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片落叶》echoshadow

3、第 3 章 就这样，岳

　　就这样，岳然开始了作为一个酒吧歌手的生涯。她每个星期有三个晚上跟着黎斌到东城的一个小酒吧唱歌，因为她的吉它技术还达不到表演的水平，黎斌给她分配了一个打手鼓的任务。岳然有着很好的节奏感和乐感，只练习了几次，就和黎斌配合的很有默契了。黎斌在那里唱歌不多，大部分的时候都让岳然来唱，酒吧的老板是个很和气的中年男子，这间酒吧只是他众多副业中的一项，所以他很少到这里来，也不太关心这的生意，当黎斌向他推荐岳然的时候，他拍了拍黎斌的肩膀说，哥们儿你看着办吧，我还信不过你。

　　酒吧的工作给岳然的生活减了不少压力，她除了不再担心房租和生活费用之外，也多了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她不需要再经常窝在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帐篷里面发呆，或者白天在街道上无聊的闲逛。夜晚来临的时候，她就匆匆的奔向诚实另一边的酒吧，直到凌晨酒吧打烊才坐夜班车回来，白天的时候她经常是一觉睡到中午，吃点东西就开始练琴或者出去采购。
　　对自己的这位搭档，岳然也是很满意的，黎斌虽然寡言少语，但是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给岳然必要的支持。岳然虽然歌唱的不错，但毕竟缺乏现场经验，尤其是刚开始演出的时候，不是声音小得让客人直提意见，就是唱着唱着忘记了歌词，每次岳然出现情况的时候，黎斌都会想办法巧妙的帮她掩饰过去，并在给了岳然不少建议和经验。
　　岳然也慢慢开始发现，在酒吧唱歌并不是她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除了要在舞台上表演好之外，还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虽然她不用像服务生那样直接招待客人，但歌手也是为客人服务的，有时候难免会和客人之间打些交道。刚开始的时候，她神态羞涩，语气也生硬稚嫩，透着不通世事。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变得老练起来，颇知道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的道理，对于客人的玩笑，她也能镇定自若的接受了。有的时候男性客人喝了点酒，话里话外的带出些挑逗的意思来，她大半是顺水推舟的给个软钉子，有时候实在太过火了，黎斌就会出面帮她解围的。
　　很凑巧的是，盈盈打工的剧场离这间酒吧并不远，当岳然和黎斌在酒吧唱歌的日子里，她就会跑过来捧场，黎斌可以在酒吧享受免费的酒水，但他唱歌的时候只喝白水，所以盈盈每次来都点一个啤酒，静静的作两位歌手的听众。
　　每次当岳然看到盈盈坐在台下鼓励的对他们微笑，她的心里就被喜悦充满了，她觉得这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她觉得自己的工作也给盈盈带来了和黎斌更多相处的机会，她觉得自己多少能为盈盈作一点事了，

　　他们两个渐渐熟悉起来，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盈盈对黎斌，是非常喜欢的。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看着黎斌，作什么事情也好像总要看看黎斌的反应。反而是黎斌，经常冷冷淡淡的，对于盈盈的热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回应。。酒吧打烊以后，他们三个人经常到附近的小馆子吃宵夜，谈天说地，大部分时间黎斌总是沉默的倾听着两个女孩子高谈阔论，他自己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另一方面，在半地下的女子公寓里，盈盈和岳然也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夥伴。同屋的几个女孩子读书的读书，打工的打工，凑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到是李勇，经常拎着食物和礼品来访，他说，给你们女孩子改善改善生活，可是每次眼睛都盯着盈盈不放。

　　在岳然看来，盈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没有人追求的，李勇喜欢上她也无可厚非，但在她的心里，更希望盈盈和黎斌能成为一对，这两个人现在都是岳然最亲近的朋友，她乐于看到他们相亲相爱的在一起，他们的幸福，也就是对于岳然最大的快乐。

　　在一个闷热的晚上，岳然和盈盈坐在下铺的床边聊天，因为天气太热，两个人都没有胃口吃东西，随便买了点西瓜吃了几块，两个女孩就趁着月光说起悄悄话来。窗台上的收音机里轻轻的放着音乐，大概是个歌曲打榜的节目。盈盈静静的听了一会，说，我觉得黎斌比那些歌手唱得好多了。他真应该自己出专辑，可是现在没有钱，连录音棚都租不了。盈盈忧伤的对岳然说，岳然，我要是有钱就好了，一定帮助黎斌出个人专辑，他一定会红，你相信么？
　　岳然说我信，盈盈你别担心，也许哪天有什么伯乐看中了黎斌，就会帮他出唱片的，等他红了，你就是红歌星的女朋友了，多风光啊。
　　盈盈轻轻的笑了两声，说，女朋友，岳然，你觉得我可以算他的女朋友了么？我总觉得，总觉得，盈盈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望了望窗外的月亮，不无担忧的说，总觉得他对我很冷淡，若即若离的。岳然抚着盈盈的手臂说，没有的事，他这个人就是冷冷淡淡的，不过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们两个在一起，感觉很有默契呢。
　　盈盈拉住岳然的手说，岳然，你看那个李勇，他整天来找我，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我都被他烦死了，我。。

　　刚说到这里，忽然，大门被人打开了，一身休闲打扮的李勇走了进来，笑嘻嘻的对着两个女孩子打招呼，两位漂亮的小姐晚上好啊，吃饭了没有，我请客怎么样？

　　那天晚上岳然和盈盈鬼使神差的跟着李勇来到了月亮吧，虽然盈盈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但一说到要去月亮吧，她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李勇笑眯眯的眼睛在眼镜片后面弯成了一道月牙，他说，我就知道盈盈大小姐喜欢泡吧，所以投其所好来了。岳然听不出来这句话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总觉得李勇像是一语双关似的要夹带出什么意思来。她们两个手拉着手跟在李勇后面，前后脚进了月亮吧。

　　盈盈自顾自的拉着岳然到了她们的老位置，看都不看李勇一眼，到是岳然觉得有几分不过意，回过头来用目光招呼着李勇，暗淡的灯光下，李勇还是一如往常的微笑着，没有任何异议的跟在两个女孩子的身后。

　　这个时候正是月亮吧整个晚上最热闹的时刻，整间酒吧里几乎作满了客人，黎斌也带着吉它和鼓手走上了舞台，准备开始今晚的演唱。他随便向下扫了一眼，发现了盈盈一桌三个人，不禁怔了一下，盈盈的眼光和黎斌的眼光一接触，人早就坐不住了，轻盈的绕开众人，跑到了小舞台边拉住了黎斌，凑到他身边说个不停。

　　这是岳然第一次看见盈盈和黎斌如此亲热的在一起交谈，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李勇，后者也正微笑着看着舞台上卿卿我我的一对。当服务生过来递酒单的时候，李勇收回目光，很礼貌的问岳然要喝点什么，岳然点了扎啤，李勇笑着说，好啊，才跟着盈盈没几天就学会喝酒了，小心点，别让盈盈把你带坏了，那个丫头一肚子鬼主意。

　　岳然不知道李勇的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表面上看起来，李勇似乎对于盈盈与黎斌的亲热并不介意，他轻松的和岳然聊着天，眼睛也不再往舞台那边看去。李勇对岳然在酒吧唱歌的事情好像十分感兴趣，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以后，赞赏的对岳然说，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把生活安排得到是不错。他话题一转，又说到了盈盈身上，他说，盈盈和你就不一样，她对生活没什么打算，走一步是一步，年纪轻轻的只知道贪玩，也不知道为将来着想。她刚来北京的时候土头土脑的什么都不懂，幸好遇到了我，能帮的尽量帮，能教的尽量教，否则要是碰上了什么坏人，啧啧，李勇说着回头看了盈盈一眼，摇了摇头，好像很有感触的样子。岳然觉得李勇嘴里描述的盈盈简直和她认识的盈盈判若两人，她不知道盈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但她相信盈盈是个单纯，独立，善良而热情的女孩子。对于李勇对盈盈的批评反而使她对李勇不禁微微起了些反感。

　　李勇微笑着看着岳然，说，你们这些小姑娘们都喜欢迷些唱歌跳舞的事情，没什么正经事。说着，他忽然把手盖在岳然的手上，低低的问道，岳然，论年纪，你和盈盈不分上下，论聪明，你可不知道比她多了几个心眼啊。

　　岳然被李勇突如其来的亲热举动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盈盈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回来，一把拨开了李勇的手，嚷嚷着，李勇你干嘛，占我们岳然的便宜啊。李勇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拍了拍盈盈的手，说，怎么，盈盈大小姐吃醋了？盈盈摔开李勇的手，一双杏子一样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说，李勇你少跟我胡说八道，也少跟我动手动脚的，我可不吃你那套。盈盈本来说话声音就大，这么一来，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停止了交谈，好奇的向她们这里张望着。

　　岳然以为像盈盈这么一闹，不管多好脾气的人也拉不下脸来，非得生气不可，没想到李勇没接盈盈的喳，反而慢条斯理的把着酒杯，笑嘻嘻的对岳然说，不好意思啊，刚才冒犯了，要不是这样，也不可能把咱们盈盈大小姐的魂给勾回来啊。岳然对于李勇这个人，既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耐烦，还有几分捉摸不透不透，总觉得他城府颇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她当下笑了笑没回答，回手拉住了火冒三丈的盈盈，说，算了盈盈，坐下吧，李勇跟你闹着玩呢。说完，她向舞台那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让黎斌看到她们这么纠缠不清的不太合适，盈盈冰雪聪明，一点就通，虽然忍着一肚子的气但还是乖乖的坐下了。

　　岳然松了一口气，向小舞台的方向望过去，黎斌好像已经把这场小小的风波从头到尾的都看在眼里了，他盯着岳然看了一会，然后就低下头去调吉它的音准，看起来好像对这场争论并没有太在意。岳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生怕黎斌也插进来跟着闹，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不过现在看来，黎斌天性冷漠，对这些事情是不感什么兴趣的。岳然回过身，对着盈盈和李勇说说笑笑起来。盈盈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除了默默的喝酒就是时不时的向黎斌的方向看上一看，而李勇却微笑的招呼着岳然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这里也有些简单的吃的，你要不要试试，李勇稍微转了转头，他的眼镜片在烛光下忽然亮了一下，岳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影子里的李勇半开玩笑的说，你们的歌手朋友别是被盈盈的坏脾气吓着了。

　　那边，黎斌的演唱也开始了。他没有看盒子里的点歌单，自己弹唱了起来，后面的鼓手似乎有点意外，对他的前奏毫不熟悉，举着鼓槌在空中打了两下拍子，最后还是收回了。黎斌自顾的唱起了一首岳然和盈盈都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月光像白银一样铺满了我单薄的床
　　空气里绽放出玫瑰花的幽香
　　虽然我不知道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但我希望在这样的夜里继续我的梦想
　　你的眼睛像月光一样照在我的心上
　　你的嘴唇锁住我最痛苦的渴望
　　我的，我的月亮姑娘
　　你的爱情在什么地方飘荡
　　你的心停在一片无人的荒原上
　　那里是我最想前往的地方

　　我走在漆黑的夜里寻找不到方向
　　街道上没有行人也没有灯光
　　虽然我知道明天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但我希望在这样的夜里为你轻声歌唱
　　你的长发像海藻一样纠缠在我的肩膀上
　　你的目光冰冻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的，我的月亮姑娘
　　你的爱情在什么地方飘荡
　　你的心停在一片无人的荒原上
　　那里是我最想前往的地方

　　我想为你流浪，到天涯，到海角
　　我的，我的月亮姑娘
　　何时你才能停留在我的身旁

　　岳然听了这首歌，心里没来由的一动，随即，她有自嘲起来，这首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我在这里瞎激动个什么。她看了看盈盈，盈盈的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幸福的光辉，盈盈感叹的说了一声，岳然，黎斌真是太有才了，我想我是爱上他了。说完，盈盈还不忘记挑战性的瞪了李勇一眼，而李勇还是一成不变的保持着他的笑容，慢慢的说，有才，真的很有才啊，和我们这样的小市民当然不能比了。怪不得我们盈盈大小姐对他另眼相看呢。不过盈盈啊，你小小年纪，动不动就爱啊爱的，可得想清楚点，别一失足成千古恨才好。说罢，李勇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岳然听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