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歌手 李勇跺了两 ...

  •   李勇跺了两下脚,站住等了一会,嘟嘟囔囔的好像是骂了一句什么,回头对岳然说,得,声控灯又坏了,咱们就摸黑下去吧。说着李勇就顺着一段通向地下室的楼梯走了下去。岳然茫然的顺着楼梯向下看了看,下面是一片漆黑,她犹豫着没动窝,只听着李勇的脚步一声声的从下面传过来,好像他进入了一个什么未知的空间。李勇走了几步发现岳然没有跟过来就停下了脚步,冲着上面喊了一声,嗳,下来吧,没灯,你跟着我还好走点。岳然好像是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她拉了拉手里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下去。

      一股地下室特有的潮湿气味迎面扑了过来,突然袭来的黑暗让岳然更加沉默和无措,楼梯上不知道横七竖八的放置了什么障碍物,走起来磕磕碰碰的,一脚踏过去好像就有一阵尘土在黑暗的楼梯间上飞扬了起来,岳然虽然看不见,但她闻出了这个楼梯间的每一个细节,潮湿,肮脏,毫无条理,与外面的阳光灿烂绝对是两个世界。

      好像过了很久,李勇才停住了脚步,岳然听到他扭动门把手的声音,没有钥匙,没有敲门,他只是随意的扭动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李勇一脚踏进光明中,对着在暗处发呆的岳然招呼了一下说,进来吧,到了。岳然跟了过去,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女子公寓。

      正对着门的是两扇窗子,半截在地上,半截在地下,窗子上半拉着一块蓝色带碎花的窗帘布,说它是布,它又挂在窗子上,说它是窗帘,又过于简陋和不规整,透过窗帘布的缝隙,暧昧的溅了些外面的阳光进来,窗台上不知道是谁放了个很小的收音机,拉长的天线在阳光下偶尔的闪一下亮光。屋子里大概常年开着电灯,一个瓦数很大的灯泡在屋顶明晃晃的亮着。客厅,如果可以说这是客厅的话,横竖摆了两张上下床,可以看出,其中的三个床位都有了主人,并且被它们的主人细心的装饰了起来,每张床都用布帘子围了起来,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只有正对着大门的一张床位的下铺还空着,露出木板和有点生锈的铁床架,显得格外的简陋和孤单。

      李勇很随意的在客厅里转了一下身,像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主人一样,他搓了搓手,对着岳然说,随便参观一下吧。说完,他对着那间有空位的床喊了一声,盈盈,出来看看你的新室友。
      岳然看见那个上铺的帘子被一把拽了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伸出头来,咋咋呼呼的嚷了一声,谁啊,我看看。

      那是岳然第一次见到盈盈,作为同样年纪,也算生得不错的女孩子,岳然也还是认为盈盈漂亮极了。和岳然清秀的模样不同,盈盈长了张小狐狸一样的小尖脸,微微噘着的小嘴旁边长了一颗痣,显得有点厉害的样子,但一说起来话来,痣跟着一跳一跳的,显得很活泼动人。

      盈盈盯着岳然看了一会,突然问到:“你就带了这么点行李?”岳然说,对,我的行李都在这里了,我在广告上看到,这里会提供简单家具的。

      盈盈转头瞪了李勇一眼,同时人也动了起来,她从布帘子里伸出两条腿,手一撑,很利索的下了床。盈盈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踢来踢去的穿上了拖鞋,又从手腕上褪下了一跟皮筋绑好了散乱的长头发,露出一张干净秀丽的小脸。她冲李勇不满意的嚷着:“李勇你又在广告里乱写了,你看她什么都没有,晚上直接睡光板床么?”

      李勇笑着凑过去,挨了挨盈盈的胳膊,说,我又没有说提供铺盖,简单家具这的确有啊,床,桌子,椅子,这些不是家具是什么?

      岳然这才注意到客厅的另一边还放了一张桌子,那是张很破烂的旧写字台,上面堆了一些瓶瓶罐罐油盐之类的调料,还放了些饭盒,饭盆,水杯,桌面上油腻腻的糊了一层灰,呈现出一种很特别的黑灰颜色。桌子下面还放了几个电炉子,有一只小小的铝锅在其中的一个电炉上突突的冒着热气。

      岳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半处在地下的房间里,在这个充满着潮湿和混杂不清的各种气味的客厅里,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盈盈在旁边上下打量着岳然,扭头问李勇,你不是把人家骗来的吧,你看她都给吓成那个样子了。李勇还是微笑着回答,:“谁也没有逼她来住,看不上就算了贝。”说完他冲着岳然问道:“你看怎么样,就是这了,你要住的话就睡盈盈下铺,不住的话咱们就走人,我还等着带别人来看房子呢。”

      岳然的手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口袋,那里面装着她所有的积蓄,那不算太厚的一叠钞票将是她今后生活的最大保障。她定了定神,坚定的回答道,我租下了。
      房租很便宜,150块。但岳然不知道,除了要一次交齐三个月的房租,还需要再加上一个月的押金。当她把钱一张张数给李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那么空空荡荡的没有边际。所以当盈盈提出带她到小区旁边的市场上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岳然很是犹豫了一下,她试探的说,我大概不需要买很多东西。
      盈盈是个快人快语的急脾气,说起话来总是像嚷嚷一样,她瞪着岳然说,你不需要什么?我看你什么都没有,盈盈看了一眼岳然那个瘪瘪的行李包,接着说,全得,一样样的买。

      就这么,岳然兜里揣着剩下的400块钱跟着盈盈去了市场。那是个真正的市场,一切应有尽有,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就可以解决掉所有的生活问题。盈盈以过来人的身份介绍指点着岳然采购各种生活必需品,铺盖,洗漱用具,餐具,一小箱方便面,卫生纸。。。盈盈最后还帮岳然挑了一块颜色淡雅的布作为床位的挂帘,盈盈说这是必须的,那扇大门形同虚设,大家都没有过钥匙,从来都是扭扭把手就进来了,所以住在客厅的几个女孩子,都是用这道布帘给自己多少保留了些隐私。

      尽管岳然推脱掉了不少盈盈认为很有必要采办的物品,这次大采购还是花掉了她口袋里一小半的钱。她抱着一大包一大包采购来的生活必需品,丝毫没有感到充实和喜悦,反而是被一种烦闷和担忧的情绪堵得喘不过气来。

      好在盈盈是个很活泼健谈的女孩,一路上说个不停,分散了不少岳然对钱包的担忧。她在指点岳然购物之余也进行了自我介绍。漂亮的盈盈是广西女孩,在家乡上了一个旅游学校,不甘心窝在小城里迎来送往,向父母撒了通娇,就被送到了北京的一所民办大学读英语专业。民办大学,据盈盈说,就是个骗钱的地方,学校发的学历国家不承认,只能自己去参加高教自考,请来的老师都是附近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只知道拿着教材照本宣科,要不就是借课堂发泄自己对社会的不满情绪或者远大理想。盈盈把一只刚买到的饭盒在空中抛上抛下,轻轻松松的说,不过,我不后悔来北京,我宁愿在北京就这么混日子,也不想回到家里去做正经事。
      在第一个没有在家里度过的夜晚,岳然躺在新买的铺盖上翻来复去的不能入睡。月光悄然的从半截窗子里探了进来,柔和的洒在水泥地上,透着月光,岳然数着布帘上一朵朵的小花,她翻转脸,侧过身子,枕巾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市场里的气息,过了很久,岳然终于睡着了。但她很快又进入了慌乱的梦境,她觉得自己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是跑了很久都抓不到,她又累又急,蹲下哭了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岳然突然感觉到有一个人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她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床前蹲着一身短打扮的盈盈,她披散着头发,还在用力摇晃着岳然的手臂,一边急切的说着,岳然你不要这样哭,你吓死我了,快醒醒,快醒醒。

      岳然抓住盈盈的手,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凉冰冰的布满了泪水。她把头垂下靠着盈盈的肩膀,低声的继续哭了起来。盈盈一把一把的摸过岳然的头发,一边茫然的安慰着,会好的,会好的,没事的,没事的。

      第二天早上,岳然起的很晚,同屋的女孩子都已经出去上课了,这个客厅里,除了盈盈以外,另外的两个女孩子也是那所民办大学的学生,一个是美容专业,一个是法律专业。岳然准备去厕所洗漱,走过桌子,发现上放着一个盖了盖子的饭盒,上面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根油条。饭盒的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岳然,我帮你打了早餐,饭盒里是豆腐脑,我想你会爱吃的。晚上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岳然用手碰了碰饭盒,还是温热的。她虽然只离开了家里一天的时间,但感觉生活已经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今后的日子充满了未知数,在经历过翻天覆地变化的一天之后,岳然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于新生活的一点关怀。她摸着那个温暖的饭盒,不禁怔怔的又掉起眼泪来。

      盈盈在夜晚到来之前带着一饭盒的米饭和辣白菜回到了家,岳然知道盈盈在上课之余还要到城市的另一边打工赚钱,她工作的地方是一个经常有外宾和旅行团出入的剧场,盈盈在剧场大厅的一个摊位帮忙照看,兜售一些旅游纪念品和工艺品。盈盈很喜欢这份工作,觉得它专业对口,即用上了她从前学到的旅游知识,也可以有机会和外国人真刀实枪的说说英语。盈盈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对岳然说,你先吃饭,别着急,工作一定能找到的。这个辣白菜,是对面大学食堂打来的,最便宜,但味道不错,你吃吃看。对了,明天带你去换点食堂的饭票,这样你可以去食堂打饭吃,又便宜,又卫生。

      岳然的这一天大部分是躲在布帘子里度过的,她数了几遍口袋里的钱,一次次的确认了自己的贫穷之后,觉得更加前途无望。她很高兴看到盈盈的回来,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踏实而愉快。她扒拉着吃掉了大半饭盒的米饭和辣白菜,才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盈盈笑了笑。

      大概是缘分,盈盈对于这个新来的的下铺很是喜欢,虽然她们年纪相当,但盈盈总觉得应当以老前辈的身份对岳然进行照顾和安排。她满意的看着岳然呼噜呼噜的吃完了饭,站起身来宣布道,岳然,换件好看点的衣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天晚上,盈盈带岳然去了一间酒吧,那是一间颇具些规模的酒吧,名字叫moon bar,月亮吧,一到晚上,月亮吧的窗子里就透出一阵阵柔和的淡黄色的灯光,像饱满的月光一样投入了夜色。月亮吧所在的街道离岳然她们居住的小区距离不远,正处在几所大学的中间,那条街道充满了各种小馆子和小酒吧,月亮吧坐落在路口,地理位置极佳,所以进进出出的总有不少客人光顾。

      酒吧的内部装修很典雅和古朴,桌椅都是很粗旷的原木,墙上挂了些旧唱片,和一些木制的装饰品。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个小小的烛杯,里面有一个淡黄色的圆圆的小蜡烛,像一轮满月静静地躺在杯子里面。这是岳然第一次出入酒吧,她充满了好奇的到处张望。酒吧一进门的地方是个吧台,那是整个酒吧最明亮的地方,吧台里有个穿着制服的男孩子正在低头调酒,背后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偶尔有些穿短裙的女孩子走过去把准备好的酒或者饮料端出来送到客人的桌子上。盈盈拉着岳然在靠近走廊的一处坐了下来,一位穿短裙的女孩立刻翩然而至,微笑的问道:“两位小姐晚上好,请问两位喝点什么?”说着把手里的两份酒单递了过来。盈盈看了岳然一眼,问,你喝酒么?啤酒?岳然以前只在同学聚会的时候浅尝过一点啤酒的味道,但她也装出轻松的样子回答到,喝的,我随便,你看着点吧。盈盈很老练的点了两瓶百威啤酒和一篮爆米花,咸爆,盈盈特地嘱咐道。

      两瓶冰啤酒和一篮冒着热气的爆米花很快送了上来,盈盈推开了桌子上的两个玻璃杯,说,咱们别假装淑女,就对瓶吹,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拉着岳然的手说,对瓶吹这是李勇教我的,我的北京话说得不错吧。岳然笑了,说,不错不错,快要赶上我这个北京人了。

      盈盈接着说道,咱们这个位置是我每次来都要坐的,这个位子特别好,可以好好听歌不受打扰。她一边说,一边把身子侧过去,上身趴在走廊旁边的扶手上。岳然这才注意到这个酒吧是有驻唱歌手的,就在穿过走廊不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舞台上,有个长发的男孩子低着头在调吉它弦,旁边还有一部架子鼓,鼓手也是个年轻的男孩,正在无聊的上下摆弄着鼓槌。
      几簇微弱的灯光从旁边打过来,照亮了小小的舞台,那个吉它手的头上还有一束灯光,从他头顶上方洒了下来,他整个人就被笼罩在这束淡淡的灯光下面,远远看过去,显得身影憧憧的。
      岳然问盈盈,那个弹吉它的就是这里的歌手么?盈盈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陶醉的表情说道,对,他就是这的歌手,他是最好的,唱歌,弹琴,还有,他自己还会写歌。你别小看他,他是科班出身,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呢。

      岳然看盈盈一副如数家珍的样子,有点纳闷的问道,他是你的朋友么,怎么好像你对他了解得一清二楚的。
      盈盈笑嘻嘻的喝了一口酒,慢慢的说,我和他从来没说过话呢,这些都是我自己打听来的。他每天只来唱歌,很少跟客人聊天的,唱完歌他就自己躲起来喝酒或者骑摩托离开了。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盈盈重复了两遍这句话,口气中都是惆怅。

      18岁的岳然对18岁的盈盈有了新的了解,她除了是个漂亮,热心,急脾气的女孩子之外,还是个为情所困,有了这个新发现,岳然觉得好像自己介入了盈盈私人世界的一部分,也觉得盈盈更加可爱了,她亲亲热热的挽住了盈盈的手臂,笑着打趣道,说话有什么难的,你每天和别人说那么多话也不见你打个磕巴,那个歌手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把你给吓倒了?

      盈盈笑着拍打着岳然的手,说,你别使激将法,今天晚上我带你来,就是打算给我壮壮胆子,我今天要点一首歌,让他唱给我听,一会我就自己和他说去,你看着吧。

      舞台上的歌手调完了弦,从身旁的一个小盒子里拿起一张纸条,大概是客人交过来的点歌单,他伸手调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开始唱起了齐秦的一首“花祭”。即使是同样对音乐有着很大热衷,并且心高气傲的岳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歌手的嗓音清澈透亮,动听极了,他的吉它弹得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比起岳然几手简单的技巧不知道高超了多少倍出去。他唱歌的时候也微微低着头,岳然从远处只能大概的看出他的一个轮廓,很年轻,清秀的轮廓。

      一曲终了,年轻的歌手站起身来,回头和鼓手打了个招呼,就向着走廊的方向走了过来。岳然紧张的看着盈盈,低声问道,他怎么过来了?盈盈笑着说,看把你紧张的,他是去洗手间了。
      盈盈她们就坐在走廊的旁边,走进去就是洗手间,她们的座位地势比较高,所以当歌手走过的时候,她们两个只能看见他梳着长发的半个头顶。盈盈也站了起来,拽了拽衣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我就去洗手间门口等着他,等他一出来,我就和他说话。

      从岳然坐着的位置看过去,盈盈站在洗手间门外等待的样子就像一副油画一样,她少有的安静不动地站立在那里,壁灯微弱的灯光朝在她的脸上,年轻的皮肤微微的泛着光泽,她略微低着头,小小的尖下巴看上去楚楚动人。一身红衣的盈盈此时静若处子,每一根神经都好像绷紧了一样,完全没有了平时活泼的模样。

      歌手推门走了出来,显然被这个堵在门口的少女吓了一跳,他皱了皱眉头说,小姐,女厕所在那边。岳然趴着扶手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歌手抬起头来看了岳然一眼,他清秀的脸庞上有一双美丽的,像女孩子那么温柔的大眼睛,和一张薄薄的嘴唇。岳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对着歌手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并且对着盈盈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即使在微弱的灯光下,还是看得出盈盈的脸腾的泛起了红晕,她鼓起勇气,你能不能为我唱首歌?

      歌手对这句话的意思好像不能完全理解,他反问盈盈,你要点歌?盈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想请你为我唱首歌,别哭,我最爱的人。

      歌手看了盈盈一会,又抬起头看了看岳然,默默的点了下头,侧身走过盈盈的身边,重新回到了舞台上。他在高高的椅子上坐定以后,拿起吉它,手扶着麦克风说道,下面的歌送给一位穿红衣服的小姐,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岳然,接着说,和她的朋友。别哭,我最爱的人。

      盈盈早就激动的冲回了座位,她握住了岳然的手说,你听你听,他以前唱歌从来不说任何话的,都是直接开始唱歌,他说了,这首歌是为我唱的。岳然给了盈盈一个鼓励的微笑,她没有忽略那个歌手的一句补充,和她的朋友,是指自己么,一定是了。岳然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她感到盈盈喜欢的人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他一定也是个热心善良的人,就像盈盈一样。

      “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歌手轻轻的唱起这首郑智化多年以前流行过的一首悲伤的情歌,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动人。盈盈听着听着,忽然扑到了岳然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她的哭声那么毫无保留的在酒吧里传来开去,但很快就被屋子里嘈杂的声音淹没了,她那么无助的哭泣着,岳然手足无措的抱着盈盈的肩膀,一抬头,迎面就撞上了歌手投过来的深深凝视的目光,岳然心里想,你知道么,这个女孩子的眼泪,也许就是为你流的。
      那天晚上,岳然和盈盈都喝了很多酒,她们干掉了两瓶百威,又一人要了一杯扎啤,那是岳然第一次喝扎啤,她觉得捧着扎啤杯大口喝酒的感觉好极了,简直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她放眼望过去,觉得这间酒吧真是太可爱了,每个人都在尽情享受着生活,他们肯定也和此刻的岳然一样,把所有的忧愁都抛到了脑后,这一刻,每一个人都那么平等,他们在享受,在发泄,在挥霍。
      就在两个少女摇摇晃晃的干杯对饮,笑谈人生的时候,年轻的歌手结束了今晚的演唱,他走下舞台,迈开穿着牛仔裤的两条长腿,皱着眉头走到岳然她们的桌子前面,冷冷的说,你们两个小女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

      岳然猛的抬头看见了歌手,她瞪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道,嗳,你叫什么啊。歌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说,我叫黎斌,黎明的黎,文武斌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使得两个女孩都忘记了害羞和衿持,你争我抢的和说起话来,盈盈说,好名字,能文能武。岳然说,不错不错,文能唱歌,武能弹吉它。说完两个人又互相夸奖了一番,盈盈说,岳然你真行,我每个礼拜跑几趟这里,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你第一次来就问出来了。岳然谦虚道,你才行呢,堵在厕所门口跟人家点歌,胆子可真不小。

      黎斌沉默的看着两个女孩激动地说个不停,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自顾自的点上,岳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唱歌还抽烟,不怕倒了嗓子?黎斌摇摇头,嘴里吐出一团烟雾,唱歌,谈不上,他说,我只是在谋生而已。岳然脑子里好像突然一亮,她有些激动的问道,你一个月靠唱歌能挣多少钱?

      黎斌显然对于岳然这样突然的发问给问楞著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岳然,盈盈也觉得不对劲,拉了拉岳然的衣服说,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挣多少钱的,你干嘛啊。岳然定定的看着黎斌说,我也能唱。

      夜深了,酒吧里的客人寥寥无几,服务员们在没精打采的开始收拾杯盘桌椅。岳然在黎斌的指引下走上了小小的舞台,四面打过来的灯光都已经灭掉了,只有椅子上方投下来的一束光照着岳然,她很快的找到椅子,坐下,心里才算定了定神。黎斌一手夹着烟,一手把自己的吉它拎过来递给岳然,说,诺,先用这个,唱一首歌试试。

      岳然虽然从小就喜欢唱歌,但这么正式的“登台献艺” 还是第一次,她觉得心跳得很快,脸上热热的,刚才借着酒劲毛遂自荐的胆量好像已经,她看了看舞台下,好在仅有的几桌客人不是在窃窃私议,就是在自斟自饮,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的心安定了一些,试了试吉它的音,唱了一首她自己写的“落叶”
      我和你并不曾相遇
      我们只是两片落叶
      偶尔的被风吹在一起
      你的梦想是向东
      我的梦想是向西
      谁也不会知道
      明天我们身在哪里
      我不问你的姓名
      你不知我的来历
      相见不是惊喜
      别离也无须讶异
      天空是一段旅程
      归宿是大地
      同样的月光照过我们
      我们发出同样的叹息
      在风中起舞
      在雨中哭泣
      今天我们碰到一起
      不是缘分
      并非际遇
      明天早上第一阵风吹起
      我们又要各奔东西
      她的声音是标准的女中音,嗓音淳厚婉转,吐字圆润清晰,唱起情歌来,回肠荡气,十分动人,只是音域不是很宽,吉它的技巧也稍嫌稚嫩了一点。
      一曲终了,黎斌没有看岳然,也没有对岳然的歌声马上进行评论,而是盯着地板慢慢的说,这歌是你自己写的?岳然有点紧张的回答说,是的。黎斌说,唱的还行,就是吉它弹得差了点。不过在这里唱你不行。岳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慢慢开始发烫,她一直对自己的水平有着很高的估计,虽然不至于一曲惊四座,但在酒吧唱唱歌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有什么人是真来酒吧欣赏音乐的呢。她没想到黎斌这么快的就拒绝了她,脸上很有点挂不住,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场愣在了那里。

      盈盈在旁边着急的帮腔,我觉得她唱的挺好的啊,还能自己写歌,多了不起啊,你们这也没有女歌手,正好给她一个机会么。
      黎斌慢吞吞地说,我也不是这的老板,说了不算,但我觉得她在这里镇不住场子。他说完抬起头,我还去另外一个酒吧唱歌,那的老板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过去纯粹是帮忙性质,那里场子小,客人也少一些,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过去先试试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