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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并肩作战 你以前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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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上怎么样?”
沈旻坐在竹林中,放下软剑和□□,衣服半褪,让裴曜检查伤口止血包扎。
他身上有好几道或深或浅的伤痕,是从小练武和沙场杀敌留下的,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裴曜给他上金疮药,手指抚过他一处痕迹明显的伤疤,低低问他:“怎么伤的?”
沈旻扭头看一眼并不能瞧见的疤痕,轻轻哼笑:“朔方狗玩意射的箭,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裴曜沉默不语的替他简单包扎好伤口,“还能骑马吗?”
沈旻抬了抬肩膀,一抬就牵动到伤口,疼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别动,”裴曜替他拉好衣服,扶着他站起来,“你跟我共骑一匹马,到柳州找到陈隽永,休息一天再说。”
他让沈旻在路上等着,回头把几匹马牵来,再小心的抱沈旻上马,自己则坐他身后,一手牵马一手拉缰绳,不急不缓的朝柳州走去。
沈旻觉得很不自然,但他伤的地方太巧妙了,妙到实在没办法自己驭马,若是强撑大约没一刻钟就会伤口迸裂,到了柳州估计会流血而亡。
啧。
“以后遇到那种情况不要冲过来,”裴曜拉着缰绳的手就像搂在他腰上,低沉嗓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可以应付。”
沈旻嘴角微抽,却也没说什么,想了想问他:“有一个掉断壁下面了吗?”
“嗯。”
“死了吗?”
“不知道。”裴曜语气并不在乎。
沈旻侧头问他:“担心他们以后会来找麻烦吗?”
“他们应该更担心遇到我们,”裴曜冷笑道,“你不是也杀了一个吗?”
哦,对。
尸体也该处理一下的。
似是读到沈旻心中所想,裴曜接了一句:“我烧了。”
沈旻微愣:“喔。”
沈旻有伤在身速度没法快,等到了柳州城外已经是夜幕沉沉了。
“陈隽永应该不会傻傻的等吧,总会找个——”
“孟秋——”
“裴曜——”
沈旻一句话还没说完,陈隽永不知从哪个黑漆漆的角落突然蹿了出来,大喜过望的叫喊两声,冲过来一把抱住沈旻。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俩会没事的。”
“担心死我了——”
这一抱沈旻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裴曜把他拉扯开,一句“他身上有——”还没说完也迎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裴曜,你他娘的怎么那么厉害,倒是教教我啊!”
裴曜:“……”
陈隽永半天才冷静下来,这才发现俩人都受伤了,忙不迭的就要查看伤口。
“先找个地方过夜吧,”裴曜道,“这时辰城门也关了,你在城外找到落脚点了吗?”
“有有有,”陈隽永忙道,“离这半里地有个脚店,我和那大爷说好了咱过去将就一宿。”
“梁循安全送到地方了吗?”沈旻不忘正事。
“送到了,”陈隽永摸出一沓银票,“瞧,这是酬金和私下给咱的报酬,哦对了,他让我一定要替他跟你俩好好道个谢,若有幸不死,他日山水有相逢一定要设宴答谢。”
沈旻想象着满头银发的老头由衷感谢的模样,宽慰的扬了扬嘴角,尽管不知他的目的是何,但沈旻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到了地方,沈旻坐在床上看陈隽永给裴曜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原本裴曜要自己处理,陈隽永非要凑上去帮忙。
大家一起共事,互帮互助嘛!
脚店房间有限,三人住一间,只有一张床。
沈旻伤势较重,二人就把床给他,他们躺地上。
“你俩受伤了,回去汤叔会另外给贴补的,”陈隽永往裴曜的方向挪了挪,挨着他问,“裴曜,我之前看你耍的那招,嗯,就剑花如雪那个,是这种名字吧,怎么使的,能抽空教我吗?”
裴曜侧头看他一眼,微不可察的挪开点距离,迟疑片刻才低低“嗯”一声。
“真的吗?什么时候?”陈隽永激动的一把扣住他肩膀,“难不难?多久能学会?”
“不难,”裴曜干咳一声,“回去找时间教你。”
“裴曜,裴大哥,”陈隽永简直要抱着他亲一口了,欣喜道,“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了。”
沈旻:“……”
当初谁哭着喊着要拜师来着?
“裴曜,你来床上睡吧,”沈旻背上带伤所以是趴着睡的,他侧头看地上俩人,直言道,“这床够大,我翻不了身,你这些天也没正经睡几个时辰,现在正事办完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裴曜扭头看他一眼,又垂眸一瞟抱着自己手臂的陈隽永,当即没二话“好”一声立马抽出手臂站起来,躺进了大床里侧。
陈隽永:突然觉得好孤单,地板好硬,好冷。
“裴曜,”沈旻把头转向里侧,看着闭上眼的裴曜,轻声问他,“你以前杀过人吗?”
声音虽轻,但房间就那么大,都听见了。
陈隽永转头看着沈旻后脑勺,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裴曜睁眼与他近距离对视片刻,复垂下眼睑,油灯摇晃的微光中,沈旻看见他细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
“是什么感觉?”沈旻又问他。
“你不是很清楚吗?”裴曜说这话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好像喉咙被沙子磨过,平滑表面变得粗粝坑洼。
“我,”沈旻顿了顿才道,“我杀第一个人后整整三个月连着做噩梦,到现在都——”他又一顿,“都没能忘得了。”
裴曜凝视他片刻,闭上眼睛:“睡吧。”
“你在哪杀的人?”陈隽永爬起来,凑在他身后,“那人是谁?”
沈旻却不理他,问裴曜:“你不会吗?”
裴曜不想开口,眉头微皱。
“哎裴大哥,”陈隽永忽然问他,“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对此沈旻略有猜测,见裴曜还不开口便道:“看你不像行伍出身却练的一身好武艺,以前是私卫?”
裴曜不置可否。
“哪的护卫?”陈隽永又凑近一些,“哎你俩回我一个问题啊,这么大个人呢别当不存在啊!”
可俩人都不理他,这种话题江湖小白就别硬往上凑了,沉重的人生那么想体会吗?
陈隽永讪讪躺回地上,喃喃道:“我之前也想从军的,要是那时候去了估计也会在战场上厮杀吧,现在南疆北边都不安定,三天两头打战呢!”
北边就是朔方国搞事,陈隽永这么一提对沈旻来说就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这下完全没声了,没多久陈隽永便传来平缓的呼吸声,睡着了。
沈旻伤口疼,虽然很累却睡不着,看着裴曜的侧脸方向兀自想心事。
裴曜一直闭着眼看似睡着了,但许久后他突然来一句:“你别一直盯着我看。”
沈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