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片落叶》echoshadow

5、第 5 章

　　周天自从那次英雄救美的事件之后，反而成了酒吧的常客，他有时候带客户过来喝酒聊天，有时候则单身前往，因为开车，他很少喝酒，即使是陪人来的时候也只是一杯啤酒就打住。自己过来的时候更是滴酒不沾，只要一杯红茶，加一片柠檬。

　　对于周天，岳然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客人来对待，在周天第二次来酒吧的那个晚上，岳然在演唱休息时间，出于礼貌，走过去和周天打了声招呼。
　　“周先生你好” 岳然微笑着招呼道，
　　周天赶忙站了起来让着岳然，：“叫我周天就好了，今天我特地过来看看你” 周天说到这里，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露骨，连忙加了一句，“还有你的歌手朋友，上次的事情真是抱歉。”
　　岳然似乎对周天的话没有特别的在意，她看了看周天桌子上的茶，笑着问道：“你不喝酒么，我请你喝一杯吧，你尽管点，别客气。”
　　周天说，我开车，不能喝酒，喝茶就可以了。
　　岳然点点头，又问，你想点什么歌么？
　　周天老老实实的说，我对音乐不太在行，你随便唱什么都好。
　　岳然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那我就唱首野花吧，最近很多客人都点这首歌，希望你也会喜欢。说着就转身告辞，临走前还客气的说，周天，你慢慢坐，我平时是不和客人聊天的，不能多陪你了。

　　周天虽然是个老实人，但毕竟也在商场打了几年滚，对于什么是真心话什么是客套话还是能马上分辨出来的。岳然与他的一通对话明显是例行公事的场面话，周天想，不知道她每天要对多少来酒吧的客人这么招呼，这么一个小姑娘，就要在酒吧这种地方抛头露面，对着各色的客人镇定自若的说着这种程式性的客套话，真是难为她了。

　　对于对女孩子没有什么经验的周天来说，岳然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特别的女孩。她的面貌，声音都像一股泉水一样清纯自然，让他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在酒吧间里周旋的卖唱女子，而另一方面，岳然交谈处事中流露出的世故和老练也让周天迷惑不已。

　　周天对于自己每星期三次定时来酒吧报道的解释为对于岳然歌声的欣赏，的确，自从那一晚岳然为他唱了一首野花之后，他发现岳然除了可人的相貌之外，更有着动人的歌声，当她坐在高脚凳上拍着手鼓低低地唱起那首野花的时候，周天觉得歌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为他而写的，他激动的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心里想，如果这首歌，真是她为我而唱的，那我也算没有白活一场了。
　　当岳然唱完一曲，对着周天的方向浅浅一笑的时候，周天差点冲动的站起来热烈鼓掌。

　　周天的同事小钱发现周天最近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本来对流行音乐毫不关心的他也开始听歌买CD了。周天向小钱打听着野花是什么样的一首歌，当得知了歌曲的原唱者是田震的时候，他匆匆忙忙的跑到附近的一家音像店买了田震的那张专辑。周天来回来去的把那首野花听了几遍，怎么听都觉得岳然唱得要动听得许多。

　　周天对他的20多年以来的人生进行了一次反思，他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像对岳然这样产生过如此迷惑和牵挂的感情。周天说不清楚这种牵挂是从何而来的，他辗转反侧，几未成眠，岳然清秀的面庞一直不断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失眠的周天在黑暗中突然坐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莫名的牵挂也许就是他一直期待的爱情。

　　周天在揭开自己感情上的这个秘密之后更加心事重重，他对于每个星期与岳然的几次见面在期待的同时又感到胆怯。他与岳然自从上次的交谈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旧像岳然自己所说的一样，她很少和客人聊天，上场就是唱歌，休息的时候就到吧台喝水翻唱片，只有几个显见是熟朋友或者常客到来的时候，她才会稍微招呼一下，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吉它手黎斌代为周旋。

　　周天决定让自己进一步的进入到岳然的视线之内，这一天他来到酒吧，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而是挑了张正对小舞台的桌子坐下。周天到的时间还早，岳然和黎斌还没有上场，只有一只爵士乐曲低声的在酒吧里回响着。客人也到的不多，只三三两两的坐了几张桌子，时不时的传来一两声笑语，周天对于酒吧的这种气氛早已经习惯了，不过今天他觉得一切都特别的美好，听着耳边轻扬回转的音乐，周天觉得自己简直陶醉在这样的气氛里了，他破例的点了一杯扎啤，希望酒精能给他一点勇气，让他一会面对岳然的时候能够自然又收放自如，给岳然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总算到了晚上八点钟，岳然和黎斌准时的出现在舞台上，他们两个分头接好麦克风，吉它的电源线，一边忙碌一边间或交谈着，岳然穿着一条牛仔裤和淡蓝色的毛衣，修长的身材显得格外亭亭玉立，脸上是宁静温和的表情。岳然低着头摆正高脚凳，回头看黎斌调试吉它的音准，她齐肩的头发随着头的转动轻轻的摇动着，在灯光的照射下现出不断流动的光线来。

　　周天在台下幸福的看着岳然，他为自己能够喜欢上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而感到深深的满足，他希望岳然在看到他的时候能给他一个微笑，可当岳然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台下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几首歌唱完，黎斌收起吉它到吧台去放唱片，岳然也从高凳子上溜下来，准备休息。当岳然走下舞台准备去吧台喝水的时候，周天腾的站了起来，跨出一步挡在了岳然的面前。
　　“你好”

　　周天向岳然尽量自然的招呼着，但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岳然怔了一下，看清楚是周天，带着愕然的神色笑了一笑，随即淡淡的招呼道，“是，周天吧，你好，好久不见。”

　　周天一下子就泄下气来，好久不见？他几乎每次都来这里痴情的作她的听众，而她对他的存在居然一无所知。周天看着岳然，觉得憋了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跟她从何说起。他的满腔热情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再也无法施展开来。

　　岳然一边作出告辞的姿态一边随口说道，“周天你随意啊，我要去休息一会，如果你需要点歌的话，待会一定告诉我。” 说着，岳然就转身走开了。

　　周天望着岳然的背影，久久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发着呆。

　　岳然对周天冷淡客气的态度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一方面，她的确注意到了周天每次忠实的到酒吧的报道，尤其今天他大大喇喇的坐在台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岳然，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另外一方面，岳然对于在酒吧遇到的男人，都存有几分戒心，酒吧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声色场所，但毕竟鱼龙混杂，说得直白一点，都是花钱找乐的地方，喝醉了酒的时候海誓山盟，赌咒发誓的情侣，朋友，岳然见多了，也听说得够多的了。而他们清醒之后就是另一番模样，。时间长了，岳然对酒吧间里遇到的男人在自己身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便感到不屑一顾。岳然对周天的冷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天憨厚却不太讨好的外型和少年老成的性格让她对他很难产生兴趣。

　　岳然很快的就把周天的事情忘记了，到不是她感情多淡漠，只是最近她发现盈盈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让岳然很是担心，而顾不上对周天的殷勤出现而多费什么脑筋了。

　　盈盈和岳然好像特别有缘，自打两个人一见面就成了莫逆之交，两个女孩子好的蜜里调油一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形影不离，恨不得上厕所也约好了前后脚去。可最近盈盈好像突然忙碌了起来，听起来盈盈既要打工又要读书，还要去酒吧捧场好像很忙碌。但其实盈盈白天上课的时间十有八九是混日子去了，不是迟到早退，就是干脆旷课。民办大学对考勤的管理十分松懈，老师无精打采的讲，学生无精打采的听，班主任也是形同虚设，不对这些从全国各地奔赴到北京来寻求高等教育的半大孩子们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管理。学校里没有食堂也没有宿舍，没有图书馆也没有操场，好学一点的学生大都去借用周围高校的设施来温习功课，查找资料，而像盈盈这样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的学生们一放学就作鸟兽散，早把课堂，作业抛在脑后了。

　　可盈盈最近有点神出鬼没的，经常是很晚才回到半地下的女子公寓，甚至连去酒吧去看岳然演出的次数也减少了。有几次，岳然明显发现盈盈是喝了酒回来的，她的脸上红扑扑的非常好看，神情也很兴奋，但却对自己的行踪闭口不谈。盈盈一向是个急性子，一点藏不住心事，更何况是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呢，盈盈这些反常的举止不由得让岳然暗暗担心起来。更然岳然感到不安的是，本来和李勇闹的水火不相容的盈盈，现在好像恢复了和李勇的往来，有一次岳然在厕所冲凉的时候听到盈盈在客厅和李勇交谈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内容，但感觉两个人谈的十分愉快。

　　岳然找到了机会，在一次盈盈准备出门之前抓住她想问个究竟。
　　“盈盈，你先别忙着出去，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盈盈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下来，她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笑着问岳然
　　“什么事啊，快说快说，我一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盈盈神秘西西的样子让岳然更加感到有必要把她的行踪问个水落石出。

　　“盈盈，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好久都没见你去过酒吧听我唱歌了，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我连个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岳然说道这里，忽然严肃起来，她说，
　　“盈盈，你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我。”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盈盈张口之前先笑了，她好像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一般自顾自的笑了一会，才拉住岳然的手，笑嘻嘻地说：“岳然，我在做一件大事，大好事，不过现在可不能告诉你，也不能告诉黎斌。” 盈盈的眼睛转了转，嘴边的痣也跟着兴奋的抖动着，“我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说着，盈盈看了看手表，拍了拍岳然的手说：“岳然啊，你就别担心了，我得走了，没时间和你细说。如果黎斌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学校的功课忙，暂时不能去找他了啊。” 盈盈说完一通话，连让岳然插嘴的机会都没留，就轻轻快快的转身走出了门。大门党的一声关在盈盈的身后，只留下憋了一肚子问题的岳然站在光线暗淡的客厅里楞愣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