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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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多久，才能够停止痴心妄想。
要多久，才可以明白，忘不了的，始终忘不了。
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秦书雅都一直坚信，她从来不是懦弱的人，从12岁的那一天离开这个屋子开始，背着剑，背着琴，一个人走遍整个大昭。这么多年看过无数风景，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那个人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但是她始终不是澜迦，不管如何追逐。
辗转这么多年，终于愿意承认，对她来说，故土和归宿都只能是这个地方。
可笑自以为足够豁达，却连一间屋子都无法平静面对。
所谓情怯。
唯一能庆幸的大概就是没有丢脸地哭出来吧，虽然颤如风中秋叶的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秦书雅苦笑。
即是劫数，只能认命。
秦书雅握紧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平静地说出话：“跟我来。”
声音哑的不像样。
叶慕瑾静静跟着，并不想窥视别人的伤悲。虽然因为这么些年的寻找，他对那些过往的事大致也有些了解，但是显然，她需要的并不是安慰。
只是看着她，忍不住也要皱下眉，虽然说身为后辈自然不好评说上一辈的事，但是药师的确不是个好的教养者。好好一个姑娘性格如此复杂，心思太深，注定比较辛苦，还是毓水比较可爱。（不好意思这就是俺们英明的叶表哥的面瘫脸整天想的事……）
推开了门，看着久违的摆在架子上的书，秦书雅已没有开始的激动，脸上浮现担忧：“澜迦的书应该都在这里了，你为什么肯定她最后找到解药了？”
叶慕瑾从架子上取出一本书，一页页纸在指间飞速翻转，他头也不抬，道：“按母亲所说，当年姨母第一次昏睡查出是中了相思时，澜迦曾经出现过，但是后来直到青长老的妻子自尽，姨母过世，她都没有回过神水宫，”合上书放在一边，叶慕瑾看着她：“你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秦书雅闭上眼，哑声道：“是冬至日，晚了三天。”
她记得很清楚，澜迦在自己房里关了很多天，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失踪了两个月，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澜迦经常失踪，她知道她会去哪里，她像平常一样在这里等她回来就可以。但是没想到这次会那么久。她还以为等不到了。但是两个月后，她回来了，身上带着伤，睁着血红的眼。她那时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云淡风轻只是因为不在心上，连最后回来看她一眼也只不过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吧。
多么可笑。
叶慕瑾也忍不住喟叹，母亲曾说过澜迦是个执着的人，他只是认为药师肯定会一直找下去，只是没想到她的感情竟然也是，不死不休。
有些事情即使刻意压制，终于回想时才知道其实伤痛并不曾消减，只是世上的人极端如澜迦的应该也不多见吧，秦书雅摸着书皮，想着那个拖着澜迦腿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孩，终于可以微微一笑，也许澜迦说的话也会是对的。
书雅，你没有必要像我。
的确，我可以放下。
秦书雅抬起头，脸上是从未有的轻松：“我们换个地方找。”
换的地方是间卧室，床上的被子还是整整齐齐的样子，桌子上也没有灰。
秦书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声笑笑：“我有叫人定时打扫，澜迦那个人平时还是有点洁癖的，好歹养我这么多年，走了也不能亏待她的屋子，还好我吩咐过不能乱动这里的东西。”她边说着边翻着台桌上的一堆书和纸：“她失踪之前都是在这里的……”
把每本书都拿出来抖一抖，就在希望渺茫之时，突然一张折起来的纸从书中轻飘飘落下，两人对视一眼，连叶慕瑾都忍不住握了握手。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只是屏住的呼吸终于泄露，强大如叶家少爷，也会害怕。
纸上看的出来是一张地图，但是并不在大昭领土之内。
叶慕瑾翻过那本书，封皮上的字依稀也只能辨认出岛国二字。翻开书，很容易找到那个有褶皱的书页，干涸的墨迹晕开在文字之上：红花岛，传说为南洋孤岛，岛上遍开红花，传九叶红花七步内必有一奇草，可制无解之毒，遇潮汐或能行船而至。
叶慕瑾撕下纸，连着地图一起放入怀中，秦书雅静静看着，突道：“你不打算告诉他？”
叶慕瑾抬起头，忽然笑了一笑，本来凝重的秦书雅都忍不住呆了一下，果然上天给了他这张脸，就应该让他一直面瘫的，要不然这个祸害啊……
“我一直想等毓水身体好点，让他像所有少年一样出去见识几年，再选他想要的，不过连药师都花了这么久，可见此次生死难卜，既如此，我也没时间等了，他现在，只能选我。”
男子的声音温和坚定。
温柔的形式如此不同，有人选择等待，有人选择成全，但是都不妨碍因此而幸福。
秦书雅微微一笑：“即使你有时间等，也没有必要，你这样费心思，他的选择一直只有一个。”
叶慕瑾微笑：“这个也是目的。”
站在窗口看过去，人间几度秋移，屋外的树却似乎仍是旧时模样，闭着眼睛似乎那人依旧躺在树枝上，微风吹过她的衣衫，沙沙响。
有些事情，忘不了，也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