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原镖局》白云泉

43、始作俑者 在医馆

　　在医馆待了近十日后沈旻带着裴曜回了家，回的是他沈家。
　　在沈家别院将养了大半个月才终于能下床走动走动。
　　这些日子里沈妙彤日日做那些美味吃食送来，还陪着聊天说书解闷，月儿也来，偶尔才来一次。
　　裴曜不是很想见她，这一点不止沈旻，连沈妙彤都看出来了。
　　这日，在月儿送来自制的点心正欲离去时裴曜开口叫住了她，但他不是叫月儿，而是——李乔。
　　他说：“李乔，我们聊聊。”
　　彼时，沈旻就在桌旁捣鼓药丸子，他第一次听见李乔这么个名字，诧异抬眸，看看义妹，又看看裴曜。
　　裴曜语气严肃不似聊家常，沈旻思忖着需不需要回避时裴曜像读出了他的心思般道：“孟秋，我们一起到外边亭子里坐坐。”
　　三人在亭子中坐下后，裴曜率先开口，他问义妹：“你怎么知道张元一家所在的？”
　　李乔闻言看了沈旻一眼。
　　沈旻没感觉出什么，裴曜就了然道：“你跟踪了孟秋，也是，你最擅追踪之术。”
　　沈旻皱了皱眉。
　　“你来丰宁之前就与司奴联手了罢？”裴曜微叹，“其实在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而且大多数时候我也都遂了你的心意，你有怨有恨冲我来便是，何必动无辜之人？”
　　沈旻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解沈旻之惑，裴曜费了点口舌道：“司奴被孟秋关在县衙中的消息也是你告诉下边人的吧，他无法直接从水牢救人便掳走沈妙彤当筹码。”
　　沈旻脑中猛然忆起他曾有一日去水牢时碰见了义妹，两人不过照面问候一句她便能猜测出自己的行踪而且精准知晓司英正的关押之处。
　　往日真是小瞧了这姑娘。
　　李乔听完许久没吭声，神情也无甚变化，只双眼透出些入骨的愤恨。
　　她说：“你明知道我目的不纯却还是留下我，为何？”
　　裴曜看了看沈旻才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在你被当做月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他怅然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妹妹，可是在左西其死之前我就基本断定她已经离开这个世间很久了。”
　　沈旻默默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裴曜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继续道，“我受制于左西其多年，被他利用欺骗，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把他处理掉之后原本想着回芦城随他们而去，尽管这个念头不断在心里重复，可毕竟没能十分肯定妹妹已经离世的消息，所以心里还抱着一丝丝期望。”
　　他看着李乔：“我知道你恨我，在遇见孟秋之前我对这世间也没什么眷恋可言，所以给你机会发泄，死在你手上也可以。”他顿了顿，“可你不该动其他人。”
　　沈旻此前以为义妹是一心向着裴曜的，可能还爱他，没想到自己也能眼拙而看错了人。
　　李乔并不多言，不控诉也不委屈，一种属于杀手的冷面气息环绕着她。
　　她淡然道：“事已至此，你待如何？”
　　“你去找你的家人吧，不管能不能找到。”裴曜微叹，“从今以后你我陌路，后会无期。”
　　李乔沉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旻，须臾，站起来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道：“我若真想杀你，那你便没有机会与沈校尉相识。”说完，大步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院子拐角处。
　　之后，再无此人消息。
　　沈旻无奈哂笑，一个两个都对裴曜存了杀心，却都狠不下心真正动手，平白给裴曜惹来许多折磨痛苦。
　　他们或许也知道，人只有活着才是最痛苦的，死了便一了百了，反倒是全了裴曜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