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3、灰港旧工业区17号 这可是改变

　　听到章白石的话，唐言川的表情变了。

　　林晟刚把那张旧卡片拿起来，就察觉到旁边的人安静了一瞬。不是惊讶，是那种“早该如此，但没想到这么快”的复杂神情。

　　卡片很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只有一行字：

　　包焰，灰港旧工业区17号。

　　林晟看向唐言川：“你认识？”

　　唐言川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两秒，才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行啊你。”唐言川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什么意思？”

　　“意思是章老那边你过了。”唐言川转身往外走，“走吧，我带你过去。”

　　林晟跟上去：“17号是什么地方？包焰又是谁？”

　　唐言川脚步没停，语气却比平时轻了点。

　　“一个你进去前要想清楚的地方。”

　　林晟看了他一眼。

　　唐言川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不过你应该不用想。”

　　“为什么？”

　　“因为这是决定你人生走向的一个机会，哈哈哈哈哈哈哈”

　　灰港旧工业区17号。

　　包焰坐在桌后，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侧一道旧疤。他低头写账，笔尖停得很稳，等唐言川敲了门框才抬眼。

　　“你怎么来了？”

　　唐言川往旁边一靠，把位置让给林晟。

　　林晟把章白石给的卡片递过去。包焰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压在账本旁。

　　“哟？竟然是章老介绍过来的。坐。”

　　没等林晟说话，包焰就开口简单的问了林晟几个问题。

　　问完，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登记纸推到桌边，只有几行空白：名字、年龄、推荐人、可到校时间。

　　包焰说，“章老是介绍你去学校。”

　　林晟盯着那张纸，问了出来：“学校？”

　　按道理他这个年纪确实应该上学了，但他之前一直不知道6233星有学校。

　　“但校长顾老头收不收你，得他看了才算。”包焰用笔敲了敲登记纸，“写不写？”

　　林晟拿起笔。纸面很薄，笔尖落下去时硌了一下。他把名字、年龄、住址写完，写到推荐人时停了半秒。

　　章白石。

　　三个字落下去，像把他从杂货铺、训练馆、维修台，一路推到了另一个地方。

　　包焰拿回登记纸扫了一眼：“明早七点，我带你过去。”

　　林晟点头。

　　出来时，林晟问唐言川：“所以今天过来干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学校地址去测试？这个学校学生很多吗需要提前一天报名预约？”

　　“今天太晚了，不然刚刚包焰就带你直接去学校了。其实可以明天过来，我怕你好奇到睡不着。”

　　“现在我就能睡好吗？”

　　唐言川脚步没停，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太像。

　　“笑啥，你认识包焰是因为你之前入学了？也找的他吗？”

　　“我找的不是包焰，我来灰港的时候，包焰还没坐这个位置。”唐言川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我找的是另一个人。”

　　“那他让你干什么？”

　　唐言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打了一场。”

　　林晟脚步一顿。

　　“你跟谁打？现在包焰位置上的那个人？”

　　“嗯。只打了半分钟。”唐言川把手插进口袋，“出来的时候鼻血都没擦干净。”

　　林晟沉默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刚才——”

　　“对。”唐言川没说后半截，但意思已经到了。

　　“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去上课天天打比赛？”

　　唐言川没解释，走在前面，背影看起来心情不错。

　　“以后你就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测验。”

　　林晟回到杂货铺时，屋里的灯还亮着。

　　老头靠在柜台后面，旁边空了半支抑炎剂，稳脉片的药盒也拆了封。

　　“药到了？好些没？不是让你睡？”林晟关上门。

　　老头抬了抬眼皮，嗓子还是哑的，但气息比昨晚稳了点：“店还没倒闭，我睡什么。”

　　林晟走过去看了一眼老头的手环数值。炎症指标降了一截，心率也没再乱飘。他没说话，只把药盒重新扣好，又把水杯往老头手边推了推。

　　老头看他一眼：“钱花完了？”

　　“没。”林晟说，“还剩点。”

　　“那就别摆这副脸。”老头哼了一声，“人没死，店没关，你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你知道我明天去哪儿？”

　　“不知道，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天天在店里对着我叹气就行。”

　　林晟顿了顿，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到了学校门口。

　　林晟抬头看了一眼校门，校门口钉着一个牌子，应该是校名，但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门内全是土路，两边堆着淘汰的训练器材和杂物，比想像的更……破，像废品站。

　　门里站着个老人，瘸一条腿，背不驼，眼睛却很亮。那种亮不是慈祥，是像旧刀刃被重新磨过，薄、冷。

　　包焰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顾老头垂眼扫了一下，“人你看过了？”

　　包焰说：“看过。”

　　顾老头看着终端屏幕上关于林晟的信息，“哟，章白石推荐来的？真稀奇。”

　　“嗯。”包焰点点头，“他情况特殊点，手上功夫不错，有机械制造天赋。”

　　“是什么料得后面再说。”顾老头摇摇头。包焰那口气，分明是在暗示这孩子适合往机甲师方向走，但他不喜欢上去就给一个孩子把路定死。

　　“行。”包焰点到为止，没再多说话。

　　林晟知道两个人在讨论自己，但他完全听不懂，他扭头看了眼唐言川。

　　唐言川完全没领会到林晟的疑惑，对着他点了点头，坚定的眼神。

　　“跟上。”顾老头说着，率先往学校里边走去。

　　唐言川低声说：“走快点。”

　　林晟跟进去。

　　教室的门敞着。

　　还没到上课时间，里面已经来了七八个学生，年纪都不大。看到来了新人都跟了出来。

　　所有人停在了教室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口。

　　“第一项，精神力感知。”，顾老头说着，率先往房间里面走。

　　一台老式精神力检测仪放在房间正中央，外壳有补焊痕，边缘贴着几张手写标记。

　　林晟坐进去时，椅背冰凉。

　　他有点紧张，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精神力，但他从没发现自己有过。

　　应该不会没有吧？

　　其他同学都还站在门外没进来。包焰和唐言川一左一右站到顾老头身后，三个人把检测仪器的显示屏挡得严实。

　　顾老头把连接片贴到林晟太阳穴两侧：“想象你手里有根线，慢慢的把线放出去。”

　　林晟闭上眼，努力跟着他的话想象着一根线从连接处放出来。

　　这时，屏幕上的数值开始往上爬。

　　C级。
　　B级。
　　A级。
　　还在向上。
　　眼看着，波形越过A级上限，到了可检测数值范围外。

　　包焰和顾老头对视了一眼，这台机器最高就写到A。

　　“收。”波形回落，干净利落。

　　林晟睁开眼，一眼看到对面呲着牙的唐言川。

　　唐言川的眼神好懂——与有荣焉，还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晟眼睛亮了，他还以为会被告知没有精神力，林晟裂开嘴，对着唐言川无声的笑了一下。

　　第二项是基础体能。

　　测试场地就在训练区。跑步、爆发、反应、负重、短距离闪避。每一项都很基础，基础到林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能撑住。

　　十分钟后，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他眼睛能跟上指令灯。

　　身体跟不上。

　　红灯亮起，他脑子里已经判断出该往左闪，可腿慢了半拍。负重测试时，他知道该怎么调整呼吸，可肩背很快开始发酸。短距冲刺到第三组，肺像被砂纸磨。

　　旁边一个B级学生看得龇牙，低头扫了一眼实时成绩。

　　“这人有点菜啊。”

　　另一个学生眼神从林晟发抖的小腿扫到屏幕上的红色警示，扯了扯嘴角。

　　“确实，跑两组就喘成这样。”

　　第四组闪避，林晟闭了闭眼，把注意力重新压回指令灯上。

　　红灯。

　　左。

　　□□。

　　后撤。

　　黄灯亮起时，他脑子已经转过来了，身体却没顶住，脚下一滑，肩膀撞在软垫上。垫子不硬，可他半边手臂还是麻了几秒。

　　唐言川没有笑。

　　他只在林晟爬起来时，伸手把旁边歪掉的防护垫扶正。

　　动作很快，像没做过。

　　林晟没抬头。

　　他撑着膝盖，把呼吸压下去。汗从额角往下滴，落在旧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轻。

　　顾老头拿着记录板走过来。

　　“脑子够，身体拖后腿。”

　　这句话林晟听过类似的。

　　秦野也说过。

　　所以……也没过？

　　顾老头把记录板合上，声音唤回林晟的思绪。

　　“明天开始来上课。”

　　“过了？我就知道！”唐言川一脸开心，手上狠狠推了林晟一把，“可以呀林晟，早知道我就直接推荐你来这里了！”

　　顾老头斜了唐言川一眼：“就知道吹牛！你有推荐资格吗？”

　　“学费呢？”林晟问道。

　　“这老头不要学费。”唐言川说道，“但有条件，不好好学就滚蛋！”

　　顾老头点了点头：“对，你体能垫底，明天先跑十组，跑不完别进教室。”

　　唐言川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

　　林晟点了点头。“嗯。”

　　不用顾老头说，他昨晚回去后也试着练过。只是身体这东西，比图纸难改多了。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6233星的天空很少有晴天，但此刻云层裂开一条缝，漏下一线灰白色的光，照在来时的路上。

　　林晟站在校门口，把那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明天开始来上课。

　　想想竟然有点激动。

　　唐言川看了他一眼，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行了，至少脑子够用。体能那玩意儿，练就有了。”

　　林晟没说话。

　　唐言川走在他前面几步，忽然回头：“愣着干什么？走啊。”

　　“来了。”林晟说，“对了，上课都学什么？”

　　唐言眼睛发亮：“叫我一声哥，我告诉你～”

　　“不要！”

　　“你不想知道？这可是改变你人生的课。”

　　“不要，我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