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偶遇 美甲不就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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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国季榕有固定的安排，他会跑到很远的市区找家书摊买杂志，四年风雨无阻。
书摊老板六十好几，头发花白，无儿无女守在街区，书摊每天都会精心收拾，附近学校的孩子们偶尔过来乱翻，她不气恼，收拾好等下一批客人。
季榕是个念旧的人，买杂志也是如此，刚开始他路过，看到奶奶特意把K2杂志摆成一排，很醒目。
一来二去，他喜欢去那买。
买完不急着走，他陪老人家唠会儿嗑，谈论天气或是最近的趣事，老太太亲和，偶尔送他瓶饮料，拉他坐到太阳伞下一同避暑。
西城近些年发展飞快，书摊报摊越来越少，有了手机，人们少有耐心翻阅枯燥的书籍。
关于他和季冬依的约会，过后他没再找季冬依。
6月意味一年过去一半，时间快到不可思议。
以至于他站在书摊前，心情仍然不可思议。
.......
“小伙子，每期我都给你留着，你挑看要哪些。”老奶奶从书摊下面拿出小沓杂志递给季榕。
这是他们约定的秘密，季榕回来时间不定，当期的杂志经常错过很多，全靠老奶奶帮他留下。
奶奶不接受所谓定金，一把年纪看人没错，季榕不会为了几本杂志骗她的钱，还花时间陪她聊天。
季榕接过去，手指扒拉着，数了数一共几本，他准备好现金分毫不差递给对方：“奶奶，你看对不对，我全都要了。”老人微信支付用的不熟练，季榕熟悉杂志多钱，来之前提前算好，小小的举动让老人方便许多。
奶奶笑呵呵接过去，没仔细数塞到小包里，天气热了些，她给季榕一瓶玻璃可乐，拍拍身边位置：“这次怎么全都要啊？”
季榕翻着最上面的杂志，封面是顾薇，下下本是季冬依，按照往常他只买季冬依出现的杂志，最近经历了一些事，他浮躁的心沉下去，一视同仁。
一张照片背后付出的努力还有时间，都和季榕理解中完全不同。
就当是支持销量了，他合上杂志没有正面回答：“奶奶平时看这些吗？”
“进货偶尔会翻一翻，小姑娘个顶个漂亮。”
“你知道我喜欢哪一个吗？”
奶奶直接伸手从他怀里找出一本，坚定道：“当然是她。”
类似的问题季榕每次过来都会问，老人纵着他的小幼稚。
季冬依最新封面非常亮眼，她剪短发染了亮色，衣服以短袖为主，随便摆个动作都在勾勒身材曼妙，四年前封面大部分都是她，奶奶打量起杂志，由衷感慨：“女娃娃成熟了。”
气质也好形象也罢，彻底脱离从前的青涩。
季榕喝着可乐，摊在椅子上眯起眼：“奶奶，喜欢一个人就凭几本杂志是不是很草率？”
老奶奶摇了摇头，听她说：“从前爱情更单纯，看对眼非彼此不嫁不娶。”她思忱，回忆起：“我和我老伴认识的那个年代，没这么多高楼大厦，我们家里条件都不好，他还是外地人，经常给我写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只能通过书信文字交流。”
她看向季榕，慈祥笑着：“按现在的话来说，我们熬过异地恋，没车没房，不顾父母反对，就是硬着头皮结婚，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过路的人偶尔来报摊看一眼，季榕听老太太讲了许多话，他喜欢在车水马龙之间听老人悠悠的语调，看她脸上的平静完全不像讲自己发生的故事。
爱情有无数种可能，但心不会说谎，是你，我就要你。
书摊是她老伴的爱好，可惜季榕没有机会见一见那位嘴笨的老爷爷。
比起季榕还没开始的爱恋，奶奶经历爱情从聚到散，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汽水喝完了，老奶奶给季榕递了一瓶，这位帅气的小伙子四年都是一个人来。
杂志印刷下来，商贩进货偶尔会延期，季榕在国内算准时间过来，如果延期他第二天第三天还会来，直到他买到想要，才会心满意足离开。
他一个不急不躁的男人，翻阅杂志的指尖急切更小心，没有人比他宝贝。
老人看在眼里。
“奶奶，有一天我追到她，一定带她过来让你瞧瞧，她真人比照片漂亮。”
他们都在默默见证季冬依的改变，老人相信，能被季榕坚定喜欢，肯定是同他一样好的人。
......
聊到两瓶汽水喝光，季榕打了个饱嗝，浑身懒散下来。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注意到隔壁街上缓缓行驶的白色奔驰，他读了一遍车牌号，瞬间睁大眼睛。
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偶遇的几率千分之一，他瞬间乐了，“奶奶，给我个袋子呗？”
老人给他递过去，他目视前方，手上忙活着装杂志，直到奔驰车停在一家店门口，他确定走进去的人是季冬依。
“看什么呢？”老人家眼花，眯着眼使劲看。
季榕留下汽水钱，不多，十块，奶奶准备给他找钱，他已经迫不及待往马路奔过去：“奶奶，下次。”
能让他着急的人，难不成是那姑娘？奶奶笑呵呵收拾好书摊。
......
美甲店门头不大，里面摆着一张休息用的沙发，两个美甲师一左一右面向大门。
闲着没事的美甲师打量他：“帅哥，找人吗？”
店里只有季冬依一位客人，她发色醒目，季榕绽开笑容，无声指着季冬依的背影。
季冬依是抽空过来坐美甲，本来约了薇薇，公司临时有事给顾薇扣下了。
季榕打量她身边的椅子，悄悄走过去拉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下，侧着身子面对季冬依傻笑：“好巧啊女神。”
季冬依被这声女神吓了一跳，对面美甲师好奇道：“冬依姐，哪来的小帅哥？”
小...帅哥？
他刮过胡子，睡觉睡足精神饱满，脸上晒伤重新抹过药好多了，确实...很帅。
没人能拒绝他的笑脸，两个美甲师小姑娘都在偷偷观察。
季冬依穿着浅灰色半袖，领口偏低露出一排深邃的碎骨，她戴着弟弟送的施华洛世奇项链，项链小巧很衬肤色，最近脸上不怎么化浓妆，季榕喜欢她这幅打扮。
“你怎么在这？”季冬依都怀疑他在她身上安了GPS。
说来有点害羞，季榕拎起袋子，隔着红色塑料袋季冬依垂眸看到K2的LOGO。
“...”
“呀，这是冬依姐的杂志吗？”美甲师边忙活边问。
季榕大大方方点头：“我家里一面墙...”话还没说完，季榕的唇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盖住，还带着橘子护手霜好闻的香气，季冬依羞恼，“别说！”
他当真厚脸皮。
唇被盖住，季榕立马笑弯了眼，他指着季冬依的手，摇头表示自己不说了。
季冬依放开他，原本冰凉的手开始升温。
对面小姑娘一脸姨母笑。
美甲没人陪着很枯燥，季冬依这种性格只跟顾薇话能多点，季榕满脸好奇，他个子高身材还结实，坐在季冬依旁边，季冬依倍感压力。
她挑了个雾霾蓝色，特意留长指甲打算做点贴片，季榕看对面小姑娘动作娴熟，他好奇：“美甲难学吗？”
对方热情回答，学美甲的心路历程追溯到学生时代，季榕听的频频点头，他关注点压根不对：“你看我能学美甲吗？”全屋安静，只剩男人磁性认真声音：“女神，等我学会，你别花钱了。”
美甲不就跟烤肉一样？季榕心想。
烤肉得刷油，刷完放在火架烤，刚好呼应。
首先忍不住的是另一位店员，她憋笑半天强忍着没笑出声。
季冬依没有手捂脸，她要被季榕气死了。
你一个男人，没特殊爱好，打听人家学美甲，天知道季冬依多想找个绳子给他嘴上打死结。
季榕后知后觉察觉不对，他耸下肩乖乖闭嘴。
后半场季冬依压根不搭理他，余光能感觉他在观察自己，她浅笑，他也会笑。
傻乎乎的模样，季冬依唇角掀起颇为愉悦的弧度。
她和顾薇做美甲的地方不固定，有很多家店，每家风格不同，季冬依算是老客户了，做完美甲员工给她打了个折，她顺便给会员卡续费，等顾薇过来直接划她的卡。
之前她带人来，店员没这么热情，这次送他俩离开，小姑娘兴致勃勃喊季榕下次再来。
快到下班时间路上车多，季冬依瞧他一动不动，便问：“你没开车？”她穿着平底鞋，差不多到季榕肩膀上下。
季榕指着不远处的车站：“我坐公交来的。”他笑笑补充：“附近停车不方便。”
季冬依的奔驰就停在眼前，她咬了下唇，手垂在身侧：“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季榕好字还没说出口，注意到她的手，立刻笑眯眯夸她：“指甲很好看。”
答非所问...季冬依嘀咕着，到底要不要她送？
接近日落，她眼里那圈浅金色清澈温和，季榕看的出神，拎着袋子的手指攥紧，忽然胸口情绪压抑不住，感慨道：“我买了四年杂志，照片上你现在站在我眼前。”
“谢谢你对我们销量的持续支持。”季冬依挽着耳边的碎发，微微抬头看他，“我不是照片，开心吗？”女人眼里带了点小狡猾，轻松道。
像是安抚，季冬依拍了下他肩膀，不等放下，季榕抓住她的手没敢用力：“我都喜欢。”
男人掌心比她印象中更加柔软，他力道恰到好处，没有让她感觉不舒服。
很奇怪，从他嘴里说出的喜欢比他人更真诚。
心口的小蚂蚁又开始轻轻爬来爬去，季冬依缩了下手，季榕顺势放开她，“我去坐公交车就好，女神你早点回家。”
季冬依抿着唇，情绪不明，季榕讨好道：“女神女神。”
她不情愿抬头，季榕学她的样子抿着唇，从唇缝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这样很好看。”他喜欢的点稀奇古怪，季冬依绷不住，笑了。
看她被逗笑，季榕从袋子里掏出最新一期杂志递给季冬依，语速很快，视线没在她身上：“借你看看，记得还我。”说完他迈开长腿，朝对面跑去。
她单手拿着杂志，复杂的情绪盖在睫毛下。
杂志塑料纸还没拆，封面是自己冷艳的脸，陌生又熟悉。
六年来，季冬依业余时间不看自己拍的杂志，她有意将工作和生活分开。
亦或者，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对工作热情消失，她反感镜头前面那样这样的自己。
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却有如此热爱的她粉丝，季冬依自嘲，随手摸到口袋里的烟盒。
店里小姑娘平时抽烟，打开门季冬依就站在路边还不走，小姑娘主动凑过去递上自己抽的女士香烟：“冬依姐还不走呀？”
季冬依接过，放下手中的杂志：“抽完烟吧。”
对方给她点烟，她抽了一口，小姑娘八卦的问：“刚刚是你男朋友吗？”季冬依一顿，淡声纠正：“不是，朋友而已。”
“哦，好帅啊，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季冬依点了点烟灰，扬起一阵风她快速将杂志向后放，生怕烟灰沾到塑料纸上。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本自己拍的杂志，对季榕而言很重要。
“冬依姐~别那么小气嘛，下次再给你打个折。”
她抽了几口，耳边全是小姑娘对季榕花痴的絮叨，她看手中的烟，灰烬包在暗红色的火苗里，越烧越旺。
小姑娘说累了，季冬依掐灭香烟，手里的东西拿到胸前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风扬起她的短发，露出秀气的侧脸，“不能。”她笑容极浅，态度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