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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第二天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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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明时分,林修远便起身离开了。
楚楚这才扶着雪儿一瘸一拐地回去。
林修远一整日不见人影,临近傍晚回府接上了柳碧莹。
出府后,马车疾驰离京,柳碧莹开口问:
“远哥哥是送我去哪儿?”
林修远看着眼前这个娇蛮任性,却从小跟在自己身后长大的小妹妹,心中不忍,却还是坚定地说:
“我找了你远房伯父,他同意收留你。以后你改名换姓,遇到好人家就嫁了。”
这话若是之前说给柳碧莹听,她定是要炸毛的。
但此时,父母被流放,兄弟贬为杂役,柳碧莹饱受打击。她只问了一句:
“那远哥哥呢?碧莹的心意,远哥哥是最明白的。”
第一次,林修远面对这个小妹妹,说出了不同的声音。
他很认真,满眼歉意,说:
“碧莹,我不想瞒你。以前,哪怕一年前,我定是非你不娶的。但你也知赵楚楚,现在我心中只有她一人。
我不能骗自己,更不能辜负了你。”
柳碧莹第一次,在林修远面前流泪。
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一片衣裙。
但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点头。
到了伯父家,林修远之前应当是已经打点好了。
伯父伯母连忙接了碧莹进府。
林修远不便久留,说:
“你踏实住着,需要什么写信给我。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他拿手轻轻拍了下碧莹的头顶。
柳碧莹只是含泪点头。
她看着林修远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有缘分。
林修远驾马回到林府后,立刻告知俞氏,自己已将碧莹送出了府。
俞氏听闻后,虽然还板着脸。
但是她还是就着林修远的递来的茶盅,喝了几口茶。
一旁服侍的高氏这才松了口气。
林修远之后便快步走回院子,轻轻敲门,进了楚楚住的偏间。
楚楚膝盖上敷了药,裤腿卷得老高。斜靠在软榻上,肚皮上放着瓜果盘子,边吃边哼着小曲,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林修远进门进得匆忙,楚楚一脸错愕,看着推门而进的林修远。
林修远见了楚楚这副坐姿,眉毛微挑。
楚楚连忙把果盘放桌子上,正襟危坐,感觉林修远又要批她了。
只听林修远盯着她,神情严肃,说:
“赵楚楚,这话我只说一次,你认真听。”
楚楚有点给他吓着了,很少见到林修远这么认真的表情。
认真得让她害怕。
林修远一字一顿地说:
“赵楚楚,我心里有你,且只有你。
碧莹我送回她伯父家了,从此我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再无他念。
赵楚楚,你就是我林修远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我会保护你,照顾你,尊重你。
我给你时间,等待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但是,以后你不得与任何男子接触,这是我的底线。
我的脾气你也知道,你不必以身犯险。”
一番话林修远说得底气十足,铿锵有力,就好像是训话布置军务一般。
他说完,便转身就往门外走。
威风凛凛。
只是在家里耍威风,不一定是良策。
他刚走了两步,就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林修远头也不回地赶紧离开了。
这是,这是被表白了吗?
是的,林将军倾吐心意了。
楚楚之前隐约能感受到林修远对自己的情感,微微能感知那么一点点。但却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歪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抿嘴浅笑,心里如食蜜糖。
不过他最后说的那叫什么话,不得与男子接触。
郑皓,秦志,弟弟,齐怀瑾,哪一个不是男子?
想到齐怀瑾,楚楚缩缩脑袋,又想起了林修远当日的暴躁举动,还是少见为妙吧。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
林府里不断有五皇子派人送来的各类西域瓜果,万侍郎送的解暑甜酿。
楚楚就眼睁睁地看着万侍郎登门越来越频繁。心里着急上火。
但是孟勉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
孟勉潜入三皇子的影卫已近半年,渐渐摸清冯贺的喜好习性。
这还是楚楚的计划,趁孟勉还在影卫,先从杀害父母的杀手下手。正是那个杀人不留痕的影卫之首,冯贺。
据孟勉介绍,冯贺有一致命的缺点,好赌。
孟勉一直留意冯贺的动向,他发现每逢休息,冯贺都一个人外出,整日不归。
于是,孟勉便悄悄尾随,见他整日都泡在京城最大的赌庄。而这个赌庄,三皇子的大舅哥崔岩私下里亦是参与经营。虽然不是最大的东家,但是所占分量也不轻。
孟勉一次当着冯贺的面,不小心抖落了包裹,里面滚出来了几个骰子和赌庄的票据。
冯贺眼尖,尽快孟勉已经迅速收起来了,他还是一面坏笑地问:
“呦,小子,你也好这口?”
孟勉忙四顾,还好没有人,他悄声和冯贺说:
“师傅,您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啊。不然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冯贺满脸笑意,说:
“不说,不说。你真喜欢?”
孟勉面露愧色,说:
“不瞒师傅说,都赌了多少年了,但就是手气不好,多少银子都砸进去了。”
冯贺笑意更甚,说:
“嗨,那你得跟对人啊,这里头有窍门,以后我带着你。”
孟勉目瞪口呆,原本满脸惊恐,瞬间一脸欢喜,问:
“师傅,你也?”
还不等他说完,就见冯贺深深地点头。他一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悄声说:
“莫要声张,以后带着你。”
说着示意孟勉放心,孟勉连忙拱手作揖,连竖大拇指。
冯贺之后每逢休息,便带着孟勉同去赌庄。
他是赌庄的常客,进去后里面的伙计都认识他,伺候得十分殷勤,卑躬屈膝。
冯贺赌技要孟勉说也就一般般,但他的手气的确好得出奇。
孟勉跟着他好些日子,发现他十把里面顶多输一两把。每次去赌庄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冯贺跟孟勉熟悉了,便肆意炫耀,才是这些年来,几乎从未失手过。
孟勉一面装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一面心中存疑,进赌庄,哪有光赚不赔的。
但是无论孟勉怎么观察,都观察不出异样。
他只能从那些赌庄的伙计下手。
孟勉重点盯上了几个一直替冯贺操盘的伙计,常常呆在他们身边偷偷观察打量。
功夫不负有心人。
那日,其中一个伙计替冯贺去账房兑换票据,孟勉好似不经意间站在离他们不远处。
就听那伙计抱怨说:
“多少银子才够他输的啊!”
账房拿出好几张银票,递给他,说:
“人家有人给钱,又不亏咱的。你少说两句。”
伙计接了银票,又一脸笑意地跑去伺候冯贺。
孟勉由此猜测,冯贺之所以每次赌局都能有所收获,背后原来都是三皇子的有意安排。
孟勉虽然看不懂他们究竟是如何从中暗箱操作,但是赌庄对冯贺特殊照顾,这一点是必然的。
得此结论后,孟勉大胆和楚楚提议。
复仇之计可以从冯贺嗜赌这一点下手。
正好赶上林修远与五皇子打得火热,楚楚与孟勉一商议,便有了计谋。
着手对付冯贺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各大酒楼中散布流言。
这对楚楚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郑皓随便和手下吩咐两句,一天之内各大酒楼流言四起。
而流言的内容,便是林修远正在调查当日在壁州设伏刺杀他的刺客。并且调查得已经略有眉目。
此谣言为的就是要震慑三皇子,令其在惊惧之余,闭门躲祸。
比如,限制影卫所有人的外出次数。包括冯贺,不允许他去赌庄抛头露面。
这一点正中楚楚下怀。
以孟勉的观察,冯贺嗜赌如命,每月都得赌上那么几把。
要他突然摸不着赌桌,就好比要了他的命。
被圈在三皇子府内,孟勉整日在冯贺面前念叨自己手痒。
他趁周围没人的时候,和郑皓说:
“师傅啊,您还别说,在院儿了圈了几天,还真有点手痒。”
冯贺恶狠狠地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说:
“可不是,几日没去赌庄,少赚了不少银子了已经。
这有什么好怕的,那林修远即便来寻我报仇,我也不怕。
成王败寇,大不了输了一条命给他就是了。
比缩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强。”
孟勉在一旁忙接上话头,说:
“林修远还敢自不量力找上师傅?他哪是师傅的对手。
要找早找来了,这不啥事都没有?
想来那些谣言都是唬人的,雷声大雨点小。”
冯贺听了十分得意,越看自己的小跟班越是满意。
暑热难耐,孟勉在一旁小心地扇着扇子,眼睛咕噜咕噜转,说:
“师傅,要不等哪天,您偷偷带上我,咱俩去趟赌庄,解解瘾如何?”
冯贺听了眼睛一亮,但随即眼神黯淡,失望地说:
“出是能出去,但赌庄的人都认得我,少不得还得让三皇子知道。那可吃不了兜着走。算了算了。”
孟勉听了点点头,觉得说得在理。
他叹了口气,作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继续贴心地给冯贺摇扇子。
冯贺心里也不是滋味,只等着三皇子哪日松懈些,放大家伙出去。
但他又不能去提,只好一日一日地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