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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晚霞 一次次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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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不谋而合,似乎奠定了两个人感情的基础。从零到无穷,似乎只是在除以零的那一瞬间。之后的日子,宋安鸿和乔欣每天都在一起,不管是实验研究,还是吃饭,亦或是每周一次的体能考核,两个人都在一起。如果说最开始的宋安鸿和乔欣之间是没有情愫的,那相处过这段时间后,两个人也互相离不开对方了。
海军陆战队的报名如期而至,相关事宜在训练场旁的公告栏上张贴了出来,是宋安鸿陪着乔欣一块去看的。在研究所里,只有从事科研工作的相关人员才有报名的资格,而每年报名的人却又不是很多,所以就不公开报名了,有意向的需要到办公室去递交申请书。
“你没想过要去吗?”乔欣抬眸,看着宋安鸿。
宋安鸿摇了摇头。“没有,以前也没想过。”
“那好吧。”
宋安鸿看着乔欣,看着她的鼻梁。“你,决定要去了?”
乔欣微微点了点头。“很早就决定了。”说完,乔欣转过身,想要回宿舍去准备。
递交申请书的时间很紧,晚上之前就要递交到办公室。没走几步,她又回过头,看着宋安鸿。“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宋安鸿并没想什么,依旧是摇了摇头,他从没想过要当什么特种兵,他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去想。
“好吧。”乔欣微笑,回过身,渐渐走远。留宋安鸿在原地。
宋安鸿知道他的摇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后天就见不到乔欣了,意味着以后都有可能见不到乔欣了,就算乔欣没能通过考核,恐怕,两个人的关系也将戛然而止,不会再有发展了。
乔欣也知道,宋安鸿的摇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个人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这样的女孩非得要参加什么海军陆战队呢?她的气质,她的性格,似乎怎么样都不会和警察这样的职业刮上边,可她偏偏却想当警察,偏偏要去当什么特战队员,宋安鸿不解。
午后的烈阳透过窗子直直地照射在宿舍的写字台上,宋安鸿稍向墙壁挪了挪,躲开了那刺眼的阳光,躺在床上,他却睡不着,只得看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这段时间他变化了太多,就像是变了个人。他初来军营,第一次自已一个人面对被条条例例约束的大小事物,他开始学会处理身边的人际关系,有同事关系,有上下级关系。但这些都不是他变化最大的地方。
而变化最大地方是,他开始学会了去关注一个女孩的一举一动,开始关注她的阴晴冷暖。晚上有时甚至会因为她白天的一个微笑而辗转难眠。这些,宋安鸿从来都没经历过。
从前他也会关注宋安夏的一切,怕她冷了,怕她饿了,怕她累了。他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心,那是因为他是他的妹妹,他理所应当。
可如今乔欣是他的什么呢?
注视了许久,他终于移开了目光,看了看宿舍里的挂钟,离午休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宋安鸿悄悄地下了床,到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了纸和笔。
他犹豫过,犹豫了好多天。但最终下决定的时候,总是那样的果断,就好像当初在特招入伍的资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样。
笔尖在纸上方停顿了许久,最后迎着那烈阳,干净利落地写下那个标题“申请书”
。。。。。。
既然要加入海军陆战队,就要有申请理由,就像入团有入团的理由,入党有入党的理由一样。宋安鸿的理由呢,他为什么要加入中国海军陆战队呢?
每年的海军陆战队申请书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没有哪个理由的正确的,也没有那个理由是错的。没有哪个理由是幼稚的,也没有哪个成熟。就像你问一个士兵为什么要当兵一样,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这算什么理由?对的还是错的,幼稚亦或成熟?没人能回答。有人怀着民族大义,有人揣着家国情怀,有的人因为一部电视剧而当了十几年的兵,有的人靠着一股子热劲投奔了边防部队。有人为了当兵的政策,也有人,单纯只是想锻炼自己,谁能说哪个理由是错的?
宋安鸿和几百万子弟兵一样,他为什么成为一名军人?为了政策,为了自己的职业规划,为了军人这两个字的崇高,为了拥抱碧海蓝天。但他又为什么会加入中国海军陆战队去接受更残酷的训练呢,即使是很多年后,宋安鸿也依然会是这个回答。
为了她,乔欣。
海岛边的一颗热带灌木丛下面,陈筠已经累瘫在地。地上的沙土滚烫,但对于行进间歇息的士兵来说已经是温床了。虽是累瘫,但自从那次被少校救上来那件事之后,陈筠对少校有了新的看法,以前他看到的都是表象,却不知道那个少校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他知道了,只要少校不是看他不顺眼,他怎么都服。陈筠的性格也是这样,乍一看是个刺头,不服管爱挑事,但只要对待他的人是真心的,对他没有偏见,他便会服服帖帖。
对教官的态度变了,一下子陈筠对训练的态度也变了。虽说强度没有下降,但至少心里的压力没有之前那么大了,心里也算是轻松吧。格斗,擒拿,陈筠已然练成了一身的冷血,武装泅渡和武装越野,陈筠近乎拼了命。只因他已经有一次那么接近死亡了,再来一次,再来两次,他都不怕。更何况他心里清楚,随着一天天的兽营式训练,他的身体素质和军事素养也在一点点提升,在这些接近实战的训练中,离死亡也越来越远。
危险是不可能没有的,只是,还是陈筠新兵连班长的那句话,现在流血流汗,掉皮掉肉,是为了以后上了战场不丢了性命。
有时候陈筠已经不知道自己累不累了,他只知道浑身的汗流尽了,就喝水,就在这种无数次的循环往复中,完成一天天的训练。他累吗?当然累,但是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看着身边的灌木,看着身边横七竖八的瘫倒在地上的战友,他痛快。当你一次能做两百个俯卧撑的时候,你会回想当初为什么做一百个都累得嗷嗷直叫,当你每天跑四个五公里已经成为常态的时候,你会想之前跑完一个五公里都会累成那个熊样。当你动不动就被拉去武装越野四十公里的时候,你会想到开始的那个晚上,竟然还会有那么多人因为短短的二十公里而绝望到退出。
人有一个度,像瓶颈,在那段时间你会特别心酸,你身上的痛苦好像都能被自己的中枢神经放大几十倍。一旦你超过了那个度,事事都会变得顺畅起来,即便累着,你也会跟自己说,还没死呢,还是不够累。
与世隔绝了这么多天,陈筠早就不奢求能跟宋安鸿和宋安夏联系上了,每天出营训练能看一眼海上漂泊的船只,陈筠已经心满意足了,因为那船只会飘向远方,能把他的目光带到外面的世界去,这已经是陈筠最大的奢望了。
不管是累瘫了还是累傻了,该笑的时候就笑,该唱歌是时候就唱歌,在那样的高强度下陈筠还能笑,并不是他人格分裂,不过是他看过了,看透了。虽然训练的时候有机枪在后面突突地扫,但是枪口也并没有对着他们的脑袋扫,前一天不管是累得虚脱了,还是累得要死了,第二天一早大家还是能够安安好好地站在国旗下。那些怕,那些恐惧不过是人心在作祟而已,如果还能安好,何必不珍惜这些笑的机会,珍惜这唱歌的机会?
队伍里的人数越来越少,后来稳定在了三十三人。陈筠还有其他那三十二个人,就是已经突破了瓶颈,承受住了压力的士兵,而那些淘汰的或是退出的,则是没挤进这个瓶颈。在平时的训练中,陈筠也看得出,这三十来个人已经习惯了这些天的高强度训练,不可能会再有主动退出的了,而后面的日子,他得跟这三十来个不要命的人在这个兽营里,争抢那最后的区区六个席位。
那会是一场场硬仗,恶仗。
集合哨音吹响,陈筠又背上了行囊,扛起了步枪,准备开始一个下午的训练。
下午,宋安鸿拿着装申请书的信封,来到了办公室。还没走近办公室的门,乔欣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跟宋安鸿打了个照面。
看到宋安鸿,乔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都想不到宋安鸿也会去办公室,因为宋安鸿也没有理由去办公室,但再一看,确实是宋安鸿。
宋安鸿也看着她,他也没想到一个下午这么长时间,这么巧这个时候她也来递交申请书。
一下子他乱了手脚,毕竟中午自己给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思想工作,每个思想工作里都少不了乔欣的影子。
眼前这个女孩先是一愣,接着看见了他手里的信封,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把申请书交完了?”不知道问什么,宋安鸿只好这么问。
“嗯,就放桌子上就行了。”
“好。”
说完,宋安鸿也没再停留,便进了办公室把信封放在了那张桌子上。桌子上的信封不多,数了数一共才七封,可能有的人还没送过来。
乔欣在外面等,宋安鸿没过多停留,就出了办公室,因为他知道乔欣在等他。
两个人肩并着肩,一路走到实验室,谁都没说话。宋安鸿心里是忐忑的,毕竟以前从来没试过,现在像是被抓了包。而乔欣跟在宋安鸿旁边,其实偷笑了好几次,只是宋安鸿没看见。
一个下午,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实验。还是像最初的他们一样,没有把私事带到工作中去。乔欣汇报一些参数,宋安鸿将那些参数输入到电脑中去。乔欣仔细的分析着,宋安鸿认真的修改着,好似中午那些事情从没发生过。就好像宋安鸿并没有去递交申请书,两个人也并没有打那个照面一样。
但是宋安鸿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两个人有些过于平静了,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已经初春了,但在这个临近热带的地方,怕是深冬的时候也不过像北京秋天一样的气温。阳光依旧温暖,远处的大海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天上的海鸟肆无忌惮地飞着,水上的船舶就像飘荡在海平线上一样,还是那片海,还是那片天。
那当然不会是一场暴风雨,那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临近饭点,宋安鸿开始做收尾工作,保存好一个下午修改的代码。乔欣则开始一一关掉检测设备。
往常的这个时候,乔欣就会开始和宋安鸿闲聊了。两个人在一起,不等宋安鸿开口,乔欣总是会有话题,有了乔欣的话题,两个人就会有聊不完的天。
可今天,乔欣没有聊起话题,两个人依旧安安静静。
“安鸿你,为什么突然又去报名了?”
一个下午了,宋安鸿给这个问题想了无数个答案,他知道这个问题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法逃避的。可即使有无数个答案,轮到真要说出来的时候,舌头却打了结。
宋安鸿头脑空白,而乔欣就看着他,还是那双眼睛,晶亮,澄澈。无意中,两个人的目光又对上了。
乔欣的目光,从宋安鸿第一天碰到起,就有着神奇的魔力,能让宋安鸿的心在那一瞬间败下阵来,能让宋安鸿脑海中的假话,在那一瞬间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宋安鸿没有挪开他的目光,他想光明正大地看一次乔欣的眼睛,那他无数次在夜里幻想过的双眸,因为这次他不想再说假话了。
“我,为了你啊。”
这个答案是宋安鸿心底的答案,是乔欣预想过宋安鸿会回答她的无数个答案中的一个,是她最想听到的那个。
从小到大,宋安鸿收到过无数女孩的表白,各式各样的表白,虽然相比陈筠还少了点,但却已经是别的男孩望尘莫及的。可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个地方,穿这样一身衣服,用这样的方式,跟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表白了。
乔欣也是,从小到大收到过多少男孩的猛烈追求,她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穿着这身军装,被一个男孩用这种方式表白了。
表白里虽然没有喜欢两个字,但那三个字“为了你”已经胜过了多少个“喜欢”。
“不管以后的训练有多苦,我就想跟你在一块。”
宋安鸿的性格,他绝组织不出这样的话,但是他却说出来了,因为这不是他想出来的,而跟之前那句一样,是心里话。
乔欣笑了,如同宋安鸿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笑容,温暖,美好。
“你好幼稚啊。”乔欣走上前,伸手把宋安鸿的前胸的拉链拉得齐整了些。“这么大个男孩了,还这么幼稚。”她翘着嘴,摸了摸宋安鸿闪闪发亮的胸标,然后抬头望着他。
她喜欢他穿军装的样子,胜过军校里的所有男生,胜过之前她遇到的所有男孩。
夕阳映得天边泛红,余晖透过研究所的窗子,映在乔欣初雪般的脸上,使那冰霜般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在窗外那片晚霞的衬托下,宋安鸿这发现她那澄澈的眼睛,已然泛起了泪花。
那一刻宋安鸿才明白,那天他觉得自己突然失去的东西和突然得到的东西分别都是什么。
他失去了曾经的无知与单纯。而得到了一个女孩的,真心。
陈筠一个下午的训练结束了,一天也基本上就结束了。还是那个感觉,累,但是痛快。士兵们终于又在这片熟悉的土地,熟悉的海滩,又一次踏上了归途。不管前路多漫长,不管明天多艰险,此时士兵们都拥抱着今天的晚霞。
影子走在前面,士兵们走在后面,没什么孤独寂寞,因为他们是中国军人,头顶的是同一片天空,同一片晚霞。
“孩子们,此景咱们是不是该来首歌啊。”徐少校在队伍前方挥动着双手。
“来,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漫天飞。
咪唆啦咪唆,
啦唆咪哆来。
愉快的歌声漫天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