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的安抚玩偶共感后》扑扑子

13、第 13 章

　　秦席铭失眠了一夜。
　　倒不是觉得长辈和小辈下跪有多震惊，他疑惑那三个人的表情。

　　他们对林池渊是无法战胜的畏惧，看向狐狸却是真实的恐惧。
　　而且林池渊为什么会把房间里的狐狸挪到沙发上？

　　明明之前问起，林总可是特别不愿让人知道。
　　不然不会把“宠物”定为私人话题。

　　那时候秦席铭就知道这只狐狸对林池渊的意义很重。

　　小孩需要玩偶陪伴，提供安全感；大人身边的玩偶意义就有很多，一些抚慰，一些对童年的疗愈，甚至——治疗手段。

　　秦席铭又想起助理查到的心理疾病。

　　当他想到这个眼眸一亮时，已经身处办公区域的食堂。

　　库千宇单独开了一间大房，已经成为一部分人的就餐场所。

　　库少爷邀请他，但小秦总没回信息，端了盘吃不惯的饭菜坐着发呆。

　　睡眠不足影响思维，但脑子里纠缠着东西，简直无解。

　　他也没什么胃口，回到工位又挂了外出。

　　“我真觉得你有问题，”库千宇在门口碰到他，再次发出质问，“你去哪？”

　　秦席铭很淡然：“去剪个头。”

　　库千宇一脑袋问号：“你在这剪头？不找御用发型师？你信得过这里的Tony？”

　　秦席铭没理他，径直导航到林池渊姨妈的店上。

　　这种模样的顾客不常见，店员们都愣了一下，还是坐在收银台前的女人起身问：“洗头还是剪发？”

　　女人穿着一条暗紫色的修身长裙，和店内花花绿绿脑袋的员工们相辅相承。

　　她甩了一下挑染紫色的刘海，离秦席铭很近。

　　只用了几秒钟思考，小秦总说：“洗个头就好。”

　　他实在不敢把头发交给这群人。

　　而他进里面躺下之前，已经后悔万分，发型都是次要问题，不知道躺过多少人的洗头台才跟断头台没区别。

　　秦席铭思考要不要先离开这里，五金店应该没这么糟糕。

　　但洗头小妹已经拿着毛巾站他身后，和黄毛不相搭的声音：“那个……可以洗了吗？”

　　秦席铭才勉为其难地躺下，想着这身衣服可以不要了。

　　小妹把他的头发完全打湿，秦席铭就完全无法挣扎。

　　“水温合适吗？”洗头小妹问。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大，秦席铭看了眼门口的老板，问：“你多大了？”

　　女孩抿了抿唇：“刚初中毕业。”

　　秦席铭：“？？？”

　　“在做学徒。”她比较羞涩，颧骨微红。

　　手指没有几分力道，像是怕手太重，秦席铭无暇关心，闻到香精味极重的洗发水味，眉头深皱。

　　“太重了？”小妹的手有些抖。

　　秦席铭毫无脾气的样子：“没。”

　　洗头小妹还是会看眼色，不是很敢出声了。

　　“这么小也能当学徒？不上学？”秦席铭主动问。

　　探口风第一步，不从主体开始，让主体放下戒心。

　　小妹的眸子晃了晃：“成绩不好，家里也不让读了。”

　　小秦总如听话到什么奇闻。
　　自己身边成绩再差的公子哥，都会被家里人找个国外的学校混着，别说当某方面的学徒，自己公司都不给进，怕能力不足理解力不行。

　　小妹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很快把头洗完。

　　但吹头发的过程很漫长，老板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些埋怨小妹。

　　她不啃声，去把毛巾收好，也把洗头台子清理干净。

　　“你看着不是海城的人，”老板比他想象中的话多，“哪里来的？”

　　“来玩。”秦席铭模糊回答。

　　老板倒也没在意，说起这几年确实有不少人过来旅游。

　　秦席铭从镜子里看她，撒谎：“我带女朋友一起来的，她在网上刷到这有个旧厂区很出片，也打听到要拆掉了，赶紧过来看。”

　　商场小狐狸，他说这些话完全不会面热心慌。

　　老板居然也没有怀疑，也在说旧厂房：“快了，最近还来了不少人，叫你女朋友赶紧去拍。”

　　她并没有什么怪异的情绪，相反还挺乐意提起的。

　　秦席铭点头：“我会告诉她的。”

　　“但我觉得不怎么安全，”他主动说起担忧，“那片是不是没人了？我看有些地方的杂草都长到屋墙上，会不会有什么野生动物什么的？”

　　“那没有，”老板拿着大吹风机，“不要晚上过去就行，谁会在白天闹事啊？”

　　秦席铭看了她一眼，想着你就敢，还敢闹到新闻上，但没说出口。

　　好在他的脸在那，把刘海吹下来也不会失去颜值，老板边拿付款码边夸他长得帅，女朋友真有福气，有点可惜地看了眼洗头小妹。

　　这位姨妈直接忽略掉旧厂区里的林池渊。

　　他打算去五金店看看。

　　在理发店没想好措辞，这次打算去买个改锥之类的工具。

　　林池渊的大伯身材矮胖，正在和店里的高个子男生高声吵架。

　　“我养你也算白养了，”大伯的声音刺耳，“你每天能干什么？除了回来拿钱什么都干不了！”

　　那个男生瘦瘦高高，面对大伯夹杂污言秽语的声音闷头不说话。

　　一顿抽屉响动，大伯又骂：“拿了快滚滚滚！”

　　男生摔上书包，依旧一眼不发，很快离开门店。

　　秦席铭走到门口，大伯的脸上没有了怒气，但看到他的脸也没有笑意，比较警惕。

　　“你要买什么？”大伯坐在屋里的木桌旁没起身，眼神倒是挺犀利。

　　这一家子各有性格，也各有心计。

　　“我买个改锥。”秦席铭表情从容。

　　他说了个型号，也主动说意图：“我女朋友是个作家，也喜欢拍风景照，就想着婚前旅旅游，结果租的房子有点问题，朋友家的，自己动手修修。
　　我以前来这里上过一段时间的班。”

　　今天他没有穿太正式的衣服，只是都是牌子货，看起来显贵。

　　大伯听他这么说，稍微放下戒心。

　　这种艺术性的东西没接触过，穿得好也正常。

　　“你那什么问题？用不用我去修一下？我手艺很好的，你们住这附近？”大伯试探。

　　秦席铭微微一笑：“对，别的没什么问题，有事我就过来叫你去。”

　　能拉一个生意是一个，大伯愉快点头：“不用麻烦，这里有电话，你记一个，随叫随到！”

　　秦席铭还真记了一下电话，聊天之间又买了几个胶布。

　　他提着塑料口袋，还有点嫌弃。

　　如果不是这其中的关系，姨妈和大伯就和这里的任何一个居民一样，优劣掺半。

　　也许是人少，他们甚至没有像打牌的大爷大妈一样聊建设的事。

　　能获取的情报很少。

　　要是没有看新闻，也绝想不到他们能在镜头下说那些话。

　　秦席铭揣着兜，思考要不要去看看林军。

　　海城建设的进度更新，林军门口那块地已经掘开再填平。

　　新照片显示灌注水泥，那个小茅屋可怜兮兮。

　　这位三伯也分到了钱，但看起来很贫穷。

　　秦席铭皱眉，林军不会贫穷啊。

　　林池渊或许还有怨气，但这种政府合同的事不能掺杂个人情绪，这么大几块地，林军在新城买个房子绰绰有余。

　　人是复杂的东西，秦席铭对家长里短缺少分析，一时间还有些没头绪。

　　他把明渊集团上传的照片都看过一遍，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林军。

　　非春节期间，海城的人很少，都是留守的老人和上学的小孩，不务正业的年轻人也不会在街上乱逛了，到处都很清静。

　　秦席铭走了两条路口，觉得不怎么对劲，抬眼一个人都没有了。
　　路边摆放着黑/车，里面也没有等待乘客的司机。

　　他稳了稳脚，炎热的夏日，平白多了些凉意。
　　还有淡淡的烟味。

　　从远到近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秦席铭浑身的细胞都警觉起来。

　　早年街上的混混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喜欢古惑仔，摩托车不离腿，他还是做过功课，海城的摩托车还处在停在网吧门口的时候。

　　他往门店的台阶上走，想起自己回盛威的消息，无异于划清界限。

　　这里很小，秦席铭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距离盛威的KTV不远了。

　　这些人的消息应该四通八达，当天没有答复，和已经站队没区别。

　　比起被认为和林池渊一边，秦席铭从内心上说不愿意被看作与盛威为伍。

　　竞争对象不待见，不代表需要和对手的对手胡乱结盟。

　　摩托车的声音逐渐逼近。

　　人的系统反应是个神奇的东西，意识到危险分子就会自动拉响警报。

　　声音特别刺耳，秦席铭不转身，也能大致预测摩托车的方位，满是敌意地吼叫着。
　　就算是放缓声音，也如同野兽逗弄猎物一般。

　　他的心里不止有警惕，被挑衅翻涌出怒气，在路边站住脚，转身试图看到摩托车上的人的面目。

　　他的眼神很凶，扭头看到黑漆漆头盔上自己的眼神。

　　车上的人穿着黑衬衫，牛仔裤泛白，错身而过的时候扭头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秦席铭心口的无名火烧得更厉害。

　　他注视着那人的背影，看他拐过弯，林池渊居然靠在门店转角的墙上。

　　“咔嚓”一声，他咬着烟，点燃时挑眼尾看向秦席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