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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入梦示警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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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刘元柏拿了一床薄被盖在沈旻身上。
“你先睡会,我来守着。”
沈旻靠坐在装着银子的箱子旁边,拢了拢被子:“我不困。”
“孟秋,你该找面镜子瞅瞅你现在的样子,”刘元柏痛心道,“你也只是个人,不是铁打的,别这么折磨自个行不行?”
“我来守,”陈隽永从后边进来,“师父,昨晚你俩已经轮流守了一夜了,今晚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对,”刘元柏把沈旻拉起来,“白天睡觉和晚上能一样?你先躺会把精神养足了再来换我们。”
沈旻本不同意,但被两人一左一右给架到舱里去了。
也罢。
他看见马洛侧着躺那儿,便躺他身旁小声的问他与六姑娘的事儿。
马洛一开始还不愿意说,但沈旻是诚心要帮他的,告诉他自己在丰宁某处有上百亩良田,一直由外人看管,看管人每年收两成佃租,只要马洛父母能胜任或者马洛自己愿意,沈旻可以让他们接手。
这可是一肥差,沈旻也不是没经过思考就说出这番话,他想帮马洛不假,更重要的是此前他没留意但回了丰宁才发现早年请的看管人有问题,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所以他早就有了换人的打算,马洛这个是刚好赶上了。
这样一个开头他打开了马洛的心门,把深藏的思虑,和六姑娘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全都悉数道来。
沈旻听完才知道原来他们都已经到了商量私奔的地步,他及时劝阻了马洛这不着调的想法,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他用自己的脑子给分析了具体情况和可能出现的各种后果,也给马洛提了建议,最后还说道:“不要放弃,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明媒正娶进门,你要给她幸福,不是颠沛流离遭人唾弃的生活,就算最后不能如愿,也不能毁了她的人生。”
他说的不少话都进了马洛心里,因为他看见了马洛一脸深思又茅塞顿开的神情。
他让马洛好好想想就翻个身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木雕翔鹰,那是前几日出发那晚在裴曜家里顺来的,裴曜并不知情。
他把翔鹰放在手心,微微握着贴在胸口上才闭上双眼,默念他的名字慢慢睡着。
耳边传来一些遥远的江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几声鸟鸣。
这是到哪儿了,水路过半了吧,过一天就能上岸了。
“孟秋。”
他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睁开眼赫然是裴曜。
他嚯一下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问完话他快速环视一圈舱内,发现身旁的马洛,另一边的林秦卢胜天和章炜都不见了。
“他们都去哪了?”
裴曜没回答他,而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叹一句:“你的脸很凉,冷吗?”
“你一路跟着我吗?”沈旻想抓住他的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但这时裴曜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又把他的手贴向自己的心口。
沈旻瞠目结舌的盯着他。
“我很想你。”裴曜双目灼灼,低头在他手背轻轻亲了一下。
沈旻周身血液刹那间沸腾了,“怎……”怎么可能?“你……”正当他想开口时,裴曜转头看了看外面,放开他的手腕要出去。
“你别走。”沈旻拉住他。
“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裴曜安抚似的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沈旻不肯放手。
裴曜只能重新回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说了句:“乖。”在沈旻发直的双眼中抽手而去。
在他掀开布帘子走出去时,沈旻分明看到外面是冲天大火,可裴曜就跟看不见似的走进大火中。
“裴曜——”
伴着一声大叫他满身冷汗弹跳起来,可待他冲到船舱外面才发现外面空荡荡的,哪有裴曜?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个梦。
虽然是梦,可很快他就发现这只船是真的出事了。
就在他心里空荡荡一脸黯淡准备转身回船舱时身子突的一顿,接着立马抽出软剑飞向船尾,软剑一卷将远处黑暗中射过来的一支利箭甩入江水之中,那箭镞还带着火。
“有人劫镖!”
他大喝一声将所有人叫出船舱的同时数十支带火羽箭从黑暗中齐齐发射,朝着他站立的位置。
他的身后,正是银镖所在。
“师父!”陈隽永长剑出鞘,飞身在他身侧同他一起抵挡连绵不绝的乱箭。
沈旻一手软剑一手□□,对着岸边的黑暗之林连发数支弩箭,瞄准之处皆无失手。
“船舱进水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有人凿船,”沈旻大声道,“我和隽永下水杀敌,卢胜天马洛挡箭,章炜元柏死守银镖,林秦设法堵住漏水之处。”话音未落他和陈隽永一个鹞子翻身跳进江水之中。
水底下有三人正拿着工具不停凿船,沈旻射出弩箭逼退他们,再与陈隽永一左一右两面夹击,尽管水下难以施展,但所使招数招招致命。
既然裴曜入梦示警,沈旻就不会手软而让自己人陷入危境。
船底洞凿的太大已经无法堵住,不及时采取措施沉没是迟早的事,两人在击退黑衣人回到船上沈旻就沉声道:“让船夫靠岸,咱们面对面会会他们。”
他猜测对方是盐官派来报复的人马,虽然汤直蒙州府官员庇佑,但盐官势力更大更为盘根错节,沈旻不意外遇到这样的事,甚至早预料会有这么一日。
对方的目标是银镖,也有杀人泄愤的意思,所以沈旻同众兄弟一上岸便被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卢胜天大声喝道。
无人应答,他们所有人都穿夜行衣还蒙着面。
“师父,我们有几成胜算?”陈隽永握紧手里的长剑,低声问沈旻。
“你留意别让他们劫走银镖就行,”沈旻镇静道,“我能应付。”
说话间有人抛出链球击打卢胜天,一场混战马上展开。
沈旻剑光飞舞游走在黑衣人之间,飞沙走石落叶满天伴着血腥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方人多且都训练有素,出手快准狠,比不得一般杀手,所以其他人多少都受了伤,尤其是林秦,已经被打趴在地动弹不得。
沈旻最后为了救元柏胳膊被划了深深一道血痕,鲜红血液喷涌而出,浸透了整只袖子。
他一双眼凌厉煞人,换一只手握着软剑以极快的速度冲将过去,招招致命。
不出意料,这些人不是他们的对手,眼看也要天亮了,他们不敢再恋战,带着还活着的几人躲入丛林消失了。
陈隽永帮他包扎伤口,望了眼浑身挂彩的兄弟们,愁容满面道:“师父,大伙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送镖啊?”
“你去樊家镇找分部的兄弟们来,”沈旻淡然道,“其他人就地养伤两日,不必跟着了,伤好些直接回镖局。”
他自己的伤丝毫不放在心上,当然了,这点伤对他一个经过戎马生涯的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就算半道遇到这么一硬茬也丝毫不影响他如约将银镖送到地方,等肩上担子一落他略微放松了些,交代弟兄们回程互相照应,自己要先行一步。
陈隽永:“师父,你赶回去有急事啊?”
沈旻点点头:“好徒儿,兄弟们交给你了。”
“放心。”陈隽永拍着胸脯,“你路上也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