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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难避是非 选个总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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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丰宁城汤直对几人好一番夸赞,不仅给贴补还请他们去金泉楼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酒桌上,汤直对他们道:“我们镖局此前有个总镖头,后来因为私事就没做了,这个位子空缺已久,正准备从现在的年轻一辈里选拔一个,谁的能力强谁能把控大局就让谁当。”
言下之意就是属意眼前几位了,镖局里刘元柏章炜马洛等人也差不多年龄,左右也差不了几岁,但胡寄风和徐恒等人不算年轻后辈了,他们有几人甚至过了不惑之年,汤直不选他们想必是能力跟不上。
沈旻是当惯上级的人,这个总镖头给他担任完全没问题,但他不想当。
裴曜听完完全没反应,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倒是陈隽永好奇道:“我也有可能选上?”
“当然,”汤直浮起老油条笑容,“这次护镖你就功不可没,不仅熟悉路况还能带着两个新人把人安全送到地方,再加上你一身好武艺为人处事也不错,最重要的一点是虚心好学,是可塑之才。”
陈隽永被夸的红了脸,忙摆手:“不不不,路上拿主意的基本都是孟秋和裴曜,我的功夫比起他俩也差的远了,不敢当不敢当。”
“当总镖头最重要不在于身手如何,”汤直指了指脑袋,看着沈旻道,“靠的是这里。”
“那更不敢当,”陈隽永深有自知之明,“我这点更比不过他俩。”
沈旻和裴曜都不是自夸的人,这一路经历他们不曾跟任何人提起,陈隽永也是简短和汤直述了一遍没来得及说细节,不过其他人见沈裴二人都负了伤,陈隽永却毫发未损,这种情况不是废就是牛,大家又都对陈隽永武痴的名号有或多或少的了解,自然以为一路是以他为首完成了护镖任务。
“不用过分谦虚。”裴曜淡淡道。
陈隽永摊手:“我哪句夸大了?”
“不急不急,”汤直压了压手掌,安抚道,“我就先提一提,你们都好好考虑考虑,可毛遂自荐也可举荐他人,我会综合考量选个最合适的。”
沈旻看一眼裴曜,他就一副谁爱当谁当反正跟老子没关系的表情。
啧。
裴曜这人吧,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但并不难相处,不知他这性子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虽淡漠又拒人于千里,可沈旻却很愿意与之相交。
沈旻伤情未愈,汤直许他回家养好伤再说,如此从金泉楼出来他便辞别几人回了家。
当天傍晚,刘元柏来看他了,一进后院就咋呼喊着:
“孟秋——孟秋孟秋孟秋——沈孟秋,沈旻,你在哪呢?”
“在这,”沈旻从假山后面绕出来,他正看着管家给后面的秋菊浇水呢,“叫魂呢你。”
“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伤哪了给我看看。”
“屁股上你要看吗?”
“……”刘元柏凑近往他后面瞅了两眼,“看你走路挺顺当的啊,真伤屁股上了?”
沈旻转身往亭子中走去,“你来看我不带点手信吗?”
“带了带了,”刘元柏忙跟上,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这个药粉敷伤口上,效果特别好。”
沈旻讶异挑眉,还真带了?
“你去一趟柳州我都来回两趟鹤川了,”刘元柏把药包放亭子的石桌上,“怎么样,这一路很是惊险吧?是哪个不长眼的伤的你,下回给我瞅见了看我不打断他狗腿!”
沈旻失笑,却只一瞬又收了笑容:“他已经死了。”
“死了?”刘元柏摸摸额角,“陈隽永怎么不说清楚呢?”
“我没跟他具体说,”沈旻让人泡了茶水过来,“他回镖局了?”
“嗯,”刘元柏把好茶拿起来一口牛饮,“拉着裴曜教他招式呢,马洛章炜也去凑热闹了。”
裴曜倒是真愿意教。
沈旻在家养了几日的伤,回到镖局正赶上一活儿。
这次送的东西很庞大,还得很小心,不能有任何磕碰。
因为,那是一个足有三人高的佛像,要送往衡州的明阜寺,先走水路再转陆路,预计往来得七八天,又是一趟远门。
这次人员安排是刘元柏林秦徐恒裴曜和沈旻。
将佛像整个包的严严实实后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先送到漕运帮,大家同心合力搬上船,走前陈隽永挥手喊:“一路顺利啊!”
几人回身挥挥手,启程。
日头上升,沈旻和刘元柏在船头欣赏了一番江河风景才回到船舱里。
“嘿,”林秦横着腿坐在佛像旁,问刘元柏,“听说大当家要从我们当中选一位当总镖头?”
没等刘元柏答话,他身旁的徐恒便道:“也就你信,大当家既然只对着他们几个说,自然是早有人选。”
刘元柏疑道:“哦?你们已经知道汤叔要选谁了?”
林秦冷笑:“装什么傻?”
刘元柏无语:“哎你这人,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的沈校尉不是你带来的吗?”林秦口气不太好道,“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沈旻:“……”
“大当家是看中了沈家的势力吧,”林秦有点阴阳怪气道,“毕竟我们这些粗人可没一个祖上能当大将军的人。”
沈旻听出来了,虽说总镖头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但他们已然开始不服。
反正沈旻没想做那个镖头,无所谓他们怎么说。
“沈兄,”徐恒好奇道,“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好歹也担任过堂堂校尉,怎么会屈尊来这种干粗活的镖局呢?”
还没完了!
刘元柏张了张嘴想回怼,被林秦抢先道:“嗐,还不是因为打了败仗还得罪权贵。”
沈旻:“?”
原来外面是这么传言的吗?
当年从西边归来前,在西鹿山与朔方国有过一战,确实吃了败仗,但当时的沈旻仅是一名冲锋陷阵的副将,战事结果可轮不到他担责。
得罪权贵这点倒不假,朝中许多人早年与父亲就有恩怨未解,加上他苦苦追查父亲冤死的真相,又得罪了一批人,尤其是圣上身边的太监,所以在朝中才步履维艰。
“唉,我说沈兄啊,”徐恒不知进退道,“要我说你也该懂一些收敛锋芒的道理,既然令尊因为得罪权贵冤死你就该吸取教训的,凭白又让自己落得一无所有,何——”
沈旻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厉喝一声:“闭嘴。”俩字斥出了上级将领的沉沉威严与不容置疑,林秦徐恒登时禁声。
刘元柏这时发声了:“总镖头这事汤叔还没定呢,你们就自己在那边瞎猜测,孟秋既然来了镖局一起共事,大家就好好处着,说这些伤和气的话作甚?”
林秦鼻子轻哼一声。
“不是说了可以毛遂自荐吗?”刘元柏没好气道,“不服自己去争取啊,在这里埋汰别人算怎么一回事?”
“你——”林秦显然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要站起来和刘元柏‘理论’一番,但被徐恒拉住了。
“算了算了,就闲聊两句,动什么气啊?”边说边拉林秦走出了船舱。
“什么人啊真是!”刘元柏朝两人背影“呸”一声,“自以为在镖局多年就有资格当总镖头了,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德行?”
他转向沈旻:“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沈旻并没有多生气,在朝中他听到的难听话可多了去了,这算什么,而且没人传言他通敌卖国就已经是万幸了,若听到那些言语他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当场暴起。
他转头看一眼坐在角落的裴曜,那家伙由始至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不发一言也不多看一眼,好似啥也没听见。
虽然不介意,但林秦徐恒搞这么一出弄的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相处很不愉快,见面都没什么好脸色,吃饭也是各自一桌。
在江上漂三天后到了衡州,丰原在衡州的分局准备了车马在码头接应,众人再一次齐心协力把佛像搬下船。
沈旻与刘元柏一边,往下搬时突然感觉佛像往自己这边一沉,他下意识用了大力托住,但一使力就感觉到背后一疼。
佛像还在往这边倾斜。
刘元柏:“哎你们那边行不行啊?别一直往这边压。”
“喂喂喂,快过来个人。”刘元柏快支撑不住哇哇叫唤时突然一只手臂横了过来,一使力替俩人托起底座,一下又平衡了。
刘元柏转头一看:“哎哟裴曜,还是你靠谱。”
搬上车安置好,裴曜走在沈旻身侧,用只有他和刘元柏能听到的声音道:“他们故意的。”
“林秦徐恒?草!”刘元柏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搬的好好的突然就往咱这边斜过来了,俩孙子,我呸。”
裴曜道:“你伤没事吧?”
沈旻摇摇头,轻描淡写道:“可能出了点血。”
“什么?”刘元柏一听就要停下来给他查看。
“一会吃饭时候再说,”沈旻拦住他,“没什么大碍。”
伤口果真裂开了,衣服拉下来里衣的后背部分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这还没什么大碍?”刘元柏又心疼又气怒,边上药边骂,“我以后跟林秦徐恒这俩孙子没完,”转而又数落沈旻,“你说你,伤都没好跑出来逞什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