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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转眼邵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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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邵老爷子酒盅见底,又有侍女给他端来了新酒,为他重新斟满。
左右就是一杯一杯地灌,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就在楚楚神情呆滞,盯着邵老爷子酒盅发呆的时候。
突然,邵老爷子拿酒杯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
原本,他从端酒到仰头喝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打格愣。
因此这一停滞,在楚楚看来十分异常。尽管他面色无常,但喝酒的动作似乎有丝犹豫。
楚楚紧紧盯着他之后的一举一动,
邵霖虽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但他喉咙没有吞咽的动作。
而随即,他似是被酒呛到,抬手掩面咳嗽。
如果楚楚没有猜错的话,
那酒中有问题!
而邵霖已然识破,借咳嗽的机会,将酒吐了出来。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会是谁?
要对这个多年来闭门不出的老人下手?
对这个毫无征兆突然从大理寺卿位子隐退的捕快下手?
而他辞去大理寺卿官位的那一年,真是父亲遇害之后的一年。
但无论这人是谁,
这对楚楚而言,都是绝好的机会。
趁其不备,找自己想要的线索。
宴席过后,邵铭拉了林修远去书房看他新添的兵器装备。
邵铭不忘问楚楚是否同去,若她没兴趣,也可和其他女眷一起品茶赏花。
楚楚自然选择后者,虽然这些女眷她一个也不认识。
邵铭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说:
“雪儿,你陪着林夫人,新进的绿菊正开着,你带夫人四处走走看看。”
邵铭边嘱托边回头看,却发现原本跟在身边的丫鬟不见了踪影。他环顾厅内也没看到人,嘟囔了一句,
“这丫头跑哪里去了。”
楚楚连忙说:
“邵公子不用费心了,我一个人没有问题的。”
邵铭见状不再推辞。
林修远轻声吩咐楚楚:
“自己小心些”。
他声音太轻,楚楚没听清。
待她抬起头想确认时,林修远已经和邵铭起身离席了。
不久后,邵家老爷子也起身离席,身边跟了几个家仆。
楚楚立刻尾随其后。
老爷子一路走回书房,随后差走了下人,独自一个人留在屋内。
当真是大好的时机,楚楚待下人都离开后,小心跟进院内。
她贴在书房外侧墙角,躲在了隐秘处。
如此以来,她既能偷听屋内情况,又不至于被人发现。
等了有一会,就见一丫鬟捧着茶走来。
但她没有叩门,而是环顾四周无人后,径直推门入内。
这丫头楚楚见过,就是刚刚邵铭身边名为“雪儿”丫鬟。
此时她一人前来,要动手的应当就是她了。
但凭刚刚邵霖已识破她伎俩来看,此行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雪儿进屋后,楚楚就听见屋内传来她吃惊的声音:
“你没有喝那杯酒?”
邵霖虽深沉,却略显无力的声音,说:
“没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雪儿自嘲地笑了,略显凄凉,说:
“你知道我是谁?”
邵霖却没有挑明她的身份,而是突然朗声说:
“林夫人不知找邵某何事?”
楚楚竖直了耳朵,没听到那姑娘是谁,反而听到邵霖喊自己。
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大理寺少卿多探案出身,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怎会轻易听到人家的墙角。怕刚刚的仆役也是邵霖有意遣散的,好让自己上钩。
可眼下自己再逃也赖不掉了。
楚楚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进了屋内。
楚楚以为,她会看到一个与刚刚完全判若两人的邵霖。
毕竟是面对要取他性命的仇人,也许他会卸下慈眉善目的伪装,面露狰狞。
但映入楚楚眼帘的,还是那个温和的长者。
他看雪儿的眼神,似有一份怜惜在。
邵霖见楚楚进来,也不看楚楚,吩咐雪儿说:
“你先出去,你的事,我随后与你细说。”
一副要先打发雪儿走,慢慢与楚楚算账的表情。
楚楚站着不说话,脑子转得飞快,想着给自己编个什么理由。
但突然她只觉得脖颈受力,不由自主地往后倒,接下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才是雪儿不知什么时候,快步走到了楚楚身后,趁她不备。
一手揽了她的脖颈挟持,一手持匕首死死抵住。
楚楚动弹不得,半屈膝贴在雪儿身上。
李素怡声音铿锵有力,问:
“你会错意了。我确实要找你,问你要个真相!你若不说,就不要怪刀剑无眼。”
楚楚心中叫苦不迭。
这姑娘功夫不错,但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她虽听不出来自己是贴墙角的,但凭邵霖喊自己的态度,也该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而非座上宾啊。
而且邵霖之所以那时候识破自己听墙角,明显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雪儿的真实身份,是在保护她,难道这姑娘听不出来?这不明摆着比起雪儿,自己对邵霖来说更是敌人吗?
她倒好,如今还挟持个敌人。嘿,杀了自己替邵霖还处理了个麻烦。
果然,楚楚被劫邵霖丝毫不为所动,说:
“你放了她,我立刻告诉你,一五一十,绝无隐瞒。此事干系重大,知晓的人多,对你我不利!”
楚楚也猜到他们说的定是机密,立刻扯着嗓子说:
“我保证,今日我眼瞎耳聋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如违誓言,天打雷轰!求女侠饶我一命!”
但她话音还未落,脖颈上的匕首已经逼近了一分。
楚楚只觉得脖间一阵钝痛,温热的血液流出,扑鼻血腥味。她不低头看也知道,这姑娘下手了。
楚楚忍着疼,丝毫不敢乱动,闭口不敢言。
雪儿不屑一顾地嗤笑,说:
“你最好快说,不要找借口。不然这位林夫人,怕是要血染邵府了,到时候该如何与林将军交代,您可想好了!”
邵霖丝毫不受她的威胁,沉声说:
“你也许不知,这位邵夫人,今日与老夫第一次见面,就偷听墙角。不知是哪一方的贵客?
我之所以不在她面前陈明实情,就是怕她知晓后,于你不利。”
言辞间,仿佛楚楚就是个没血没肉的摆设一般。
雪儿依旧不为所动,说:
“这您不用担心,我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说着,匕首也压迫了一份,楚楚血流得更多,眼前开始冒雪花。
她已是疼得浑身发抖,却动也不敢动,脑子也似乎转得慢了,想不出脱身之法。
闻言,邵霖叹了口气,却似是下了决心一般,说:
“好吧,也行。”
如果楚楚没理解错的话,那个“也行”就是指的二人将自己灭口。
他接着说:
“雪儿是你的化名,你本名李素怡,何侍郎贴身侍卫李柏的女儿。铭儿买你回来时,我便知道。
何侍郎遇害一事确是我亲自侦查。然而没查两日,就有人劫持了铭儿和他大哥,以他们性命为要挟,让我放弃查案。我没有理会,不日便收到了长子的死讯。
然而劫持他们的歹人毫无线索可查,我不忍心再看铭儿丧命,便草草结案。
也因此,此去大理寺少卿一职,自此不理朝政。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李素怡,何侍郎,李柏。
邵霖的话如惊雷一般,在楚楚脑海里回响,楚楚一时间喜极而泣。
她就是素怡!
自己幼年的玩伴!
李叔叔的骨肉!
是的!就是这个身后持刀挟持自己的姑娘!
李素怡听完邵霖的解释后,似是楞得出神,手上的刀刃松了一点点。
楚楚连忙高声说:
“我就是何馨宁!何侍郎的女儿!”
她感觉这秘密听完,他俩人怕是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就直接就要灭口了。于是高声自报家门。
李素怡听楚楚喊叫,本又逼紧刀刃,真是要下手取了她性命。
却听到“何馨宁”几个字后,刀刃一抖,立刻就掉在了地上。
李素怡松开楚楚,往后退了一大步,死死盯着她,警惕地打量。
楚楚连忙用双手压住脖颈的伤口止血,忍着疼,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死,冒名楚楚,跟在林将军身边,也是想来邵大人这里探听情报的。”
还是邵霖反应得快,他听楚楚自报家门后,惊讶之余,立刻判断此话八成是真。
已是取了止血药,立刻就拿过来,让李素怡给楚楚包扎。
李素怡一边给伤口上药,一边手抖,声音也发颤,问:
“你真是馨宁?”
楚楚有气无力地说:
“如假包换,和你一起长大,知道你喜欢舞枪弄棒,你和翰飞打架,都是我做和事佬。”
楚楚想说的有很多,但一说话就牵扯得伤口剧痛。短短一句话,说得实在艰难。
李素怡听了后,哽咽落泪。
十几年不见的喜悦,被自己错手误伤的鲁莽所冲散,内心充满歉意与愧疚。
楚楚实在说不出话,拍拍她的肩,示意自己没有事。
趁李素怡给楚楚包扎的功夫,楚楚咬着牙,问:
“邵大人,您当日的处境,小女理解。可否请您,将案情真相告知小女,小女绝不透露与任何人,您大可放心。”
楚楚一字一句,蹦出最后一句话:
“惟愿查明真相,给父母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