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你个小身板儿，只能演个小花旦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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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让哥哥，陪我，去师父捡到我的地方看看。”沈玉流突然开口，伸手抓住了江禹疏的袖子。
他语气其实是很平静的，声音也是和平常一样，温润清澈，但是这样的话语，再加上了手里扯袖子的动作，就带上了撒娇的嫌疑。
江禹疏被这样的沈玉流戳中了一下，“好，我陪你。”
不管今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他这下思虑万千，却都压下不管，而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你知道在哪个位置吗？”
“我知道的，”沈玉流捏了捏手里光滑且带着江禹疏体温的布料，“师父从来就没有隐瞒过我的身份，他一早就告诉了我。而且他还说过，一个人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他自己得清楚着，不然这一生就是混着过的。这样过日子，说没意思，又过的还可以；说有意思，浑浑噩噩的，好像也没多大意思。”
江禹疏没想到，沈玉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感觉和他之前见的沈园主不太一样。不过也是了，又有哪些个人没有几张脸庞。
“沈园主的话，感觉，很有道理。”
“是的。虽然师父在我面前就像是个皮孩子，但是我还是很尊敬师父的，不单单是因为师父对我养育之恩，还是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值得人尊敬。”沈玉流想了想自己的师父，情不自禁的上弯了唇角。
“我很感谢沈园主，感谢他把你捡了回来，感谢他，把你教的很好。”江禹疏听着沈玉流对沈玉秋的评价，心里也很是庆幸，是沈玉秋这样身份不一般的人带回了沈玉流，否则，他和沈玉流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相识。
“嗯。”沈玉流点了点头，“我扯远了，明明哥哥是问我位置的，真是不知道被我说到哪里去了。”
“师父说，他捡到我的地方，是慈宁江。”
慈宁江？从玉秋园出发，坐马车去的话要半个时辰左右，沈玉秋一个人走去……一个来回两个时辰差不多了。那还真是直径走去，没绕半点路啊。
“修竹，去慈宁江。”
马车外的茂林和修竹总算是听见了主子们的吩咐，不用在继续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赶车了。不过，慈宁江正好就在这条路上，再走一会儿可能还要掉头了。于是修竹赶紧回复道：“是，王爷，大概三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正是修竹的这一句话，三炷香后，才有了眼前二人看见的景象。
江禹疏让修竹二人就地休息，自己和沈玉流沿着江岸相携走去。
三月里，江边的风还是稍稍显得有一点冷，所以在出行之前，江禹疏拿了一件披风折放在手上。另一只手虚放在沈玉流身后。
“哥哥，其实关于我还有一件事，我刚才没讲，之前在信里我也没说。”沈玉流突然抬头看着江禹疏，笑得有些狡黠，是江禹疏没见过的模样。
“那，怎么刚才没有说？”江禹疏也就顺着问下去。他知道不是之前没见过，而是现在才出现，沈玉流终于踏出了玉秋园，接触了除沈玉秋以外不一样的人。之前没有的情绪、感情，会一点一点的觉醒。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因为师父告诉我的时候，实在是太不正经了，听起来根本就不像真的。他又经常开玩笑，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沈玉流叹了口气，“但是我觉得很有趣，所以想和哥哥分享一下。”
江禹疏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沈玉流的头发，溺宠的说：“你说吧，让我听听到底有多么不正经。”
沈玉流清了清嗓子：“师父说，他那天出了玉秋园，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在呼唤他，就直径往慈宁江走。当他走到这里来，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见。”
“突然，我听见一个婴儿啼哭，那声响，直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堪比石猴现世。我就想，难道是老天爷知道，我没有徒弟伺候着，要我像唐僧一样，捡一个石猴儿做徒弟。”
“我心中那叫一个喜的啊，连忙就奔去找那个在哭的婴儿。”
沈玉秋穿着一身红衣裳——那时候他还没有烟杆，围着石凳上坐着的小沈玉流就这样“锵锵锵”的转了起来。
小沈玉流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生的粉雕玉琢，雪玉可爱，就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整张小脸绷的紧紧的，就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甚至还有些木愣愣的在看书，半点也不为在笑闹搞坏的沈玉秋心动。
沈玉秋绕着沈玉流转了几圈，突然大声说：“啊！我看见了，当时，我沿着江走了好几个时辰，总算是看见了那慈宁江心有一个小木盆儿，那哭声就是里头传来的。”
“但是吧，这就难办了，你师父我一个凡夫俗子，看着那大江大海里的一个小木盆，我那叫一个无可奈何啊！”
“但是怎么办呢，老天爷好不容易要给派发一个徒弟伺候我，我想着小徒弟的甜甜笑容啊，想着他软软的喊师父，给我捶背，端洗脚水，啊呀，以后长大了，给我生个小徒孙，小徒孙在生个曾孙……”沈玉秋带着一丝憧憬，悄悄看着石桌上一动不动的小徒弟。心里叹了口气，更是夸张的说。
“哎哟，我想着那四世同堂的场景哇，来劲儿了！就是，就是要拼了我这把老命，为了小徒弟，为了洗脚水啊不，为了四世同堂！再大的风再大的浪，我也要把我未来小徒弟救下来！”沈玉秋一甩袖，特意变了老人的声音，正气凌然的说道。
“然后你师父我呢，把衣摆往腰带里一扎，头发一绑，就冲进海里。那风，那浪真是的，我脚一沾水，就一个大风刮来，还带着一大股浪！哗啦，咳这下我全身都湿透了。”沈玉秋这一“哗啦”就差点呛了口水，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小小的沈玉流看着他拿了自己的茶杯，眼珠子稍微往茶杯那里转了一下，不过沈玉秋没有发现。
“我就心里一磨算，这下好哇，不下水也得下了，我就心一横，往后退了几步，纵身一跃——一跳就是五丈高，一下子拼了命的就扑进水里，正好到了江心处。手指头都快够到装你的那个盆子了。结果又是一个浪打来，”沈玉秋一拍掌，白皙柔嫩的手心被拍的通红，他也不在意，接着说，“你就又被水冲走了哇！”
“那小娃娃的哭声更响了，听的我那叫一个心疼的！还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往前扑腾。结果又是刚要碰到了，你又给冲走了！终于，不知道重复几遍这样的，我总算摸着了你。”
“我当时已经是精疲力尽，我想就算摸着了盆子，我也带不来你了，刚心里念叨，我们师徒还没成呢，就要双双死在这里了，结果你猜怎么样？”沈玉秋一边说着一边看坐在那里的小人儿的动作，见半点没动静，就继续说了下去，“木盆里的小娃娃啊，突然笑了，哎呦那叫一个甜的呀，我心都给化了哦！”
“他笑了还不说，还甜甜的叫了声师父，然后就甜甜的睡了。我看着那娃娃啊，心里真是一个汹涌澎湃，我当时就是累死在慈宁江里，我也要把我的小徒弟给救出来。所以我就一只手推着木盆，一只手护着木盆里的你，奋力的往岸边游。不知道游了多久，总算是到了岸边。”沈玉流顺势往地上一躺，手臂弯着，好像有个木盆在那里似的。
“我已经是没力气了，看着盆里安睡着的你，我才想起，我根本就不会凫水啊！我这下才知道父爱如山，我才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才知道师父的爱如此伟大，我居然为爱学会了凫水！”
“我更确定，你就是老天要给我的徒弟！故曰：‘天将降徒弟于玉秋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湿其衣裳，空乏其身，行不能其所为。’所以说哇，我要给我的小徒弟起一个名字，正式入我沈家门！”
“为师既然是在江里捡到你，你又是在江里漂流，又是个……哎！我看看男娃女娃啊……”沈玉秋假装抱起婴儿，放在腿上，解开襁褓，一看：“哦，男娃啊，好，那就叫‘江流儿了’！”沈玉秋拍掌宣布道。
“师父捡到你的故事就讲完了，流儿，你看师父多爱你啊……”沈玉秋爬起来坐在沈玉流旁边的石凳上。
“……”
小小的沈玉流慢慢的转过头，对着沈玉秋翻了个白眼。
沈玉秋心里一喜，这么多年的努力，这小家伙总算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自从沈玉秋把他接回来，就在努力的和沈玉流沟通，但是一直没有效果，五年多了，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十分激动，刚要说话就听见一个软软糯糯但是语气平淡的声音。
“第一，‘江’是皇姓，平民百姓无诏不能姓江。”
“第二，‘江流儿’是唐僧的乳名，你之前又说我是石猴，又说我是唐僧，你不讲道理。”
“第三，我叫沈玉流。”
“第四，你也说你是凡夫俗子，怎么两只手都没了还凫水？怎么可能一蹦五丈高，你蹦给我看看。”
“第五，……”
……
“综上所述，你在撒谎，骗子。”小沈玉流眼神犀利且谴责的看着他。
沈玉秋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我这不是讲故事嘛，又没说是真的。听听就好了，不要当真。而且当事人就你和我，你又没有印象，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凡夫俗子？说不定我就是狐狸精呢~”沈玉秋摸了摸自己的漂亮脸蛋。但是他刚才演了一场大戏，窜上窜下，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所以现在的形象有点不堪入目，姝丽的容貌也下降了不少。
还知道反驳我呢，反驳的很也很有条理，看来之前和他上的课，虽然没有回应，但是认真听了。记性也好，把刚才他说的不合常理的地方都列出来了。
我就说吧，我的小玉流，不是个傻娃娃。
“虽然你的故事很假，你还是个骗子，但是你演的很好，很有意思。”小沈玉流木着张脸看着这他，眼神却对他的表演表示肯定，“还有，老人家的声音也很像。”
但是他纹丝不动的面部表情，让人感觉“很有意思”是句假话。
“哟是吗，我是谁？你师父我可是玉秋园的园主，玉秋园知道不？戏园子。还是最厉害的戏园子，你师父我就是这个戏园子里唱的最好的。反正你也拜我为师了，我可以教你唱戏哦，你学不学？”
“不过嘛，看你这小身板儿，吃的也少，怕是只能穿个小裙子，演个小花旦喽。”
“……花旦就花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你个小身板儿，只能演个小花旦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