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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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案前，继续梳理手中的信息。
我用来做生意的本钱，我先前数了下，不算日常还要花销的碎银，单就那些元宝，大概有四五百两。
多不算多，少……是有点少。
那种前期投入较大的，譬如正经的珠宝店首饰店，那就压根不要想了，香料店什么的也够呛。
我的钱，加上我本身的性格，比较适合做点规模不是特别大的、接地气的生意。
最好是，已经有一套成熟的经营模式，进货渠道不太受限，顾客量受季节影响较小的。
其实，按照我以前的设想……我是想开一家咖啡馆的。
音乐悠扬，阳光微暖。
虽然大概率会被我开破产。
正好林暄给我端茶，我顺口问了句：“暄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唔……什么样的？”他问。
“就，假如你要开一家店……”我试探道。
“不，”他惊恐道，“没有包子铺！我没有！”
……算了。
我咬着毛笔杆，唔……接地气一点的？
我一个激灵。
茶馆可不就很接地气吗！
编排我编排得很开心嘛。
而且茶馆的形式，无论是得益于刚刚的经历，还是以往看过的小说，我大概也清楚，做起来不至于一头雾水。
我店中那些个茶也不用太好的，便宜大碗就行，我现在的受众群体主要是些普通民众，以后慢慢有钱了，再走走小资路线，做贵族的生意。
现在，我的目标就是找一家合适的茶馆，盘下来！
我仿佛看到了大好未来在向我招手。
然而，我衣服都换好了，正准备出门的时候……
我站在门前，屏息听着外头的声音。
淅淅沥沥。
我试探着朝前迈了一步。
霎时，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我的脚，慢慢地，又缩了回来。
这俞寄尘属天气预报的吧，信里才说下雨，这就下了。
……还是暂且先待在屋里好了。
这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可算是停了。
林暄最近似乎睡眠不太好，眼睛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困得模模糊糊，一听我是去茶馆，整个清醒了，震惊道：“公子，您还去？”
他颤声道：“您……要喝什么茶，府里应该也有的……”
我道：“哦，我不是去喝茶。我只是想知道，人类的底线。”
林暄缩了缩脑袋，不嚷着要跟着出去了。
侧门门口也终于没有再出现舒映的身影。
侧门的守卫，再次收到了来自厨房精心熬制的一大碗粥后，我顺利出门。
一切都很完美。
我谢青溪，今天就要改写这结局！
我看着地图，一边走着，一边琢磨。
其实开店挺不容易的。
很多人都会把开店作为自己的退路，嘴里说着“实在不行就辞职回家开个小店”，殊不知这才是头疼的开始。
不说别的，光是这店铺的选址就很有讲究，有时候选址选得不对便能让投资全打了水漂。我以前在学校附近一个县城因为兼职住过一阵，几万人的小县城，从我租房的地方出去一百米内就有三家奶茶店，也不知道要怎么经营下去。
我准备做的茶馆，和奶茶店略有那么一点类似，我的选址打算在普通居民聚集的地方，就是寻常居民区，或者寻常街道。不能太繁华，——虽然眼馋是真的，但繁华地带的店我没那么多钱盘不下不说，我一没经验二没背景的，这种香饽饽也轮不着我；当然也不能太偏僻，太偏僻估计连野鸟都不来光顾。
构想很美好，就不知道现实中能不能那么凑巧了。
……希望吧。
我这地图，大概是谢青溪初来辰州时，人生地不熟，买的一份。上面标了一些辰州的主要街道，还标了些……应该是具有一定代表性的商铺？不过我实际走下来，感觉标得挺随机的，有的店明明很气派，地图上却毫无踪影，有的明明是个小摊子，也标了上去……
……这大概也不是什么正经地图。
可以了，能凑合用。这上头茶馆也标了几家。我准备一一去看一看。
先去了最近的一家，叫作“栎”的。
很少见到有店铺用一个字的取名的呢，这名字后面应该有什么故事吧。
这次我要的是雅座。
虽然比大堂要花费多些，不过总也得见识一下。
雅座不愧为雅座，座位舒服，视野好，用的茶具都是上档次的。
桌与桌之间以垂坠的珠帘隔开，隔不了什么音，我能听到周围有人交谈，不过声音很小，不会觉得喧哗。
这家茶馆，说书先生是个打扮十分干爽利落的女子，人称“邱娘子”的，大概三十来岁，举手投足都很干练的样子。
她说的是史书，兴废争战一类，隐去了王朝及原人物的名字，跟上回我听到的比起，又是另一个风格。
茶香缥缈，熏香浅淡。
小二穿梭在各桌之间，无论是拿起放下还是走动间皆是轻手轻脚，不碍着客人听书。
两杯茶水下肚，我心下对这家茶馆已有了初步的评判。
我问小二：“你家老板在不在，我有点事，能不能和你家老板谈一谈？”
小二于是喊来了掌柜。
掌柜一身空青色长裙，外披一件草白色披风，袅袅娉娉走来，见了我，不知为何，露出了很……
很满意的笑容。
虽然用这个词形容有些奇怪，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问：“公子，您会什么技艺？”
我有些懵：“技艺？”
“对，”她温声道，“是不是不会琴？不会也没事，旁的，筝啊萧啊什么的，也可以。”
我缓缓瞪大了双眼：“……啊？”
她看着我的表情，恍然：“莫非……这样，公子，您会点什么，可以商量。”
我似乎大概有点懂了：“啊，不，我不是来应聘的……”
表明了我的来意之后……
果不其然，没谈下来。
她有点小失望。
我也是。
再有的就有些远了……我估摸着走不过去，出了茶馆的门，刚好看到一名车夫在揽客。
我道：“师傅，麻烦了，去浮锦茶肆。”
车夫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道：“公子，您才从茶馆出来吧？”
我微笑道：“对。没事，您带我过去就好。”
浮锦茶肆看起来很典雅，来来回回的客人大多衣着考究，且生意很好。
小二见我是一个人，特意问了句：“您要不要唤女子作陪？”
我：“……不用了，谢谢。”
这里的说书先生也厉害得紧，说的是灵怪传奇一类的故事，令人仿佛置身其中，回味无穷。说书先生讲完一段，歇息的时候，台上又出来了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唱歌跳舞，表演才艺。
……怪不得这里的茶这么贵。
听了许久的说书，看了半天的才艺展示，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茶。
那些歌舞都很美，可惜在我的滤镜加持下，看到的都是稀里哗啦的钞票飞舞。
这得要多少成本啊……
这种我就没想着谈，放弃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规律了。
抽空溜出去→去茶馆考察情况→喝了一肚子茶→不合意的就走人，合意的就和老板谈→没谈下来。
基本……就是这样。
当然，去过的茶馆中，少不了有讲辰州三人组故事的。不过有些情节太过荒谬，偏离真相十万八千里，以至于我都不觉得这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观众倒是听得蛮认真的……
好难啊……我灌了一肚子茶水，还不大饿。可面前是下人端来的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香气扑鼻，我于是夹起一筷子，慢慢吸溜着吃。
我偶一抬头，看见了林暄的脸色，吓了一下。
“怎么了？”
最近我时不时地溜出门，在府里的时候也基本是在修改计划书，没怎么关注这孩子，可按理说这院子里没人会欺负林暄……这么憔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好饭桌上有他喜欢吃的豆粉团，往常他都馋得紧，我便递了一只给他。
“谢谢公子……”他恹恹道，“我不吃了。”
“不喜欢了吗？”我也没在意，小孩子口味变来变去好像也正常，便又拿起了一块柿子饼，“那我给你换一个？”
“不是……”他更恹恹了。
“……因为话本子所以不敢吃东西？”
我无奈道：“……这个，你不用在意，你还在长个子呢。”
林暄倔强地摇摇头。
我扶额：“可他们根本就是胡扯的啊……”
林暄依旧倔强地摇摇头。
这么在意的吗？我想了想，道：“没关系，你悄悄地吃，他们看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