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5、机甲师 我能不能学

　　第二天，林晟去问顾老头：“我能不能学机甲师方向？”

　　顾老头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想好了？”

　　“还没有。”林晟说，“只是问问。”

　　“那我也只是回答你。”顾老头说，“机甲预备学校不教机甲师的课程。虽然后面去了军校，可以选机甲师专业，但你学不了。”

　　“为什么？”

　　顾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怀表看了看时间：“走吧，去办公室跟你聊。”

　　顾老头推开办公室的门。屋子不大，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摞发黄的训练记录。他拄着拐杖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晟也坐。

　　“机甲师。”顾老头念了这三个字，像在嚼一颗硬糖，“你知道6233星上一个机甲师是什么时候出的吗？”

　　林晟摇头。

　　“十三年前。那孩子天赋比你好，家里砸了三套房的钱，送去主星系学。三年后回来了，不是学成归来，是钱烧完了，人也没进到门槛里。现在在灰港帮人修二手能源炉。”

　　林晟没说话。

　　“我不是吓你。”顾老头说，“是说这条路比你想象的烧钱。材料、设备、实验损耗、导师费用，每一项都是无底洞。”

　　章白石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拆开的关节轴套，往桌上一放，没坐下，靠着墙站着。

　　“顾老头说的是钱的事。”章白石说，“我说说技术的事。”

　　他把轴套推到林晟面前：“你上次在我面前修装备，看的出来你有一些技术的积累。但那只是普通的装备，你现在的体能，拆不了机甲核心，更别说长时间作业。”

　　顾老头敲了敲桌子：“说了这么多，结论就一个——你现在不够格。”

　　林晟抬眼。

　　“但不是永远不够格。”顾老头说，语气还是硬的，但比刚才低了一点，“先把体能练上来。这是第一关，绕不过去。”

　　章白石从墙边走过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放到桌上：“这是机甲师基础理论的自学清单。我不是你老师，不负责教，但你可以看，看不懂的来问我。”

　　林晟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书名和章节，字迹很旧，像是很多年前写的。

　　“这是……”林晟抬头。

　　“我当年自己列的。”章白石说，脸上没什么表情，“走了不少弯路。你照着看，能少摔几次。”

　　顾老头在桌后哼了一声：“章老头这是把自己的老底都翻出来了。你要是不把体能练上去，这些书看了也是白看。”

　　林晟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工具包最里层。

　　“我知道。”他说，“我先跑圈。”

　　顾老头看了他一眼，拐杖往地上一敲：“那还坐着干什么？去跑。”

　　林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说：“谢谢顾校长，谢谢章师傅。”

　　顾老头没应声，章白石也没回头。

　　林晟推门出去，走廊里传来他跑向操场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章白石说：“这孩子我看的第一眼就知道有天赋。”

　　顾老头把怀表掏出来看了一眼：“天赋再高，精神力再高，也得看他体能能不能顶上去。身体是空的，走不远。”

　　顾校长再到操场的时候，林晟全身是汗，全身抖得像个筛子。

　　此时，学校其他学生才来上课，林晟像个提线木偶，四肢松散，随时要散架，跟着其他人身后训练。

　　顾老头站在旁边，不催，也不安慰，只在林晟休息好还坐着不动的时候就抬起拐棍敲他。

　　好不容易林晟刚做完最后一组核心，整个人瘫在操场边的废旧轮胎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停下。”顾老头说，“今天上格斗课。”

　　林晟抬头，汗从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只眼睛：“格斗？我？”

　　什么格斗课？林晟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顾老头从来没提过学校还有格斗课。

　　“不然我？”顾老头拐棍一敲，“跟上。”

　　顾老头已经走出五步了，其他同学都跟在他的身后，只剩他还在那里站着。

　　他咬了咬牙，拖着腿跟上去。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顾老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林晟看了眼，很眼熟。

　　他来过这里——第十一分队，上次就是来这里参加挂靠试训的。

　　林晟进去时，看见秦野站在垫子中央，赤脚，训练服袖子卷到肘弯。

　　他忽然明白原来秦野是学校的格斗课老师，难怪顾校长带着他们来第十一分队。

　　所有同学到了后，自发的两两一队在周围散开练习。

　　他被单独带到了秦野跟前。

　　秦野看见他，一点也不意外：“今天学格斗，希望你不要一直在被摔。”

　　林晟：“……”

　　唐言川坐在边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别笑了。”秦野扫他一眼，“你来示范。”

　　唐言川收起笑，站起来，走上垫子。

　　秦野的动作很简单。他伸手，唐言川出拳，秦野侧身，肩往下压，手扣住唐言川的手腕，腰一转——唐言川就倒在垫子上了。

　　没有暴力，没有对抗。唐言川那么大的一个人，摔下去的声音轻得像一本书从桌上滑落。

　　林晟看懂了，这是很基础的一个格斗动作。

　　秦野把唐言川拉起来，转向林晟：“你看懂了？”

　　“嗯。”林晟点头，“发力点在腰，不是手。”

　　秦野点了一下头：“技巧会了就跟其他同学互相切磋下。”

　　就在这时，齐越走了过来。

　　齐越比林晟高半头，体能测试一直在学校前列，平时说话不算难听，但看林晟的眼神总带着点不服。

　　“秦教官。”齐越说，“能不能让我跟他练一场？”

　　秦野抬眼：“理由。”

　　齐越说：“他刚刚不是点头说看懂了吗？和我练不行？”

　　这话说得没问题，但周围几个学生和老师都知道齐越是除了唐言川外，班上最厉害的学生。

　　他和林晟打，纯属欺负人。

　　唐言川脸色一冷，刚要站起来，林晟先开口：“可以。”

　　唐言川转头：“你确定？”

　　林晟活动了一下手腕：“训练哪有不摔的？”

　　齐越笑了一声。

　　秦野看向林晟：“一分半。你可以拒绝。”

　　“不用。”

　　两人站上垫子。

　　周围休息的同学全都围了上来，不少人眼里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哨声一响，齐越直接压了过来。

　　齐越的招式比秦野慢，林晟看清了他的动作快速做出反应往左避，但齐越速度比他快得多，肩膀一撞就把他逼到边线。

　　紧接着，齐越扫腿。

　　林晟看见了，但身体反应不过来，被扫倒在垫子上，后背震了一下。

　　第二次交手，他仍旧被压，但他一直盯着齐越的肩。

　　齐越有个习惯：每次准备从右侧切入前，左肩会提前下沉一点，动作很小。

　　齐越说：“还行吗？要是不行就别硬撑了。”

　　唐言川皱了皱眉头，他的手指扣在水瓶上，几乎把瓶身捏扁。

　　林晟从垫子上爬起来：“可以。”

　　第三次。

　　齐越又压上来。他的动作和前面几乎一模一样。林晟这次没有往右退，而是继续等着齐越的肩。

　　左肩下沉。

　　是右边！

　　林晟向前踏了半步，身体贴近齐越的进攻线。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慢了。他能看见齐越右拳没收回来的弧度，能感觉到自己左臂卡进对方肩下空位的角度，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擂鼓一样地跳。

　　林晟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左臂卡住肩下空位，借着齐越前冲的力猛地一带。

　　这不是秦野教的动作。这是他从秦野的演示和齐越摔他那两次里拆出来的、拼出来的、用自己的身体能完成的一个版本。

　　不够漂亮，不够干净，但他现在的身体能做到。

　　齐越脸色一变。

　　砰。

　　他被摔在垫子上，后背也砸出一声闷响。

　　训练区安静了一瞬。

　　唐言川猛地站起来，水瓶颠了一下，撒了一地。

　　“漂亮！”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区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冰面。裂缝从中间往外蔓延——有人开始吸气，有人低声“嘶”了一声，有人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体。

　　林晟没笑。

　　不是因为装酷，而是连着被摔了这么多次，他的体力已经耗光了。他撑着膝盖，呼吸急得像被人掐住喉咙。

　　齐越从垫子上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林晟。眼神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不甘、震惊，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你刚才怎么看出来的？”

　　林晟躺在垫子上，声音有点哑：“你肩膀先动。”

　　齐越一愣，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肩。

　　秦野在旁边说：“所以他能摔你一次。”

　　齐越脸色刚沉。

　　秦野下一句就接上，“也只能一次。他身体撑不住。”

　　齐越：“……”

　　唐言川在旁边没忍住笑。

　　林晟瞪了唐言川一眼，唐言川咳了两下，模仿顾校长说道：“体能还是不行啊，再跑十圈！”

　　说真，身后一根棍子抡在了唐言川的背上，痛的他嗷的一声窜了出去。

　　“臭小子。”顾校长嘟囔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林晟，“脑子还行。”

　　林晟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