砍一百次脑袋也不为过。
“皇帝不是神,自然会有犯错的时候,做为他的儿子、他的臣子,殿下您有劝谏的义务和责任。
妃嫔行为不端,殿下确实不便插手,但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又是您的亲生母亲,只要您开口,她自然会做出相应的奖惩。
无论再英明的君主,治下也都会有些许奸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就是这个道理。许多君主或者殿下不便出手的事情,正好可以利用这些人去做,做完之后再找机会除掉,岂非一举两得?
至于天下苍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殿下只需谨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尽最大的努力为您的子民们着想即可。
让天下所有黎民百姓都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这是所有明君的理想。但我可以很认真、很负责地告诉你:无数有大能的人,努力了成百上千年之后,也还未曾做到。”
陆蔓蔓一番话说完,祁修远整个人已经是懵的状态。
她的见识和见解与普通宫人不同,他是知道的。可他再怎么也没想到,她连社稷之事也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尤其是最后一句,千百年后的事,她果然知道?
“你……说得有些过了吧,若说你能预知未来,我是如何也不信的。”
祁修远装作有些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实际早已心如擂鼓,只期待她一个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