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38、第 38 章 至于第二类

　　至于第二类客人，他们应当是有求于三皇子，或或多或少与三皇子都有关联。
　　楚楚虽然不清楚大多数人的背景，但是她细细记下了这些人的相貌。日后若得了机会再见，楚楚一定是能认出来的。到时候佐证便是。
　　这些人来此农家买单的唯一原因，就是贿赂三皇子。

　　楚楚理了一遍，发现这逻辑没有任何破绽。
　　高啊，真是高啊。
　　贿赂无需登门，无需送礼，而只是京郊这根本无人留意的农家，签签单而已。这样的把柄，能抓着才怪。

　　楚楚看着那宾客往来的农家，老板满面笑容有时还送客出门。
　　楚楚心想，他们当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若说证据，楚楚手上有两个。
　　一来，她知道了行贿方式，解释只要派人细查此农户。看他们松懈毫无防备的架势，怕是一查一个准。
　　二来，楚楚记下了那些前来行贿的客人相貌。回京后只要对号入座，应当不是难事。这些人都是人证。

　　楚楚一口喝干了杯中茶，心中阳光明媚。
　　自己可谓是送给郑皓一个大礼啊，也是给了自己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他日，若真调查清楚三皇子与杀害父母一案的关系。届时，摆出这些证据，最差也能定他个受贿罪。至于受贿金额，光看看旺景酒楼那日进斗金的进账，哼，怕是数目惊人。

　　楚楚越想，越是有成就感。
　　只觉得腹中空空，看来动脑太多，把自己都想饿了。
　　不对，楚楚惊觉，不是想饿了，是到晌午了。
　　她光顾着理清这些线索，忘记去接两位公子了。

　　楚楚连忙飞奔出门，到了私塾，还是晚了不少。
　　林安锋与林安锐两个小公子已经都站在私塾门口了，楚楚俩忙和夫子致歉，才一手领了一个，回家去。
　　“婶婶去哪儿了？”只有四岁的林安锐仰着头问。

　　是啊，我去哪儿了？
　　楚楚满脑子找借口，旁边的林安锋已经替她回答了：
　　“婶婶出去玩儿了呗，玩儿得忘了时间了。”
　　楚楚连忙辟谣，说：
　　“婶婶哪儿是去玩儿了呀，只是跑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好玩的，想给你们买呢。”

　　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两个小泥人，递给兄弟俩。
　　这泥人楚楚早就买好了，就是为了有一天万一被他俩发现了自己不在私塾，可以用来糊弄糊弄。
　　还真是买对了。

　　毕竟是俩小孩，林安锋大一些，也不过才七岁。
　　看他俩拿了泥人左右端详，楚楚借机说：
　　“回去别告诉你们娘和奶奶啊，就说婶婶哪儿也没去。”
　　林安锋人小鬼大，说：
　　“我们可以替婶婶保守秘密，但是婶婶一会得答应我们去树上摘果子。”
　　楚楚一口应下，别说摘果子了，摘月亮也行。

　　这俩小侄子喜欢和楚楚玩儿，就是因为楚楚不拘束。
　　他俩整日跟着楚楚，想爬树爬树，想捉知了捉知了。放学路上，田间能玩儿的他们都玩儿遍了。
　　比以前在京城里，整日不是念学就是习武，有意思多了。

　　不多会，俩人就飞奔到树下，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树。
　　楚楚在下面仰头喊：
　　“摘了就快下来，得回去吃饭了。”

　　两个人毕竟人小，也爬不了多高，把能摘的果子都摘了下来。
　　他们下了树，看着高处还有更多的果子，直怂恿楚楚上去摘。
　　楚楚没办法，只得卷起袖管，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树，找了一个粗树干坐下。
　　她都不用摘，只摇树干，熟透的果子就往下掉。俩小侄子高兴坏了，弯着腰满地捡。

　　楚楚今日心情大好，自己也摘了一个果子，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
　　咬了一大口，真甜！
　　她一边晃着腿，一边啃着果子，只等着啃完了，就下树带俩娃回家。

　　她抬头就见不远处有两人骑马驶过，其中一人似是勒马停了下来。
　　楚楚刚想回头看是什么情况，就见一人纵马而来。
　　楚楚定睛细看，这人不是林修远，又是谁？

　　林修远在京面圣后，马不停蹄直接往京郊赶。
　　上一次离家，楚楚裹着披风，瑟瑟发抖的身影还在眼前。
　　不知道这些日子来，家中遇此变故，她情况如何，能否撑得下来。

　　上一次，自己负伤时，便是她冲喜嫁进来的时候。她守在床头，嚎啕大哭的样子还清晰可见。
　　此次又是叛国通敌的罪名，又是亡故的消息，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想到这里，林修远夹紧马肚，归心似箭。

　　快要到了，许久不曾回来过，都不记得田间还种了这么多的果树。
　　林修远听到有孩童嬉笑的声音，便随意看了一眼。
　　树上还有一女子。
　　乡野间的女子当真是不知礼数，姑娘家家的坐在树上成何体统。

　　林修远没有兴趣再看，疾驰而过。
　　等等，那姑娘怎么看着面熟？

　　于是林修远就看见了这样的楚楚。
　　她头发虽不至于凌乱，但散发随风飞舞。一身粗布衣服，不修边幅。袖子高高卷起，半个手臂都露在外面。
　　她目瞪口呆，嘴张得吃了一半的果子都要掉出来了。本来还晃来晃去的双腿，也僵住不动了。

　　“婶婶，婶婶再摇一点下来。快摇啊！”
　　俩小子捡果子捡得不亦乐乎，一边还命令楚楚。
　　他们看楚楚半天没有动静，直起腰，就看见楚楚呆若木鸡。他俩一边嘟囔，一边顺着楚楚的目光往前看，立刻也是吓得扔掉了手上的果子。
　　俩人整齐划一地力争站直，恭敬地喊了一声：
　　“叔叔！”

　　这俩人，在府里，不怕爷爷不怕奶奶，更是不怕娘亲。
　　父亲是怕的，但是他常不在家。
　　然后最害怕的就是叔叔。
　　他俩还曾想过，婶婶这么活泼的人，怎就眼瞎了嫁给了叔叔。当真是鲜花都插在牛粪上。

　　此时，孙楷也紧随林修远赶来，看到楚楚坐在树上的模样。
　　他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还是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才硬生生忍住。
　　这丫头，真是人才啊。

　　“下来。”
　　林修远没有下马，沉声吩咐，神情严肃。
　　楚楚连忙，小心，却非常娴熟地爬下了树。站在一旁。
　　看得孙楷又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随后，林修远下马。
　　他抱起了两个小侄子坐在了马上。
　　牵着马就往回走，一边还问他们的学业。
　　楚楚少不得跟在他们后面，诶，这祖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修远回府后，府内沸腾了。
　　俞氏病病歪歪了一个多月，见了儿子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立刻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小儿子失而复得，林老将军也是老泪纵横。他得知林修远已去过朝廷面圣后，便放心下来。拍拍儿子的肩，让他多多安慰母亲。

　　待所有人都平静下来，林修远才讲起自己的经历。
　　刺客并未上级要害。因此他跌落谷底后，自己脱下了衣物，目的就是要骗过黄云霄。索性伤得不重，他便仔细掌握所有证据，待面圣时一一呈递。

　　林老将军问：“是黄云霄陷害？”
　　林修远点头，说：
　　“黄云霄和柳川联手，私通弘安。上一战中，柳川就派亲随在情报上做手脚。此番，黄云霄与弘安的密会方式与内容，我都有证据。全都呈报朝廷了。”

　　“柳川？”
　　林老将军面露惊奇，他知道柳川手脚不干净，有些小毛病。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他一般还是以国事为重。他怎么会与弘安私通？
　　林修远补充说：
　　“不错，而且他还克扣朝廷战马饲料。是比不小的银子，全进了自己的腰包。我有账本，也上呈朝廷了。”

　　说完林修远还看了眼坐在最边上楚楚，楚楚正沉思。
　　不小的银子，嘿，再大还能大过旺景酒楼的贿赂？自己今日真是大功一件呀。
　　楚楚见林修远看自己，忽然想到，那账本自己也参与了。想必侯师傅为了增加林修远对自己的好感，还将此事也告诉了他。

　　林老将军叹了一口气，说：
　　“荒唐！蝇头小利，贪的都是些蝇头小利啊。”
　　若真是定罪，他俩人可就算是全完了。勉强能留下性命，已是天恩！

　　林修远没有再多说。
　　虽然柳川与黄辰霄背后依靠三皇子，才做出这得卖国之事。但是他并没有上圣上提及三皇子。
　　林修远宁愿相信佞臣，也不愿意相信未来的储君能做出叛国通敌之事。从另一方面说，三皇子的野心，他不信皇上不知。他既然愿意包庇，自己何必要揭穿。

　　俞氏擦干眼泪后，便张罗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她不断起身给林修远夹菜，夹了满满一碗。
　　俞氏一边还让孙楷也坐下吃，不必拘束。
　　他俩人倒似是真饿了，狼吞虎咽，吃了一碗有一碗。

　　之后回到卧房，林修远真心实意跟楚楚说了一句“辛苦了”。
　　俞氏之后又与林修远叨叨了许久，其中就提到了楚楚对她说的那番话。听得林修远很是感动。
　　但他实在太累了，倒头便睡，一直睡到傍晚饭点。
　　起床随意扒了两碗饭，又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