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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摊牌 延续父母的 ...

  •   季冬依看他挤在洗手池前,低着头刷碗仔细认真,不像被人伺候的大少爷,她问:“你在家里洗碗吗?”

      “不洗,我回来的少,我妈抢着洗。”

      “?你们家没有佣人?”

      季榕脸上尴尬:“我爸妈不喜欢佣人,他们觉得佣人干活不仔细,不如自己。”

      好一家子奇葩...季冬依沉默了。

      片刻,她换了个姿势站着,脸颊在暖光灯下温和些许:“薇薇告诉我,四家大厦是你爸爸名下的写字楼。”

      水滴溅在季榕下巴上,他抬着胳膊擦了下,语气没什么起伏:“是啊,是他的。”

      “我家就我一个,你听说的那些和我无关,我爸是个普通农民,我妈是西城普通妇女,你就当他们中了彩票,生下我这个同样普通的孩子,没含金汤匙,不会继承家产。”

      四季大厦意味着财富,季榕没去了解两口子到底多有钱,他家去年才搬到别墅,舍得花钱装修一番,还没装修出个一二来。

      朴实是骨子里带的,父母没必要和他装,始终如一。

      季榕印象深刻,除了妈妈生日,结婚纪念日季韦礼会买金卖银,其他时间他们去逛菜市场买菜,随便找个商场买身衣服就算了。

      炒房不比投资风险小,他家不是没有赔过钱。

      刷碗一只碗,季榕规规矩矩放到沥水架中,他捞起另一只,动作娴熟打上泡沫:“你给我点时间就知道了。”

      他喜欢她,纯粹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季冬依移开视线,他洗碗时小臂筋骨分明,一放一抬稳健有力,男性迷人的优点恰到好处,她能相信他吗?她苦笑。

      长年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她接触每个男人都会对他的目的打问号。

      难就难在季冬依拖家带口,不能拿家人去赌所谓的爱情。

      女人沉默着,直到季榕洗完,她递过去纸巾让他擦手:“我不是不信。”她叹气,对自己妥协,“你的约会,我答应了。”

      “好。”季榕笑笑,没接过纸,反而湿着手大胆刮她鼻梁,心头火热:“你能答应,我荣幸至极。”

      三年前的一次救援行动,麻醉后雄狮突然醒来,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包括站在雄狮身边的季榕,狮子舞着利爪撕碎他胸前的衣服,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血液再往外喷涌,浑身热量散去,皮开肉绽的疼痛瞬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同事们快速拖走他,马不停蹄送往医院就医,他会被咬死在肯尼亚的荒原。

      意识游离间,他想起父母,自己小时候,还有买过的所有杂志一页页摊开。

      好想亲眼见到她。

      ......

      晚点季榕陪她喝了点酒,叫好代驾开小粉车回家。

      他走后,姐弟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想。

      他们悄悄藏好的世外桃源突然被人乘船到访,带来的变化同样清晰。

      伯丞炆的房间紧靠着伯榆亦,他和青春期大多男孩一样爱玩,喜欢游戏,喜欢球鞋,喜欢在自己房间收纳稀奇古怪。

      季冬依送他的球鞋,他回房间仔细擦了一遍,哥哥姐姐都知道他喜欢鞋,尤其是伯榆亦,基本上当下流行的球鞋都会买给他,就算他鞋盒堆了一面墙,有的只穿过几次。

      擦完鞋,他双手举着放在眼前端详。

      打球说实话季榕不是他对手。

      他和哥哥不同。

      他来西城短短一年时间,没有适应大城市,转校交的朋友不少,没几个挚交,姐弟仨都一样,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更不会对外人透露家室,他学校偏远,很少出去玩,多数时间回家玩电脑。

      姐姐愿意接纳的男人突然出现,他对生活积累的乏味开始有期待。

      那人没在他面前吹嘘大人才懂的知识,甚至邀请他有机会一起去体育馆看球赛。

      他还没现场看过球赛,更别说去体育馆,抛开哥哥的偏见,伯丞炆答应下来。

      丞炆明白季榕为了什么,他愿意比哥哥多相信季榕一点。

      他年幼,看事儿浅,单纯不想让姐姐暗自伤神。

      多少个夜晚,他熬夜打游戏下楼拿饮料,从二楼看去厨房亮着灯,面对季冬依单薄落寞的背影,他浑身都被针扎了一遍。

      ......

      季冬依趴在桌子上,眼神因为喝了酒变得慵懒,她手指刮过自己鼻梁,学着季榕的动作。

      季榕表情很亲昵,更多是隐忍,他先转移话题去调酒,笑着问喝什么,他不懂。

      他随手挑了一瓶,对着瓶子上的洋文研究半天,傻乎乎问好不好喝,度数高吗?

      喜欢她很难吧..她睫毛轻颤着闭上眼。

      季冬依讨厌这样的人,可她会反问自己,季榕是吗?

      骨子里她希望他不是。

      初恋过后她在西城有过一段短暂的感情。

      那阵子家庭压抑,她急需放松,对方比她大5岁,自己开公司创业,人前光鲜亮丽对她极好,导致分手的原因现实更可笑,男人想和她结婚,想让她安心做全职妈妈快点生孩子。

      她什么都没有,在西城压根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他就要求她嫁人。

      在那之后季冬依释怀了,她心里上了锁,看待感情更加理智,无论男人花哨与否,她做到不动摇不考虑。

      多年过去季冬依见过太多高雅皮囊,穿着西服打好领带,言谈举止都是社会上流人,但私下,他们明目张胆问她多钱/睡*一晚,他们会好好待她,给她最好的资源。

      听起来多诱人啊..

      辛辛苦苦努力的事业,不如陪/*睡值钱。

      维护的尊严在他人眼里是张纸片,几根手指就能撕碎,她身处在大染缸中,就该做个听话趋炎附势的花瓶才正常,不然被看作异类装清高。

      季冬依接触季榕以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季榕仰望自己,喜欢用琐碎的细节捧着她。

      她哪能时时刻刻保持冷静。

      女人张开唇,无声读他名字。

      很开心,你回来了。

      .......

      季榕被代驾送回家已经晚上11点了。

      他迷迷糊糊,喝了点酒不胜酒力,好不容易打开门父母坐在客厅,开着灯等他回来,颇有会审的架势。

      “爸,妈。”

      老两口没吱声,季小婉双手抱拳放在膝盖上,“你去哪了?现在回国都不知道回家吗!还喝酒!”她语气严厉,季韦礼偷着给爱人使眼色。

      说好吓唬一下儿子就算了。

      季榕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下,红着脸大喘气:“见朋友,忘了跟你们说。”

      季小婉上一秒的严肃立马化为心疼,她眼尖,看出儿子皮肤受伤:“又晒伤了?妈给你买的药膏涂了吗?”夏季,季榕有次回来浑身都是晒伤的痕迹,这给季小婉心疼坏了,再后来他懂事,夏天不回来,冬天恢复利索再说。

      他们家和平常人家没什么区别,父母年纪大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关心不会天天挂在嘴边,老两口和他话少,买东西只买他需要的,不催婚生怕讨嫌。

      “药膏...”季榕努力睁眼,“忘带回来了。”

      “你...”季小婉还想说什么,季韦礼抬抬手拦下,他接过话来:“待多久?”

      待多久取决于他和女神的关系,季榕心想。

      季榕坐直,脸上有伤没敢用力搓,象征性拍了两下,打起精神:“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他语气认真,老两口下意识陪他坐直。

      “我有喜欢的人,我在追求她。”

      “你们放心,她漂亮,温柔大方,哪都好。”

      “人家比我努力,有实力。”

      老两口对视着,表情一言难尽。

      父母比季榕想象中淡定,他猜到是沈阮灵透的口风,说完季榕站起来,背脊挺直:“我知会你们一声,可能...你们要等等,别太期待,我配不上人家,能不能追上还是未知数,你们别觉得人家姑娘不好,她比你们想象中优秀,我是奔着结婚去的。”

      喝多了,季榕和父母说了很多。

      现实没有巧合,平白无故给谁天天掉馅饼,女神背负的责任感远超于她年纪。

      在季榕看来季冬依是只小狮子还差不多。

      她骄傲留在杂志上,扬起的下巴不向任何人低头,但她软弱毫无保留展示给弟弟们,可爱又让人心疼。

      ......

      “我们不喜欢她呢?”季韦礼淡声问。

      讲了那么多,全是女人的好。

      “不会。”父子俩酷似的脸上,季榕笑着,眼里有光,“你们不会。”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待在肯尼亚,可5年过去,你们没有要求我不准再去。”

      “上高中小姨给我找好大学挑好专业,我要学摄影你们没答应,假期我妈还是给我买了第一台相机。”

      “只要我喜欢,你们一定会喜欢,想办法接受。”他是个自私的孩子,生长在无私的家庭。

      身为父母不担心是假,儿子突然恋爱无法自拔,他会受伤,情伤比身体受伤更难愈合,父母怎么会不懂?

      季小婉摇了摇头,“儿子,爱情和你的事业,学业不一样。”她想到自己年轻时,吵着嚷着嫁给季韦礼,她没有选错人,那是她庆幸,“事业做不好,社会总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学业学不精,回头再学就是,爱情...”

      “爱情你接触的少,男人吃点亏无所谓。”季韦礼打了个哈欠,接过话来。

      他帮儿子说话,不出意外被爱人眼神警告。

      时间不早了,两口子不如年轻人能熬,匆匆上楼睡觉,回到房间季小婉立刻拍打丈夫胳膊,责怪道:“你让我说完不行吗?!还吃点亏无所谓!他是你儿子吗!”

      “怎么不是?你不知道他什么脾气吗?这孩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季韦礼笑呵呵的,没放在心上。

      结婚几十年,睡觉前季韦礼还是会拉着妻子的手说些贴心话:“榕儿小时候像我多一点,木讷不懂风情,大了反而像你。”

      他是外来务工,季小婉父母坚决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

      门不当户不对,骨子里嫌弃季韦礼没学识,还是农民背景,打心眼里瞧不起。

      季韦礼没想到炒房成功,他赚到钱,对方父母更加嫌弃他暴发户,结了婚心野肯定朝三暮四。

      钱有了,初心未必在。

      情可以比金真,更可以说散就散。

      离婚对女方名誉损失严重,到头来季小婉坚持季韦礼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她喜欢他和钱无关,要是季韦礼真出轨算她倒霉,眼瞎跟错人,大不了从头再来。

      当年季韦礼被她震撼到,他妻子骨子里有股韧劲儿,打破墨守成规,刚好和他互补。

      二十来岁季韦礼害怕过妻子的洒脱,她爱恨分明,说不准她受够自己先离婚呢?

      年年同学聚会,关系好的认为季小婉比中彩票还幸运,关系不好的自然阴阳怪气,嘲讽季韦礼看着老实本分,说不准背地里养了小三。

      当时季韦礼打算顺势而上,辞了工作专心研究房情,季小婉没把生孩子放在心上,都还年轻急什么。

      季韦礼这辈子对妻子就自私过一次,刚结婚没多久,他主动要求生个孩子。

      朴实不过的男人,撒谎都会脸红,不等季小婉察觉异样,自己反而藏不住摊牌。

      季韦礼缺乏安全感,他需要有个孩子形成三角形,稳固家庭堵住流言蜚语,更想通过孩子促使自己成熟起来。

      伴随着产房一声啼哭,护士抱着浑身是血的婴儿告诉他“是个男孩”,他百感交集。

      季韦礼对季榕的期待是一定要像妈妈,别像自己,生长环境造就自卑懦弱。

      起名季韦礼图个吉利,榕树长寿,不曾想榕字背后象征纯洁的爱情,感情历程虽是艰辛,但过后会稳固幸福,顺遂喜乐。

      “像谁不重要。”黑暗中老夫老妻闭着眼,相互拉着手享受多年温存,“他肯定比你更懂疼老婆。”

      “儿大不由娘..”季小婉长长叹了口气。

      男人就是心大,想想儿子满脸痴样,她当母亲的心酸。

      “找个时间,我去阮灵那看看...”季韦礼拍着妻子手背,缓声安抚道。

      “快睡吧,要不然明天你要头疼了。”

      “你才头疼呢!季韦礼你嫌我老了是吗?儿子气我你也气我!”

      .......

      另一个房间季榕睡得更香,殊不知父母借着他回忆起许多往事。

      他出生的确带了某人某些私心,他没成为谁的翻版,不过是延续父母的期待自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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