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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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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明!天!见!”下班时间,易潇跟办公室的同事说再见,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来了通电话。
“噗,烦死了,下班了居然还要接电话。”
有很多客户会直接联系设计,易潇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接起陌生电话后把自己的变脸特技发挥到了极致,立马饱含激情:“喂,您好!”
……
“啊?您哪位?哦,好,我现在把电话给他,”易潇面露难色,把手机递给李维祎,“李哥,找你的。”
“找我的?”
“是,”易潇点头,“不知道怎么打我这里来了。”
“李哥手机没电了,所以找到你了呗。”张芝芝插话。
“给我吧,”李维祎接过手机,“喂,您好?”
易潇和张芝芝听不到手机听筒里的聊天内容,他们不清楚李维祎究竟接了谁的电话,也不清楚,李维祎为什么会匆匆离开。
“好,我马上到,”李维祎对手机对面的人说,又在挂断电话后把它还给了易潇,“谢谢,我先走了。”
—
李维祎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沈方宇已经到了。
“在这里。”李维祎一进门,沈方宇便朝他挥手示意位置。
地点是沈方宇定的,是市中心边缘的一家餐厅,离郊区新院很近。
“你?”李维祎走到沈方宇桌旁,面对眼前这个萍水相逢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我们好像并不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维祎没注意过,其实在无声无息之间,他连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像颜放。
“呵,但你不还是来了?”沈方宇轻笑出声,望向李维祎的眼睛带着鄙夷,“先坐吧。”
“那是因为你在电话里提到,要跟我聊颜放的事,”李维祎淡定自若,可在提到“颜放”时还是停顿了下,“他……怎么了?”
“没怎么啊,很好。”
“那你叫我来?”李维祎时刻保持着警惕,“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同事的联系方式的?”
“本来是给你打的,但是你手机关机,”沈方宇回答的迅速,明显没打算掩饰,“至于你们的电话……问一下后勤负责医院工程的设计师是哪几位,就全都有了。”
李维祎眼球一转:“所以那天你突然离开值班室……”
“对,我是去问你的联系方式了,”沈方宇靠着椅背,“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沈方宇指着李维祎,“我就想让你离颜放远一点。”
“什么?”
“你知道吗?颜哥易感期要到了,他会告诉你这个吗?”沈方宇身体前倾,双手重新搭回桌上,“一个Alpha,只会把这个,告诉他心爱的人。”
李维祎的手指紧攥,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肤。
颜放告诉过他。
可沈方宇又是怎么知道的?
人在尤其心慌的情况下,思考的一切都会变得片面。
“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沈方宇格外嚣张地抚摸着自己的后颈,这是他最后、却也是最大的资本,“你有吗?”
李维祎一怔。
“哦,你瞧我这脑子,都忘了,你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沈方宇轻拍一下自己的脑门,紧接着说道,“那我身上薄荷酒的味道,你也闻不到吧?”
薄荷酒,颜放信息素的味道。
他……把自己的信息素留在Omega身上了吗?
李维祎的气焰弱了下来,他闻不到,无法分辨真假:“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只是想告诉你,认清自己的位置,”沈方宇压着李维祎的声音,“一个Beta,你怎么好意思站在Alpha身边。”
李维祎压在心里许久的闷彻底憋不住,直接爆发了出来。
到底还要他怎么样。
他想顾全一切,他想权衡好所有,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
他什么都失去了,结果现在又什么东西都敢踩到他头上?
“Beta怎么了?Beta就该死吗?”李维祎怒拍桌子,引得周围顾客纷纷朝他看来。
他一直恐惧的、自卑的原因,此刻却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不管是谁,是什么性别,都不应该妄自菲薄。
“这位先生,”服务员急匆匆地走过来,“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您不要太大声说话,会影响到其他客人。”
“说完我就走,不会影响到其他人。”李维祎大喘着气,鼻息声沉重。
沈方宇再装强,可说到底也只是个Omega,李维祎气势反升,便把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你质问别人之前,也请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李维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方宇,“不是我要站在颜放身边的,是他要站到我的身边。”
他从口袋里拿出许久不用的钱包,掏出两张纸钞拍在桌上:“我跟他没有关系,所以,你与其在我身上下功夫,倒不如多陪陪他。”
最后一句话,李维祎是咬着牙,才勉强让词句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心里疼,好疼。
李维祎幻想过无数次,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颜放身边,成为他的另一半。
但现在亲手把颜放推开的,也是他自己。
李维祎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呆愣在位置上的沈方宇。
后者完全被击败,沈方宇知道,他输得彻底。
可他却依旧不死心的,停止了手机的录音键。
—
六月底的风夹杂着夏的燥热,蝉鸣阵阵,李维祎心里烦闷,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逛着逛着,最后来到了一家店前。
是之前那家来过两次的酒吧,夜幕降临,生意刚刚红火。
既来之则安之,李维祎也不想那么早回家,干脆进去喝一杯。
张璨依旧像他第一次来时那样,站在吧台里面调酒。不过这次吧台前已经坐了个人,看起来和张璨认识,两个人相谈甚欢。
李维祎一靠近吧台,张璨便转了视线:“稀客,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路过。”李维祎简短回答。
“想喝点什么?”张璨手里摇晃着调酒杯,“最近有不少新品,颜放都没来得及尝。”
“颜放”两字像触到了李维祎的什么开关,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没什么思路,有推荐吗?”
“推荐……”张璨犹豫片刻,“今天你自己来的,我不太敢替你做主。”
李维祎苦笑:“这有什么不敢的。”
“怕你又喝醉,这次可没人把你抬回去。”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如果你还是坚持,我不介意,”张璨停下手里的动作,“大不了一会儿把颜放喊过来,再让他带你回去。”
李维祎抬眼,看着头顶昏暗的挂灯,好半晌才开口:“可是我介意。”
张璨自来熟不假,但他跟李维祎也只见过两次,所以不好多过问他和颜放之间的事:
“那……还喝第一次那个?”他绕开话题,“莫吉托,薄荷味儿的,还记得吗?”
“嗯,”口腔仿佛迅速泛起薄荷牙膏的味道,李维祎点点头,“就这个吧。”
李维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关机了好几天的手机,既然颜放已经有人陪了……手机应该可以打开了吧?
他按下了开机键,兜里没揣现金,早晚要转账支付。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对顾客这么上心,”吧台旁的男人敲了敲桌子,“我也想来杯莫吉托。”
“省省吧你,喝够多了,”张璨夺过男人手里的杯子,“你再喝下去,万一喝醉了,阿唐又要把这个账记在我头上了。”
男人一身酒气,嘟囔着吓(he)道:“他敢!我给病人扎针他都要管,他怎么不直接养着我啊。”
“你给病人扎针我管不着,但他摸你手,这总该归我管吧?”门口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唐以勤?”醉醺醺的人脸颊发红,猛地回头看,“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唐以勤走到吧台,“这里是公共场合。”
“……”
“你可算来了,”张璨擦着酒杯,“再不来,我这儿的酒可都要被谢晓喝干了。”
“张大少可别开他的玩笑了,”唐以勤低头看着谢晓,“他那蚂蚁胃,哪儿喝的干你的家底。”
“你俩三天两头闹这一出,我这小店可折腾不起。”张璨将挑好的酒推到李维祎面前:“酒好了。”
后者接过:“多谢。”
“打是亲骂是爱,”谢晓的酒劲儿逐渐上头,“你不懂……”
“对,他不懂,”唐以勤拍拍谢晓的背,顺着他的话说,“他单身狗。”
张璨:“???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
“既然你有客人,我就先带他回去了。”唐以勤扶着谢晓,他不经意间瞥向李维祎,脸上直接涌现出震惊的模样:“你……”
“我,吗?”李维祎不太确定,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两个Beta。
唐以勤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李维祎下意识看向张璨,“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说。”
“你也觉得?”张璨问唐以勤,“我以前也问过他,但我就是忘了是在哪儿见过了。”
“忘性大!”谢晓戳了下唐以勤的脑袋,自己则是眯着眼睛靠近李维祎,“来!让爷替你们看看!”
“你看什么,”唐以勤拽着他的衣领,“你又看不出来。”
“别薅我,谁说我看不出来!”谢晓仔仔细细看了几秒,“好像是挺眼熟的……”
“你醉了,”唐以勤把人拉回来,不好意思地对李维祎讲,“抱歉,冒犯了,我这就带他走。”
“停!”谢晓睁开眯着的眼,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我知道在哪儿见过你了。”
“在哪儿?”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声。
“颜放的钱包里啊,你们忘了吗?”谢晓看看张璨,又看看唐以勤,“尤其是你,大一那会儿有次上课,他钱包掉出来,还是咱俩捡到还给他的。”
“对,我也记起来了,”张璨附和,“他换过好几个钱包,但不管他用哪个钱包,那张照片会一直在里面,只不过近几年扫码普及,所以才见得少了。”
“钱包?”李维祎记起颜放房间乱糟糟的一角,外加……
“照片?哪张?”
记忆之中,他从来没和颜放合过照,也从来没给过颜放自己的照片。
“就一张……你穿着校服,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大概是吧,还有颜放的半张侧脸,”谢晓挠挠头,“不过照片里的你闭着眼睛,所以不太好认……”
“哎,”谢晓说完,用胳膊肘撞了下唐以勤,“我记得哦。”
“嗯,”后者应下,“厉害。”
“嘻嘻。”
李维祎不记得有过这张照片,但至少,现在他能确定一件事:“所以你们,都知道我啊?”
“何止知道,还羡慕呢,”谢晓手臂一挥,“当年谁不知道护理学院出来一个勇敢追爱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