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林池渊有种无处不在的感觉，但两人这么站着，他第一句话却是：“小秦总，海城的角角落落，你都要走个遍吗？”
秦席铭的心思被发现，难免有点尴尬，但他不显模样，提着袋子要走：“我要修设施，走实地很正常吧？”
他早已想好了托词。
“哦？”林总却一笑，“那你这么忙，女朋友会高兴？”
秦席铭：“……”
林池渊爽朗地笑起来，领着他往后走：“你要不想和盛威合作，就不要再来他的地界了。”
秦席铭望了望，问：“刚刚那个是盛威的人？”
“是啊，刚要把你带过去做客。”林池渊龇牙。
他语气轻松，但神态可不是“做客”的意思。
秦席铭绷住脸，又问：“你为什么在这？”
他听到林池渊在旁边笑了一下，有点嘲弄：“小秦总，怎么和我一点生分都没有？为了情报可以这样吗？”
他是在指之前的不愉快。
“合作可以摒弃隔阂，竞争肯定也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啊。”秦席铭这话倒是脸皮厚。
林池渊还微微惊讶了一下，侧过脸仔细看他。
阳光刺目，这里的绿化几近于无，太阳光在脑袋顶铺开，秦席铭垂着刘海，又皱眉，显得眉骨更深。
挺沉一个人，说的话很二皮脸。
林池渊咧开嘴角，也提出问题：“你是不想来海城的吧？”
秦席铭嘴角平直，听到这话，肌肉轻微抽了一下。
“算了，看你太不误正业了，我做导游，”林池渊真领着他在海城逛，“小秦总了解完，以后就一直待在隆瞰的办公区域好吗？要看实地的话，你两个助理不够？”
他带着笑意，但又威胁的味道。
揭了太多的短，秦席铭低下脑袋看人：“林总闭上嘴，说点有用的。”
林池渊又掏出烟，给他一根再点燃：“有用的？你觉得什么有用？哪里可以安装公用设施，还是我姨妈对我的看法，或者……我以前和我大伯发生了什么？”
脚步顿下，林池渊没来得及停住脚，索性上前一步扭身，和他面对面。
秦席铭的眼神冰冷，凝视。
林池渊的表情也多是阴沉，不过带着风雨欲来的笑意。
他们在日头下僵持。
再往前走，林池渊带他到新城区的一个小区外，介绍：“我大伯就住楼上。”
他揣着手仰起脑袋。
海城的建设也没到很规范的程度，大伯家还是步梯，进入楼栋的巷子口空间被突出来的防护栏压缩，很拥挤的视觉感受。
“我在这没住多久，一个多月，你们打听的消息挺准确的。”林池渊看向秦席铭，笑了。
没等他问，这人自己解释：“他儿子当时还小，但大伯母挺不喜欢我跟着住，我想了想还是回自己家。”
按照林池渊的脾气，这不难理解。
“那你姨妈呢？”秦席铭问。
林池渊先没答话，带着他离开小区。
姨妈家住的小区比较好，有电梯，而且看起来属于新城规划得很好的房子。
林池渊摸摸鼻子：“她前年买的这个房子，因为之前那一间，被我叫人砸了。”
秦席铭：“？？？”
“这是我赔给她的。”林池渊的笑更明显些。
秦席铭看着整齐划一的落地窗，低声：“所以她纯恨你？”
林池渊打了个响指：“对喽。”
“……”秦少爷对此做法和情感关系不太理解。
林池渊却站住脚问他：“小秦总这么好奇我的生活，是在比量不一样的模板吗？”
他的瞳孔颜色很重，往常皮相表情难以带动眸子，显得人不怎么真诚。
现在他的眼神倒是很有神采，带动情绪，居然能看出是愉悦。
但秦席铭不喜欢他此时愉悦，眼神错开。
林池渊却有了兴致，问得更起劲：“小秦总，忙了这么多年，业务都是被强制分配，滋味好受吗？”
秦席铭觉得手背肌肉有些绷。
“你爸有时候有些咄咄逼人，”林池渊叹气，但并没有苦恼的姿态，“看你在他身边也一点不吭声。”
语气变得阴阳。
“你可以摊明了说。”秦席铭主动结束即将开始的猫鼠游戏。
林池渊“哈”了口气：“小秦总要自己决策一点事吗？”
他仿佛不是对着一个死对头，甚至即将开始阐述商业规划。
秦席铭：“你确定这个问题是问我的？”
“不可以吗？你以后不接班？不要金钱不要名利要自由？”林池渊的表情夸张了一下，“你不是这样的人吧？真有个女朋友了？”
“……”
简直没办法说，秦席铭避开他往外走。
“小秦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是社交圈子，你应该是明白的，”林池渊继续说，“老一辈的合作很重要，但新血液也不能都排斥吧？”
秦席铭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俩合作不合适吧？”
林池渊却纳闷了：“为什么不合适？我只比你大两岁，不是老一辈。”
秦席铭：“……”
请问是年龄的问题吗？
林池渊倒是毫不在意：“小秦总好好想想吧。”
说着他又说到自己：“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对，我父母死后的钱。”
秦席铭发现他的逻辑很跳，但又能都谈论到。
林池渊瞳孔里多了层冷：“其实按照法律，那不是我父母的钱，他们很相信亲戚们，把我托付给他们很放心，给点钱应该的。”
声音里的温度也降下去，看样子不像认同这个“应该的”。
“当时我也未成年嘛，”又一支烟被林池渊点燃，“如果亲戚不养我，就要被送社区里的什么院。”
海城有一套社区服务，但十分不正规。
秦席铭的眼前展开了一片未知的领域。
“还有几年才成年呢，我也不想辍学，”林池渊往前踩了两步，“大伯答应会负责，但盘下五金店就开始吵架，希望他们轮流带我。”
14岁的林池渊仿佛从身边跑过，秦席铭眼看着他走到十字路口。
“可是我二伯不愿意留在海城。”林池渊又笑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面对很多选择，但凡上进，都会离开海城。
当有人在这场养育中离去，脆弱的亲缘关系也随之崩坏。
“我很理解的，”林池渊的声音不沉重，“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很自在，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
“变成打手？”秦席铭问。
林池渊彻底笑了，点脑袋：“挣了很多，也强身健体。”
秦席铭听得直摇头。
“那你为什么砸你姨妈的家？”他疑惑，“她也欠债了吗？”
“不是……”林池渊的表情收起来，不是很愿意说了。
秦席铭并不打算说出那句“不愿意说可以不说”，反而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就是关键。
他的眼神很纯净，但也充满求知。
林池渊按了一下眉角，问：“你真想知道？这其实挺无聊的。”
秦席铭没犹豫：“想知道。”
“你一直像这样充满好奇心吗？”林池渊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
但他还是给出答复：“因为她把我的玩偶弄坏了。”
街道上的热气蒸法出来，秦席铭其实有些口渴了，灼热的日头也让脑袋发汗发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林池渊稍微凑近了一些，还有点神秘：“你之前问我养过宠物吗？
养过的，但是是一个狐狸玩偶。”
“玩偶做宠物吗？”秦席铭觉得没听懂这个意思。
“宠物就必须是活的？”林池渊也仿佛不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我的狐狸玩偶很逼真的，你应该见过的吧？
那次她把它弄坏了，我心疼得不行。”
他好似在回忆，然后咧嘴一笑：“对我很重要啊，我爸妈留下来的，我找了好多人才修好，现在也会定期做保养。”
抚慰心理压力，缓解躯体症状。
秦席铭理解父母缺失对少年造成的心理创伤，况且海城当时还处在重污染时期。
他点点头。
“我父母的死你也好奇，”林池渊用极其肯定的语气，“他们的死是纯意外，没有阴谋也没有算计。”
清澈的瞳孔，怨气都散开了。
他发现林池渊的情绪偶尔还是真实，怨恨、嘲笑都会在眼尾、嘴角表现出来。
现在很平静，父母的死亡大概率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我没什么弱点，”林池渊拍拍他的肩膀，“小秦总你真的好好工作，海城这边的建设做好了，就赶紧离开，你爸真的想要这里，前几年就做大建设了。
现在只是因为是我拿到标了。”
这确实是真实的，秦永清不过是因为胜负欲。
秦席铭却还是要在嘴巴上快一快：“你就知道不是我自己想？”
林池渊看着他的眼睛点头：“也行，不过你爸要是知道，不会骂你吗？”
“……”
第三次不想和这人说话。
秦席铭转移话题：“那林军呢？你对他太狠了。”
“我有伤害过他吗？”两人经过新城广场的便利店，林池渊深觉被诬陷，“征地找他，赔偿款也不含糊，不被说走关系都是好的了，我对他狠？是他自己……”
话戛然而止，一片残影呼过。
秦席铭觉得听觉敏感到极点，听到骨骼和肌肉碎裂的声音。
喧闹声模糊，他看到血泊，还有一团一团的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