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我们是彼此，很重要的人 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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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篓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眼前的春江水暖，竹外桃花，篓蒿芦芽，一切都是美不胜收。
上次沈玉流写信道：“我自幼时，被师父从江里捡来，就再也没出过玉秋园的门。”
此前，江禹疏只知道，沈玉流是沈玉秋的徒弟，其余有关他的一切，比如父母是何方人士、家住哪里、现今又在哪里什么的，却是一概不清楚。
而沈玉流今日的来信，才让他知道，原来，沈玉流是被沈玉秋捡来的。
根据沈玉流信里头说的，沈玉秋一直是一个爱闹、爱玩儿的人。却是不知怎么的，他只喜欢自个一个人在玉秋园里玩着。
而且除却练习什么的和其他的戏子伶人一起之外，他通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但却是清楚，他是呆在玉秋园里面的。大家都很确定，他从没出过玉秋园的门。
可是在十八年前的一天，从不出门的沈玉流突然在这一天，踏出了玉秋园的大门。
“我出去一会儿。”他只将这句话留给了守门的仆役就出门了。
守门的仆役将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玉秋园，大家都纷纷猜想，园主这是出门做什么？
结果，独自一人出门的沈玉秋，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只是，出去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怀里却还抱了一个婴儿。
就在大家好奇，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的时候，刚回来的沈玉秋就对下人们吩咐了几句话。
“园里可有养过孩子的妇人，去请一位过来。”
“叫管事的，去采买些孩子要用的东西，这个孩子，他大概有一两个月，是个男孩儿。”
“吩咐下去，让所有人两个时辰之后，去花厅，我有点事情要宣布。”
下人们一边嘀咕着猜测婴儿的身份，一边领了命令去办事。
大概是沈玉秋出去的太仓促，回来的又太快，所以大家都纷纷猜测，沈玉秋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出去的，甚至还有人猜测，这个孩子，怕不就是沈玉秋的私生子。
说是私生子，还是因为沈玉秋并没有成过亲。
等大家都来了花厅，沈玉秋就坐在主位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孩子，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一群人，说：“这个孩子，是我今日出去，在京城附近的一条江边看见的。”
“说来也奇怪，我今个儿一早，就觉得心里头闷闷的，总想着要出去。”
“出去就出去吧。出去了以后，我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就随便走走。但是就是走到了那条江边上，还看见了这个孩子。”
“我想，他大概是和我有缘，老天要我捡着他。我现在，就打算收养他。既然是这样，就得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
“他既是被人弃在江边……我想，不若叫‘江’，但‘江’是皇姓，哪里是我们能用得的，正所谓有‘江流’便唤他‘流’吧。”
“我打算收他做徒弟，那……他便叫‘沈玉流’吧。”
“从今以后，这个孩子，叫沈玉流，是我玉秋园的少园主。见他，如见我。”
之后，沈玉秋就养了沈玉流，大家听了这件事儿，觉得可能就是和沈玉秋说的那样。
但是后面知道，沈玉秋之前命人叫了养过孩子的妇人，是为了学习如何带孩子，而不是让她养孩子，“沈玉流是沈玉秋的私生子”的传言又兴了起来。
对捡来的孩子这么上心？
人亲生的孩子都有叫乳娘、奶嬷嬷带的，就算条件差些，也是有让孩子的奶奶、外婆带的。
可以说，如非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这个条件，一般的夫妻俩都不会自个儿一直带着孩子。
更别说，是一个男人了。
沈玉秋可是没让任何人插过手，自己独自一人带大的孩子。
直到后来，时间长了，沈玉流也长大了，却和沈玉秋没有半点的相似，这才，让最后那点怀疑的人歇了心思。
江禹疏看完之后，有些怅然，不知道该回写什么。
正好，第二日沐休，他就干脆直接放下了信，索性去玉秋园了。
去见一见沈玉流。
当沈玉流看见他来了，还有些惊讶，以为他是看了信，来安慰他没有父母的事儿。
他刚要说话，却没想到，江禹疏看见他的第一面，就说：“玉流，你想出去吗？”
这话就，有点出人意料了，沈玉流就问他：“哥哥怎么会这样说？”
“没什么，就是你信里说，你没出过玉秋园，我就想带你出去看看。”江禹疏摇了摇头，拉起他的手，和他说。
“好啊，哥哥带我出去的话，我很乐意。”沈玉流听了展颜一笑，江禹疏的反应和他以为的不一样，不过，和江禹疏出去，他是愿意的。
江禹疏就这样牵着沈玉流的手从玉流苑走到了玉秋园门口，走出了玉秋园。
江禹疏……是突然想出去的，而且……他想尽快见到沈玉流，所以，他就没坐慢腾腾的马车，而是直接一个人纵马来的。
但是他出门之前吩咐了修竹准备一辆马车，让他驾到玉秋园来。等这一进一出，修竹也就正好，驾驶着马车来了。
江禹疏让自己骑来的马跟在马车后面，自己和沈玉秋上了马车。等沈玉秋坐定，他就吩咐道：“修竹，先往前走。”
在外头驾车的修竹应声回道：“是，王爷。”
马车就这样缓缓的驶了起来，一点一点的加速。等到马车速度匀了起来，加江禹疏仿佛才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第一次做马车，有一些小好奇的，正打量着马车内景的沈玉流。有些歉意的说：“抱歉，玉流，我就这样带你出来了。”
“没事的哥哥，”沈玉流展颜一笑，“我第一次出门就是和哥哥一起，我很高兴。”
江禹疏听了，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沈玉流并不在意的样子突然笑了：“那就好，这也是带你出来，玉流，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记事起，就是在玉秋园里，小的时候，我就比较安静，好像也没有吵过想去哪里玩……师父也是个不喜欢出门的，所以说，这一下子，我还真不知道想去哪里……”沈玉流回忆道。
江禹疏有些疑惑的看了沈玉流一眼，问：“你小时候……不知道有外面的世界，沈园主也没有带你出去过，这时你没有什么想出园子的欲望，我还可以理解……后来你长大了，知道外面了，你也不想出去？”
“我小时候……和母妃住在一起，母妃就经常给我讲她以前在宫外的事，给我讲宫外面的山，宫外面的水，宫外面的热闹的街市……”
“我还记得，大概是我三四岁的时候，有一年中秋，有位太妃娘娘在去中秋宴的路上，看着宫里路上的灯笼，她突然就说，她有点想看她幼时，在乞巧节看的，街上的灯会了。”
“不过，那位娘娘的身体不是很好，在第二年的新年里，正月十二的时候……就去了。听说，她是硬挺过了新年，本来还想挺过十五，省的大家元宵过的晦气，但是可惜……”
“后来，我住进了皇子所，有个宫女也说起了灯会，说了七夕的，中秋的，元宵的……我当时就想起了那位太妃娘娘，就特别想去看一看京城里的灯会，于是，那年的中秋宴会结束以后，我就硬要跟着舅舅出宫，去看街上的灯会。”
“你看，我那时才几岁，就特别想出宫去玩，你十八年都没出过玉秋园，都没有想去的地方？”
……
沈玉秋仔细的想了一想，才犹豫的开口：“还真是，没有了……”
“我之前学诗的时候，看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当时有一点想看。虽然不是西湖的，但是……玉秋园里也有一片很大的池塘，种了很多的荷花，夏天花开的时候，也很美，我当时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
“即使后面知道，这池塘，比起西湖，可小多了的时候，有一点儿想去杭州，但是我知道师父不喜欢出门，而我又不想没有师父，自己出门，否则，就算是去了杭州，我也是不高兴的……”
“我是个不喜欢热闹的，所以，如果，没有重要的人陪我的话，我根本就不想出门。”
“重要的人嘛……以前只有师父，现在……多了哥哥。”
“师父不喜欢出门，哥哥又是才刚认识的。”
“这样一来二往的，我就没想过出门的事儿，那我又，怎么会有想去的地方呢？”沈玉流看着江禹疏，不禁莞尔。
江禹疏听了这些句话，像是收到了一记重击。脑海里回想着一句。
“重要的人，以前只有师父，现在多了哥哥。”
“重要的人……多了哥哥。”
哥哥是重要的人。
他是沈玉流重要的人。和一手带大了沈玉流的沈玉秋一样，是重要的人。
当然，可能没有沈玉秋重要就是了。
不过，他不在意，也不可能在意。
“玉流……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很重要很重要。”江禹疏看着沈玉流的眼睛，说道。
语气如此严肃，又如此真诚。
沈玉流看着江禹疏，看着他无比严肃的眼神，无比严肃的脸，他就像在发什么重誓一样。
“嗯，我知道了。我也是哥哥很重要的人，我们对彼此来说，都很重要。”
车内的人正在彼此说着承诺的话，车外驾着车的修竹，和完成了其他任务后来才赶到的茂林却在外头沉默不语。
他们不清楚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自家王爷和沈公子怎么就成为了彼此重要的人。
他们清楚的是，重要的人，是他们要尊敬的对象。
唉，就是不知道王爷/主子和沈公子想去哪里，还要这样漫无目的驾驶下去吗？
忽然，马车里头的沈公子，出声打断了两人永无止境，可以到天荒地老的对视：“哥哥，我想到一个有点想去的地方了。”
“我想让哥哥，陪我，去师父捡到我的地方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我们是彼此，很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