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6、晕了 那课我也不

　　第二天一早，林晟正坐在地上休息，唐言川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训练服，头发乱糟糟的，走了进来。

　　旁边的同学都围上前跟唐言川打招呼，询问他怎么来上课了。

　　唐言川和同学们打着招呼，又走了几步到林晟旁边，“不回来上课，顾老头说今天你们没有机甲驾驶课，说把学校训练机甲的权限开给了我单独练一会儿。”

　　说完，几个同学的表情有些变化，随后打了个招呼回教室准备上课。

　　“你怎么不走？”唐言川踢了踢林晟的鞋子，从他进来林晟都没主动跟他说话。

　　“那课我也不用上。”林晟说道。

　　“咋的？理论课成绩太好被获得免课权益了？”

　　“嗯，精神力相关的不用去。”林晟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操场的另一面，“战斗相关的理论课还得上。”

　　“聊够了吗？”顾校长拎着拐杖走了过来，“该干啥都干啥，别在这里坐着闲聊。”

　　说着，顾老头把拐棍往机甲室方向一指：“权限开好了，去吧。”

　　唐言川应了声，跑着把机甲室大门打开。

　　林晟站起身，准备继续下面的训练项目。

　　拐棍挡在他面前，顾老头：“行了，站着看会儿。”

　　他看着唐言川走进机甲。

　　唐言川的第一步行进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但第二步就开始加速，第三步已经跑了起来。

　　机甲从训练室如一阵风一样的跑出来。

　　林晟见过别人开机甲。

　　学校的课程上，就算那些体能比他好得多的同学，驾驶机甲时也像在跟一台不听话的机器搏斗——脚步重、转向僵、每次抬腿都像在砸地。

　　唐言川不一样。

　　他驾驶的机甲像活的一样。转向时不是硬掰，而是顺着惯性滑过去；加速时不是猛推，而是均匀地往上提。

　　林晟盯着在操场上蹦跳自如，来去如风的灰蓝色身影，脑子里那些从书上看来的理论知识突然有了实感——原来“人机同步”是这个意思。

　　顾校长看向林晟，问道：“怎么样？厉害吧？羡慕吗？”

　　“嗯。”

　　“唐言川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人能陪他练，所以平时我就让他跟着秦野在外面练实战。”顾老头手指指了指唐言川，“他，才是你要达到的水平。”

　　林晟没接话，他就那么仰头看着，看着那台机甲在训练场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昨天他也站在这里，站在同一台机甲里。然后起步，急停，晕了，摔了。

　　“林晟，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是全校学生里最有希望能快速跟上唐言川进度的人，只要你坚持把体能提上去。”

　　说完，顾校长便走开了。

　　林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小腿，从机甲驾驶课抖到现在，中间隔了一整节理论课，它就没停过。

　　林晟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精神力测试能爆表，能把一台机甲从摔倒开到站稳，但下了机甲，他连跑完十圈都要扶着膝盖喘半天。

　　“身体是空的，走不远。”顾老头的话在脑子里转。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但清楚有什么用？他又不能把精神力变成肌肉。

　　……不对。

　　精神力不能，但训练可以。

　　林晟把目光从腿上移开，看向操场。跑道还在，训练桩还在，那台机甲也还在。

　　他站起来，走向跑道。

　　他连这台训练机甲的急停都没做好，而唐言川已经能让学校唯一那台训练机甲像自己的身体一样动。

　　差距直白得没有任何遮挡。

　　林晟站在那里直到唐言川训练结束。

　　看着他从机甲里跳下来，拎着一瓶水走过来，扔给他。

　　“昨天只听说你开机甲摔了个跟头，今天怎么一听顾老头把你驾驶课整个都停了？”唐言川坐到他旁边，“你做了啥孽？是不是怕你给这机甲刷个绿漆？”

　　“你刚刚全程在机甲上，怎么知道的？”

　　“他们给我发消息看到的呀？”

　　林晟拧开水瓶，没接这茬，刚刚唐言川动作那么俏，竟然还有时间看终端聊天。

　　“起步，急停，晕了，被顾老头赶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差点坐地上。

　　林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笑完。

　　“不是，”唐言川擦了擦眼角，“你起步就急停？你连第一步都没走出去？”

　　“嗯，体力不行，没力气发晕。”

　　“然后就被顾老头禁了？不应该啊。”

　　“不是，我休息了一会儿上去，把动作都做完了。”

　　他看着林晟，忽然认真起来：“第一次摸机甲，基本动作都做出来了？”

　　“嗯。”

　　“……那你比我强。”他说，“我第一次开机甲，把训练场的墙撞了个窟窿。赔了三千。”

　　林晟抬头看他。

　　“真的，校长差点没把我赶出去。”唐言川把空瓶子捏扁，随手丢进三米外的回收桶，“不过说回你，听起来你有天赋啊，为啥给你停课，不应该赶紧让你练成我这样？”

　　“他说体能不行，做不到你这样，现在练浪费时间。”

　　“他说的也有道理。”唐言川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用急。”唐言川突然说，“你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唐言川靠着训练场边的栏杆，难得没立刻贫嘴。

　　“虽然你体能现在差，但你脑子比我好使。”他说，“我也是练了很久，补了很多理论课才到现在水平的，而且你还懂武器懂结构，等你以后可是全能，我就只能做个光往前冲的机甲单兵。”

　　林晟说：“听起来也没夸我。”

　　“怎么没夸？”唐言川看他，“等你变强，我对练找你，考前理论补习也找你，东西坏了也找你，赚到钱后，你做的装备我第一个买。”

　　林晟被气笑：“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唐言川也笑：“我盼着你赶紧把体能练上去，我们能直接机甲对练！”

　　林晟捏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唐言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别坐太久。你休息不能超过规定时间，肌肉一冷，下午更难受。”

　　林晟看着唐言川。

　　他不一定能成为唐言川那样的单兵，但他至少要有资格站在唐言川旁边。

　　和唐言川聊完之后，林晟训练更有了劲头。

　　顾老头要求什么，他补什么，不仅如此，他还会在放学后再加练。

　　就在这种情况下，章白石给的书，他每天晚上看，看不懂就记下来，第二天去问章白石和顾校长。

　　学校的其他学生很快发现，这个体能垫底的新生虽然很菜很狼狈，但跑步、核心支撑、反应灯每一项都跟着做完，就算每次结束训练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却从不缺课。

　　毅力很强，甚至有点疯。

　　最开始还有不少人背地里笑他，但慢慢的，他们发现林晟在进步，笑声就淡了。

　　林晟没空在意他们的反应，因为他比那些人更清楚自己的进步。

　　结果第十天，他刚做完第九组腿部训练，准备从垫子上爬起来，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他以为只是低血糖。

　　下一步刚踏出去，腿就软了。

　　腿软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是唐言川。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堵墙。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醒来时，他在杂货铺后间。

　　“醒了？”

　　老头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冷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林晟觉得自己的嗓子干的像含了砂纸：“我睡了多久？”

　　“一天半。”老头冷声说，“再晚点醒，我就该考虑把你也挂到店铺里卖了。”

　　林晟：“……”

　　老头把水杯塞给他：“过度疲劳。你以为你是机甲？拆了还能换零件？”

　　林晟慢慢喝水，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回放晕倒前的事情。他刚摔了齐越一次，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自己的身体打倒了。

　　“我好像听见林晟的声儿了，他醒了吗？”唐言川的声音飘了进来，紧接着卧室门被他熟练地一脚踹开。

　　“这门坏了你赔！”林晟哑着声说道。

　　“我赔我赔。你咋样？吓我一跳！”唐言川大步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又贴了贴自己的，“嗯，看摸着额头不热了。”

　　林晟向后撤了一下身体：“离我远点！”

　　说着，他把唐言川另一只手中的饼抢了过来，啃了一口。“还行，热乎。”

　　唐言川见林晟没事，翻了个白眼，“能把自己练到晕倒发烧的，我真是头一次见。你是不是一直在加练？”

　　“没有。”林晟板着脸否认道。

　　“没有？没有这墙上贴着的是什么？”

　　只见墙上贴着张白纸，顶头四个大字：训练计划。

　　“……”林晟愣了下，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唐言川的嗓门很大：“跑步！30圈！腿部！十组五次！……”

　　“停！”林晟只能用更大的嗓门打断了唐言川，“我错了！”

　　听到这句话，老头笑了笑，满意的离开了卧室。

　　唐言川一脸胜利的表情，将墙上这张纸撕了下来。

　　“哟，终于知道自己是肉做的了？”

　　“你怎么不上天？自己往死里加训练？”

　　林晟不说话。

　　“不刺激你了，顾校长说让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等我有空了过来找你玩。”

　　林晟摆摆手：“快走！”

　　唐言川走到门口，突然扭头回来：“哦，还有。”

　　林晟抬眼看他。

　　唐言川嘴里哪会有什么好话，“在家休息，少搞点辣眼睛的作品出来。”

　　说完，唐言川转身就跑。

　　林晟笑了一下，他手上作品吐槽最狠的就是唐言川，但最捧场的也永远是他……

　　接下来三天，他被老头按在家里休息。

　　可以出门，但不准跑步，不准训练。

　　林晟便老老实实窝在店里看书。

　　章白石给的第一批书早已看完，新书也看了大半。机甲相关的书不算晦涩，他越看越明白：无论是单兵还是机甲师，门槛都很高。但他两个都想学。

　　第四天，唐言川拎着吃的过来，看见他还在床上翻书，第一句话就是：“反省够了吧？”

　　林晟装没听见。

　　“行了，在家也趟几天了，跟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