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22、第 22 章 老鸨顿觉得

　　老鸨顿觉得像是白捡了金子一般，这丫头不听管，被客人退回来多少次了，怎么打骂都没用，眼看就是个折本的买卖。正觉得晦气，没想到还有冤大头能看上她。
　　于是老鸨赶紧给出一个尚能接受的价格，想着赶紧脱手。

　　楚楚手里的银票只够付一半的。
　　楚楚将现有的银票全给了老鸨，许诺明日一定将余款送来。还说要立字据。
　　一半已然能回本了。老鸨看楚楚出手阔绰的样子，想搞好关系，因此说：
　　“不用不用，公子这样的人物还能扯谎不成，不用字据，明日您送来就成。”
　　芳樱苑中不缺名门望族的富家子弟，因此不问客人家世背景也是规矩之一。老鸨很爽快地喊来了梁怡沁，让她收拾行李跟客人走。

　　一直到梁怡沁跟着楚楚上了马车，她都没有认出买她的人是楚楚。
　　楚楚在车上小声说：
　　“姐姐，我是楚楚啊”
　　梁怡沁茫然空洞的眼神似乎难以聚焦一般，她恍惚了好一会，才盯着楚楚仔细看。她不可置信，但真的是，是她当日认下的那个妹妹。
　　梁怡沁随即搂着楚楚，嚎啕大哭，痛彻心扉。
　　听得楚楚心里难受，也跟着她一起哭。

　　夜已深，楚楚领着梁怡沁从偏门进了林府。
　　回到专门留给自己的小偏房内。楚楚也知道林府不是久留之地，但却又无处安排梁怡沁。
　　自己的酒楼眼下已卖给鼎丰，若是白天还好说，郑皓兴许在店中。但此时深更半夜，总不至于敲郑府的门。
　　秦志早已道旌胜师报到，他老母也送到他乡托亲戚照顾。
　　楚楚心中闪现出一个想法，她需要一个能在京城落脚的地方，这样也不至于像当初在升州，被齐怀瑾母亲赶出来那样没有去处。

　　这都是后话，楚楚暂且抛诸脑后。
　　她一进屋就忙活着给梁怡沁备下洗澡水和吃食，一通张罗已是夜深。
　　姐妹二人即便有再多的话要说，楚楚也要求梁怡沁快快休息，明日再说不迟。

　　一直到楚楚这边熄灯，隔壁的林修远才放下心来。
　　他深夜回来便发现楚楚不在院中，他也不想声张，怕母亲责骂她。心中竟还有些许担心，不知这么晚她在哪里。
　　因此，整晚他看着文书上的字发呆，一个字都看不进脑子里。躺下后更是睡不着，直到听见楚楚回来后叮呤咣啷的洗漱声，他才放下心来。
　　隐约中，林修远还听到楚楚和一个姑娘在说话。许是听差了，便没当回事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林修远醒来时，楚楚已经带着梁怡沁离开林府。
　　林修远本还想问问她昨晚去了哪里，见眼下她连招呼都不打又跑了，心里有个疑问，是不是楚楚的行踪该和自己报备一声。

　　楚楚与芳樱苑约定的是今日落日之前，将余款送过去。因此，一大早，她将梁怡沁安排道客栈后，自己就赶到鼎川酒楼，向郑皓借银子。
　　郑皓也是爽快，二话不说就给了楚楚，压根不问这银子派什么用处，何时还。
　　楚楚拿着余款，晌午之前就将银子送了回去。老鸨虽收了余款，却面色尴尬地叮嘱楚楚，此事千万不得再提及，就当从未发生过。
　　楚楚甚为惊奇，这本是自己该叮嘱老鸨的，没想到她还有此觉悟。楚楚心中赞叹，不愧是芳樱苑，各行翘楚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只是楚楚不知，这背后，有林府的功劳在。
　　其实昨晚，在楚楚雇车会林府时，身后紧随着老鸨派去监视她的人。
　　这是芳樱苑不成文的规矩，即便他们明面上不问客人家世背景，但实际上遇到家境优渥的客人，他们都会暗自派人跟着，了解到底是哪家的。以后也更好看人下菜，总是对自己有益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一跟，竟然跟到了林府。
　　林府的家仆，多是战场上的伤兵，丧失了劳作能力，林府给了看家护院的名头，实际上是养着他们保衣食无忧。
　　毕竟战场上拼杀过来的，对侦查的敏锐度非常人可比。

　　因此，当尾随楚楚的人看到楚楚下马车后进入林府后，想掉头返回已是来不及。
　　立刻就被林府的守卫像是伏击敌人一样，扑倒在地。然后就被捉进了林府，连夜审问。

　　因此，早上在饭厅里，在林家老少一屋子人用餐的时候，管家便来向林老将军报信。
　　林修远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俞氏就赶紧喊他来一起用早饭。盯着他一定要多吃，才有力气恢复。
　　俞氏斜眼看管家站在林老将军身后，嘀嘀咕咕汇报些什么。

　　她出声问：
　　“呦，这汇报什么呢？还神神秘秘的？”
　　俞氏的直觉真的准，她看管家与林卫忠面面相觑的样子，沉声说：“说给我也听听。”

　　见俞氏盯着问，林老将军又毫无反应，管家便如实说：
　　“昨夜有两人在府外窥探，捉来问话，是芳樱苑的人。”

　　此话一出，桌上的氛围立刻就尴尬起来。

　　芳樱苑在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里面做什么行当的大家也都门清，只是不能摆在桌面上说罢了。
　　芳樱苑的人能守在林府周围，还能有什么好事？

　　俞氏脸色一沉，眼神犀利地看着林卫忠。
　　林老将军见夫人这么看着她，立刻羞得满脸通红。
　　高氏看情形不对，连忙寻了借口，带着两个孩子立刻就离席了。
　　林修远虽然能正常走路了，但行动总是迟缓些，因此慢了半拍。

　　林老将军见晚辈都跟避嫌似的跑了，一把按下林修远，说：
　　“你别走，这与我无关啊，我跟芳樱苑没有半点关系。那两人又没有说是来寻我的，怎就认定跟我有关，实属荒唐！”
　　俞氏面露嫌弃，诘问：
　　“荒唐什么？怎么，你还想把锅甩到修远头上？他现在走路都走不利索，能去那种地方？除了你还有谁？去了也就去了，还不处理干净，让人家找上门来，也不嫌丢人！”

　　林卫忠已是气得面色通红，无论如何解释，俞氏都不听。
　　他索性喊管家叫了那两个人来。
　　管家怕涉及林老将军私隐，因此不敢过多追问细节。
　　没人问，他自己问！

　　那二人被关了一夜，已是吓着了。
　　他们只是奉命跟着马车，看车上的公子家住何处，再回去禀报即可交差。别得实在一无所知。
　　见林老将军非问出个所以然不可的架势，其中一人手指都在打颤，说：
　　“倒是看到一名公子扶着芳樱苑的姑娘上了车，其他真的没看到。公子相貌如何，也没看到。”

　　林老将军长舒一口气，挺直腰板对着俞氏说：
　　“听听！我昨晚在府里，根本没出过门！”
　　林修远立刻感受到来自父母审视的眼光，联想他昨日晚归，似乎时间也碰得上。

　　实在荒唐，他刚要笑着解释。
　　忽然想起昨晚深夜回来的楚楚，和隐约从她房中传出来陌生女子的声音。
　　十有八九，那个所谓的“公子”就是楚楚。

　　面对父亲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和母亲质疑外加痛心的目光。
　　林修远生平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
　　但这锅他必须背下。他见过母亲对楚楚吆来喝去的样子，如果真给她知道楚楚去过芳樱苑，不定又要给骂成什么样。
　　林修远面对千钧一发的战事，都没如此紧张过，他艰难开口，轻声解释说：
　　“是儿子昨日去的。”

　　俞氏一锤锤在他背上，心疼多过气愤，埋怨说：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卫忠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闻言真是要惊掉了下巴。
　　怎么，这对夫君和儿子的要求截瘫不同。

　　林修远闻言也十分错愕，看父亲愤恨的表情，哭笑不得。

　　俞氏心疼儿子片刻，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骂：
　　“这个楚楚干什么吃的，让她好好伺候，自己不知道野到什么地方去了。害你干出这等荒唐事。
　　但儿子啊，你喜欢的，娶几房都行。唯独那青楼的姑娘，不行。”

　　林修远只能继续把谎编完，说：
　　“只是看她可怜，替她赎了身，人已走了。”

　　俞氏松了口气，说：
　　“走了好，走了好。你如今军功在身，带兵打仗多少人盯着，你作风得谨慎，以后万万不可如此草率。”

　　林修远脸红到耳根，只能点头。
　　俞氏看儿子羞成这样，也不好意思所说她。
　　心里又骂楚楚那丫头，等她回来得好好教育教育。

　　林修远等父母走后，便让孙楷跟着跑腿的二人，去芳樱苑一趟。
　　要求只有一点，务必不得令任何人知晓此事。

　　孙楷办事自然是没有话说。
　　告诫老鸨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日后若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出，定要上门问责。
　　林府威名在外，眼看两名手下只是远远跟着就被扣了一晚，老鸨连忙发誓，绝对不会。
　　孙楷再问梁怡沁的来历，老鸨更是交代得明明白白。
　　孙楷倍感惊奇，夫人怎会和黄辰霄的妾氏搭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