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2、试训失败 “清醒点，

　　林晟低头捣鼓了几下终端，药已下单，租金已补，账户余额虽然还是寒碜但至少今晚店不会关，老头的药也不会断。

　　他把终端关掉，终于觉得胸口那股快把人逼疯的紧绷感松了一点。

　　唐言川在旁边慢悠悠走着，手上还戴着那只丑得惊世骇俗的护臂。走出一段后他忽然抬起手，借着路灯又仔细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说真的，你做这东西的时候心里真的不觉得它难看？”

　　林晟看了他一眼。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有点乱的碎发轻轻掀起一点，那双眼睛在昏光里显得很清很稳，像他刚才在场上给出每一个判断时一样。然后他非常认真地回答：“我审美没问题。”

　　唐言川足足沉默了两秒，随后扭头：“清醒点，吃点好的吧。”

　　第二天一早，唐言川来敲门：“换件衣服，去南街分队。”

　　“干啥？”

　　“分队那边说，让你挂靠自由队员。去不？”

　　林晟有些惊讶，睁开双眼坐起来：“去！”

　　穿过南街外圈那片半废弃的旧工业带，分队基地藏在一片改造过的旧仓区里，外头挂着块不算新的识别牌：

　　南街竞技联盟·第十一分队训练基地。

　　负责人秦野在两人对面坐下，直接把昨晚比赛回放投到半空。

　　画面定格在那只丑得像机械蟹断臂的护臂上：“昨晚这护臂你做的？”

　　林晟说：“是。”

　　秦野点头说：“我们这边很严格，就算是挂靠也需要先进行试训，合格了才行。要试试吗？”

　　林晟望着秦野，点了下头：“嗯。”

　　秦野收起终端板，看了唐言川一眼：“你推荐的，你负责带他试训。”

　　唐言川说：“行。”

　　秦野又说：“三分钟对抗，尽全力。我要看他的底。”

　　这句话语气很平，但唐言川收起了笑。他偏头看了林晟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来真的。

　　林晟跟着一行人到了训练区，还没来得及说话，唐言川已经在旁边活动手腕了。“来，正好昨天就想试试你水平。”

　　秦野看了两人一眼：“三分钟限时对抗。别放水。”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唐言川没有放水。他的第一拳又快又沉，林晟的反应和判断力很不错，能判断出唐言川的进攻路线，利用障碍拉开距离。

　　第二拳，林晟提前预判了唐言川要从左侧强切，往右一闪、反手去扣他的腕关节——这招如果成功，唐言川的右臂会被锁死三秒。指尖已经碰到了，但唐言川猛地一翻腕，把他的手震开。

　　“差一点。”唐言川低声说，眼睛亮了一下。

　　林晟咬牙。他知道那一下如果自己下肢爆发再强一档，唐言川翻不回来，但他身体跟不上。

　　倒计时还有一分四十秒。林晟的呼吸开始乱。脚步从干净变成拖沓，重心转移越来越慢。唐言川明显感觉到了，不再试探，直接压上来。

　　下一秒，唐言川扣住他的肩把他摔在软垫上。不算重，但林晟躺在那，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天花板，没立刻起来。

　　秦野按了计时器。

　　三分钟结束，秦野把数据投到训练室大屏上，上面的曲线一条比一条刺眼。

　　总的来说，基础体能、抗压能力、爆发力、连续动作完成度全都不达标。

　　秦野看向林晟：“分队的正式挂靠有硬性指标，很明显，你体能不过线，试训不通过。”

　　唐言川手里的水瓶捏了一下，发出塑料挤压的脆响。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知道秦野说的是事实。

　　林晟从垫子上撑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唐言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秦野：“那他——”

　　“不过，”秦野打断他，“我刚刚给章老看了你昨晚比赛的视频，你可以去他那里试试，或许能推荐你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

　　说完，他在前面带路，几个人一起往维修区走。

　　“章师傅。”秦野敲了敲台面。

　　章白石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晟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眼神不算恶，也不带笑，就是纯粹在估价。

　　“这就是言川吹上天的那个？”语气平平，“小孩兵？”

　　“我什么时候吹了？”唐言川在旁边抗议，“客观陈述！”

　　章白石听了没评价，只抬脚往旁边一踢。

　　一个金属筐沿着地面划过来，哗啦一声停在工作台边。

　　里面堆着几件护具、一把卡壳□□、一把裂口战术刀，还有个明显被重击过的前臂盾牌模块。

　　“随便挑几件修一下给我看。修得亮没用。修得能活命才算事。”

　　林晟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蹲下去先把东西一件件拎出来。

　　他没急着动手。

　　章白石站在边上，眼尾不动声色地压了一下。

　　林晟先拎起一件护臂。

　　“这护臂不是坏，是被人乱修过。”他说，“二级缓冲片装反了，受力的时候本来该往外导，它现在是往里顶。”

　　“你戴着它挨一拳，伤害先吃一半，剩下那一半护臂替你补上。”

　　旁边一个瘦高个愣了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手里还转着个坏了一半的护臂接口：“这都看得出来？”

　　林晟抬眼：“你故意用它试我？我以为你知道。”

　　对方被噎住，唐言川在旁边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你这问题对林晟有点小儿科了，他昨天才做了一支护臂给我，这结构他摸得透透的。”

　　“真的假的？做得好不好，好的话回头也帮我做一支。”

　　“没必要，你这支已经很不错了。”林晟没继续补刀，低头开始拆。

　　第十一分队这边条件比旧街小店好得多，工具也齐全。

　　他一上手动作飞快，手上几乎没什么停顿。

　　眨眼间，护臂已经修好。他没给它做多漂亮，只更换了内层缓冲片，重焊了导力槽，又在外壳内侧补了一道便宜但耐用的纤维衬层。

　　那人半信半疑戴上，走出维修区，朝训练桩狠狠干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训练桩晃了晃。

　　停了一下，抬手又补了一拳。

　　这回他抬起胳膊仔细看，神情终于认真起来：“冲击回弹小了。真的小了。”

　　“废话。”林晟头都没抬，“你之前那玩意儿等于带着个反伤装置往自己骨头上砸。”

　　那人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出反驳的话。

　　站在林晟旁边一个块头很大的女生把怀里的裂盾放到台上，只说了两个字：“这个。”

　　林晟看了一眼放到他跟前的盾。

　　盾面主裂纹沿着边缘扩散到第二层，盾牌边角一看就是补过几轮的，连外层抗刮涂层都磨没了。

　　他问：“是不是常用硬顶、习惯左侧提前吃冲击？”

　　女生多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章白石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改？”

　　“在左上角加一段卸力脊。边缘材料不够，能拆后头那块报废训练盾的内衬钛网吗？我用热压补，卖相会更丑一点，但更耐打。”

　　“能用。”章白石看了眼杵在墙边的报废盾牌。

　　“丑一点？”唐言川凉凉插话，“你对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功能优先，要卖相得额外买材料也行。”林晟说得理直气壮。

　　“既然这里有材料，那没必要买。”唐言川说着，主动走到后面把林晟提到的那块材料拿过来，递给林晟。

　　这活儿他熟。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唐言川一直在林晟旁边帮忙。

　　林晟拆盾的时候，他在旁边分材料。

　　林晟借训练馆的小型热压台热压钛网补层，他帮忙在一边扶着。

　　等护盾修好，盾的背面加了一条极其朴素的卸力脊，他开始负责吐槽。

　　“这看着像是从什么重工程废件上硬切下来的一截骨头。”唐言川观察了半天，说出来自己认为最适合的比喻。

　　旁边的人明显都沉默了。

　　女生没说话，她把盾重新扣上左臂。

　　先试试。

　　训练区边上正好有标准冲击桩，她把盾一架按平时习惯做了个迎撞动作。

　　唐言川在旁边主动上去给她做冲击测试。

　　两下、三下、四下，盾面都稳。

　　最关键的是那道原本快裂透的边缘纹路没有继续扩。

　　女生放下盾，手掌在背面那条新加的卸力脊上按了按，过了两秒才说：“手感比之前好。”

　　这句评价在她这里已经算很高了。

　　章白石让她把盾放回桌子上，从旁边拿出了一罐涂层液递给林晟。

　　林晟没说话，接过涂层液，走到盾前快准稳地给盾表面涂了一层，速干效果很好，基本涂完就干了。

　　他望着均匀的涂层满意点点头。上辈子的美术功底还在，要不是材料不能随便用，他想给这个盾再画个图案。

　　秦野一直站在维修区门边，把全程看了个完整。

　　他没什么表情，走进来先看了眼台上的几件东西，再看向章白石：“怎么样？”

　　章白石没立刻回答。他把那件修好的护臂又拿起来，握了握，放回去。

　　“能用。”他说。

　　“我兄弟过了？”唐言川高兴地问道。

　　林晟手指上还沾着涂层液。看着章白石翻动那些装备。

　　章白石没说话，又拿起林晟修的几件东西仔细看了看。

　　半晌儿，他拿出一张旧卡片推到两人面前。

　　“这儿不适合你。去灰港，找包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