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4、上学第一天 机甲驾驶课

　　第二天清早，林晟刚进学校门，就看见顾老头站在训练区边上。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棍，身后是学校的跑道。跑道不算标准，外侧还有几块补过的金属板，踩上去会有轻微的空响。

　　顾老头看见他，只抬了抬下巴。

　　“来了？”

　　“嗯。”

　　“跟着前面这些人跑，跑够十圈。”

　　林晟脚步一顿。

　　顾老头没给他反应时间，伸手拿拐棍往他屁股一抽：“跑。”

　　第一圈还行，跟得上旁边人的速度，呼吸节奏也保持的可以。但慢慢的，林晟呼吸声变大，能清楚听见自己肺里发出的摩擦声。旁边几个学生陆续超过他，开始套圈。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压着声音笑：“这就是昨天那个新人？精神力测试很高的？”

　　“顾校长都说了，身体素质越好，精神力等级越高，他这样高不到哪儿去。”

　　“也对，估计会吊车尾很久，哈哈哈哈哈。”

　　林晟累得也没力气回嘴，他低着头，盯着前方那块被踩得发亮的金属板。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落进衣领，凉了一瞬，又被体温捂热。

　　没力气了。

　　其他人陆续跑完，站在训练区边上休息和闲聊。顾老头看了眼时间，声音不高：“跑完的，去机甲室门口等着。五分钟后上机甲驾驶课。”

　　林晟猛地一顿，抬头看向顾老头。

　　机甲驾驶课？！

　　刚才还在笑他的学生已经往另一侧走去，训练区后面那排矮旧仓库的门被打开，露出里面半跪在固定架上的训练机甲。

　　林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唐言川为什么前一天说那些卖关子的话，这里不是普通学校。

　　这里是培养机甲生的地方。

　　他从前只在废件仓、回收图册和唐言川偶尔说漏嘴的话里见过机甲。

　　顾老头看他停下，冷声说：“没跑完就别看了，跑完才能去，有这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跑起来。”

　　林晟把视线收回来，他突然有了动力。

　　哪个男生没有英雄梦？哪个男生不想摸一摸机甲？

　　想着，林晟咬着牙靠意识让身体动起来，继续往前。

　　最后两圈，他几乎是拖过去的。

　　跑完时，五分钟已经快到。林晟扶着膝盖站在跑道边，眼前黑了一阵，他期待的看向顾老头。

　　顾老头没有扶他，只说：“还能走就跟上。”

　　虽然腿还是软的，但林晟此刻觉得有劲了许多，他抬手抹掉眼前的汗：“能。”

　　机甲室里有很重的金属味。

　　学校的机甲只有一台，比他想象得更旧。外壳有撞痕，臂甲补过几次，关节处的旧漆被磨得发白。但它站在那里，高大，沉默，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兵器。

　　顾老头把机甲权限打开：“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只做基础连接、起步、停步、抬臂、转身。”

　　林晟排在队伍最后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掌心全是汗。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又下来，有的走得稳，有的摔得狼狈。他盯着每一台机甲的起步动作，在心里默数：“一步、两步、三步……”

　　轮到他前面一个人时，他满眼都是面前的机甲。

　　只见机甲起身速度也是很慢，但随着校长的指令，四个动作都全部完成才下来。一下来就被其他几个同学围住：

　　“齐越，今天状态不错。”

　　齐越没说话，但下巴抬了一点。

　　林晟看了眼那个男生，记住了名字，这个人他有印象，早上跑步嘲讽他的人里有他。

　　林晟往前走上一步，终于轮到了他了！

　　林晟钻进驾驶舱时，膝盖磕了一下边缘，疼得他龇了龇牙。

　　舱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训练场的喧哗、顾老头的拐杖声、同学的笑声，全部变成了闷闷的嗡嗡声。

　　他忽然觉得这狭小的空间像另一个世界。后背贴上固定座，皮革被前面的人坐得温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机油味。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灌进肺里，莫名其妙让他镇定了一点。

　　连接片扣上太阳穴，精神力像一根细线被拉出去，沿着陌生的接口往外延展。他不知道自己在连什么，只觉得黑暗中忽然有了轮廓——腿、手臂、躯干，一具巨大的身体正在他的意识里慢慢显形。

　　他有种自己忽然长出了另一具身体的错觉，但是很重。

　　不只是物理上的重，是那种“你突然拥有了你控制不了的东西”的重。他想睁眼，但发现自己早就睁着眼——只是透过机甲的传感器在看。

　　视角比平时高了半米。他能看见驾驶舱顶部的管线，能感觉到固定架的束缚，甚至能感觉到脚下金属地板的凉意通过机甲的脚底传回来。

　　他忽然觉得这不是死物。

　　它在等他动。

　　顾老头的声音从外部通讯里传来：“起步。”

　　林晟调动精神力，机甲站了起来。

　　酷！太酷了！

　　林晟继续调动精神力，控制着训练机甲左脚抬起，指令刚送出去，机甲就站起来了——太快了，比他想的快。重心猛地往上提，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想找平衡，但安全带勒住胸口，把他拽回来。

　　不对。

　　他判断出重心偏了，精神力疯狂地输出修正指令，但机甲的反应比他快半拍——不，是他的身体比机甲慢半拍。腿在抖，核心没收紧，明明脑子里已经知道该怎么调，身体却不听使唤。

　　然后就是那一下。

　　“砰——”

　　训练场地面震了一下。

　　外面响起一片倒抽气和憋笑声。

　　林晟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疼，耳边嗡了几秒。

　　顾老头的声音冷得像铁片：“连接断开。下来。”

　　舱门打开，林晟扶着边缘下来时，腿有点发软，眼前有些发黑，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他自己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听清周围的声音。

　　先前嘲笑他的那个学生又低声说：“精神力再高也不能这么开吧，机甲都被他绊倒了。”

　　旁边有人接：“他这是自己摔还不够，带着机甲一起摔。”

　　林晟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轻微发颤，确切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累到控制不住。

　　顾老头走过来，把他按到旁边休息区：“坐。”

　　林晟抿着唇：“我还能试。”

　　“等他们练完你再上，先喝口水坐着恢复下体力。”顾老头说。

　　林晟听到，安心坐下，深呼吸几口调整自己的状态。

　　其他学生继续上课。最普通的动作在他们手里算不上多漂亮，但至少能稳稳完成前两个。

　　林晟坐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半小时后，顾老头重新走过来：“休息好了？”

　　“嗯，不晕了。”

　　“再上。”

　　这一次，林晟没有急。他先把精神力放得更慢，像摸一件复杂的旧装备，沿着接口一点点确认反馈。

　　起步。

　　起步。

　　这一次慢得多。机甲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停步。抬臂。转身。四个动作做完，林晟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有一瞬间，林晟透过驾驶舱看向训练场另一端，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比平时高了太多。他站在一具钢铁身体里，只要心念和身体都能跟上，这具身体就会替他迈出比自己更长的一步。

　　爽！如果不是上课，他恨不得找唐言川帮自己拍两张照片。

　　“可以，完成了，下来吧。”

　　林晟从机甲里出来，脸上泛起笑容。

　　他从驾驶舱下来的时候，脚步还是有点浮，但腰比第一次直了。

　　“完成了。”他自言自语道，声音有点哑，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刚刚看到其他有人没有完成动作了，他第一天就完成，一定很厉害！

　　林晟笑着等顾校长给他点评。

　　“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第一节课就能进机甲完成四个动作的人。”

　　“真的吗？”林晟有些惊讶，“唐言川呢？”

　　“没你强。”顾老头看了林晟一眼。

　　“短时间内，你先不用来上机甲驾驶课。”

　　林晟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那里。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你不用来上驾驶课了。”

　　这次听清了。

　　每个字都听清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为什么？我不是都完成了吗？”

　　“你能完成说明你精神力够，判断也够。但你前面倒地和你现在喘着粗气，说明什么？”

　　林晟呼吸一顿，尽量压下自己粗重的呼吸。

　　“你身体拖后腿拖得太厉害。先练体能，现在上课没意义。”

　　林晟胸口堵了一下，他知道顾老头说的是对的。

　　可能看出了林晟有些沮丧，顾老头添了一句。

　　“你一节课顶他们一个月的进度，没什么好不服的。等体能上来了，你想练多久就多久。”

　　“真的？”

　　顾校长看了眼又咧嘴笑的林晟，开始赶他。

　　“行了，去下一节课吧。”

　　跟着其他同学一起上完今天的课，唐言川不知什么时候等在杂货铺里正跟老头聊的开心。

　　特效药效果很好，老头恢复的很好，早就已经看不出之前的病态，现在只需要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完全康复就行。

　　看到林晟，唐言川点了点桌子上放着几本书，林晟低头看封面。

　　《机甲基础概念》、《驾驶员精神力连接入门》、《机甲驾驶指南》

　　“我今天训练完走之前章老给的。说你没接触过机甲知识，先看着，看得懂多少算多少。”唐言川说，“顺便看看你，今天被虐的惨不惨？”

　　林晟坐到白天老头看店铺的椅子上。“你看着呢？”

　　唐言川上下打量了下林晟：“看着还行，魂还在，知道是机甲预备学校惊喜吗？”

　　“是有些意外。”林晟这才看向唐言川，丝毫没提自己为了摸上机甲在力竭的时候又跑了800米，“你就是为了机甲预备学校回来的吗？”

　　林晟记得前几年唐言川消失过一段时间，回来后跟他说自己去了别的星球。

　　“对，本来打算去外面毒预备学校，结果顾老头他们联合建了这个学校，也有了推荐名额，我就回来了。”

　　“难怪，我记得之前有谁跟我提过这里没学校的。”

　　唐言川走后，林晟把章白石给的书在腿上摊开，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机甲知识。

　　书上的介绍很基础，但也很全面。

　　从历史讲起，到后期的演化，形成完整的体系。

　　正式机甲体系比他想象得复杂。机甲单兵、指挥、机甲师、后勤维护、战场修复、材料方向，每条路都不是“会一点”就能走下去的东西。

　　他看到机甲师那一栏时，停了很久。

　　制器，维修，结构，材料。

　　看起来都很适合他。

　　他掏出了终端，给唐言川发消息：“我觉得机甲师更适合我，我想学。”

　　等了一会儿，唐言川一直没回。

　　就在林晟准备放下终端时，终端震了一下。

　　唐言川：“机甲师？”

　　“嗯。”

　　“那你学。等学会了，我找你做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