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原镖局》白云泉

42、死里逃生 沉入水

　　沉入水中，沈旻恍惚了好一会儿，那些与裴曜的所有过往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模糊闪过，以身接冰刃，携手杀敌，落入断崖，冰蛊发作，亲吻，拥抱……
　　他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一个人如果抱了必死的信念，那旁人可以拉回来一次两次，哪怕是无数次，最终还是要被迫接受他有一次会彻底离开的事实，而这个彻底离开就是生生从心口上剜下一大块肉来，让人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十二层的旧塔被炸的一地狼藉面目全非，浮出水面的沈旻呆呆的看了许久，他已然闻不到硝烟的味道，也感受不到入夜湖水的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最后拖着僵硬的身子从水里出来时余光却猛地瞥见一抹熟悉的颜色。
　　他急慌慌的回头冲过去，抓住那片浮在水面的衣角，一拉一扯欣喜若狂的发现裴曜不仅是完整的，还带气儿。
　　他如获至宝般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
　　两天后。
　　裴曜在医馆内悠悠醒来，睁开眼的瞬间就对上了沈旻那双布满血丝却柔情缱绻的双眼。
　　沈旻没有多余的话，只轻声温柔道：“你好好在这儿养几天伤，好一点了我就带你回家。”
　　他绝口不提裴曜骗他冰蛊已解和旧塔那儿发生的事，像以前一样只当是受了点伤需要救治，端茶送水换药包扎悉心照顾着。
　　他对裴曜的情况基本了然于心，不需要再过问什么。
　　当时他将裴曜送来此地，段神医处理了外伤，过了一天再细细诊脉，疑惑道：“他体内的冰蛊是解了吧？先前那股气血逆流瘀滞堵塞之感没有了。”
　　沈旻想起自己坠塔之前司英正的举动，还有裴曜那还带着咬伤的下唇，沉思了一会才道：“您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确认一下？”
　　段神医摸了摸胡子，点点头，虽然解蛊他不擅长，但要知道蛊是不是完全解了他还是有办法的。
　　最终，他也得出了结论，裴曜体内冰蛊确实不复存在，完全解了。
　　看来是司英正做的。
　　沈旻不清楚他为什么在临死前拉住裴曜为他解冰蛊还助他逃出生天，不，死局本就是他设的，他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本就不应该拉上裴曜，沈旻不关心这些，他只要知道裴曜没事了就足够了。
　　但段神医也说，冰蛊在裴曜体内的这些日子严重损耗了他的元气，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伤害，当时沈旻难掩颤意的问他裴曜还能活多久，段神医也只摇摇头，不确定道：“将来好好养着，多用些名贵药材，但再怎么样也很难活过十年。”
　　还有十年，对于几次三番差点就在眼皮底下失去的心上人来说，这十年就像是从阎王爷手里偷回来的一样，沈旻已然十分知足。
　　所以裴曜醒来他什么都不问，只想帮他养好伤带回家和和美美的一起过十年。
　　他夜夜搂着裴曜入睡，睡得不安稳，总是猝然惊醒，莫名的心慌中紧紧的抱住身边人。
　　一次，在他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撞上了裴曜一双关切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很委屈，抑制不住的难过涌上心头。
　　他抱着裴曜手臂，近乎哀求道：“裴曜，不，文阳，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不等他说是什么事，裴曜就说：“我答应你。”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裴曜浑身动不了，但他努力往沈旻身边靠了靠，又道，“我知道。”
　　沈旻抬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的与他四目相对，俯身道：“你这次说话可算话？”
　　“嗯。”裴曜眼神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