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原镖局》白云泉

38、冰蛊已解 沈旻日

　　沈旻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的独自赶回丰宁直奔三斗路，可他推开裴家大门时里头却空无一人。
　　火急火燎的边喊边找遍整个家里家外，就是不在。
　　又去哪了？
　　他走出大门左右看了一眼，着急却又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裴曜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刚巧这时隔壁家大娘提着菜篮子从市集回来了，他急忙上前问：“大娘，您有看到这家人去哪了吗？”
　　“那小伙子啊，”大娘热心道，“听说书去了，最近可爱听了，天天去。”
　　说书，那就是回心楼了。
　　沈旻谢过大娘转身就往回心楼飞奔而去。
　　他赶到时裴曜正从里面出来，从台阶往下走，玄色衣摆拂动，发带飞扬。
　　“裴曜。”
　　沈旻远远的叫了一句。
　　裴曜抬头，眼神诧异。
　　日头偏西，浮云朵朵微风阵阵，一辆马车从路中间经过，车轱辘扬起一阵土尘，尘埃中是两人面对面凝望的两双眼睛。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去一趟衡州，根据最快脚程计算也得再过个两三天。
　　沈旻与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穿行在热闹的大街中。
　　“你知道的。”他说。
　　裴曜微抬头越过来往的人群看向远方，慢慢走着没应话。
　　走出一段路，裴曜转头看着路边的一家食肆，问沈旻：“你饿吗？去吃点东西。”
　　沈旻这一路哪顾得上吃饭，揣着几个馒头大饼应付了好几天，但裴曜如果不说的话他还真没意识到早已空空的肠胃。
　　“走吧。”
　　裴曜率先进到店里，跟小二要了两碗馄饨，汤里有鸡肉酸笋丝和葱花，清爽开胃，他还点了酱烧鸭、片皮乳猪和金卷。
　　一看到菜沈旻肚里的馋虫全给勾出来了，端起碗就是一阵风卷残云。
　　“你吃慢点，”裴曜小口喝着汤轻声道，“我们不去朔方，也不去南疆。”
　　“你说什么？”沈旻吃的太快没听清，但他看裴曜表情便知他在说什么，“你以为我这么没日没夜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你先吃，”裴曜把包了乳猪肉的金卷递给他，“回去再说。”
　　沈旻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整完桌上的菜立马拉起裴曜手臂，“走，回去收拾收拾，现在就出发。”
　　他一路拉着裴曜到他家里就要帮他收拾行李。
　　“我先看看你的伤。”裴曜早看出他身上带伤了。
　　沈旻着急道：“看什么，没什么好看的，也没妨碍，你有没有东西要收拾，没有我们就直接走。”
　　“不用走了，”裴曜一手扯开他的衣襟欲查看伤情，“我的冰蛊已经解了。”
　　“什么？真的？”沈旻乍然睁大双眼，猛地抓住他的手，“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解的？为什么一见面不说？”
　　裴曜从他几个问题里只选了一个来回答：“确切的说，我也不清楚它是怎么自行消融的，可能是以前试毒后体质特殊的结果吧。”
　　沈旻满是怀疑道：“你怎么知道蛊虫已经消融了？”
　　“蛊虫若在体内我催动真气就一定会苏醒，”裴曜语气肯定道，“我试过几次都没发作，基本能确定虫体已经死了。”
　　沈旻看他良久又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问他：“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裴曜弯起嘴角笑了笑。
　　沈旻盯着他双眸，片刻后突然将他一把扯过来紧紧拥入怀中，他贴着裴曜耳际，如释重负又欣喜若狂的感叹：“太好了！太好了！”
　　在感觉到裴曜把手放在自己背上回抱时沈旻微微拉开点距离，侧着脸带着激动的微喘问他：“裴曜，我能不能亲你？”
　　裴曜犹疑道：“还是不要……”
　　但他话没说完沈旻就亲了过去将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沈旻这个吻热烈到难以自控，似要将他拆吃入腹般用力、深入、持久。
　　裴曜从他腰间抽出软剑往他身后一挑关上大门，把一个小娃好奇的视线挡在门外。
　　辗转多时终于离了裴曜双唇沈旻才道：“你刚刚不是要看我的伤吗？看吧。”
　　裴曜让他亲的双颊微微泛红，平稳了呼吸才轻声道：“伤的厉害吗？”
　　“你自己看。”
　　见裴曜只撩开衣襟一角瞅了瞅，他不满道：“不脱下来怎么看得见？”
　　裴曜手一顿，须臾后道：“你没事就行。”
　　沈旻：“……”
　　一片红叶李叶子飘飘扬扬的落在沈旻肩头，裴曜将它拈在手里，转着赏玩：“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睡觉，我快困死了，”沈旻拉他进屋，“你陪我一起。”
　　不眠不休赶了几天，精神一放松整个人就困倦的不行，沈旻现在就想抱着他睡个天翻地覆。
　　“这大白天的我可睡不着。”裴曜看他一进屋就脱了外衫往椅子上丢，想拿起来挂好却被沈旻给推倒在床上。
　　“你等我睡着再起来也行。”
　　虽然沈旻一副像要搞点什么睡前动作的气势，但身体一沾到床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到次日天黑了才醒，整整睡了十五六个时辰。
　　醒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裸着上半身，伤口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过，还闻得见隐隐的药粉味儿。
　　“裴曜——”
　　裴曜闻声而来，“醒了，饿了吧？”
　　沈旻调笑道：“你趁我睡着对我做了什么？”
　　裴曜没理他的调戏，拿了干净衣服给他：“我烧了热水，起来我帮你洗洗，洗完再吃饭。”
　　“你帮我洗啊？”沈旻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怎么洗？用哪儿洗？”
　　裴曜：“……”
　　他将沈旻带到侧房浴桶旁，让他小心的坐进去。为避免弄湿伤口，他很小心的帮忙搓洗。
　　沈旻舒舒服服的靠在他湿热的手心里，享受他贴心的照顾。
　　“你知道吗，这一趟衡州我们还在江上的时候就遇见了盗匪，我和汤叔都怀疑是盐帮的人干的，”那一夜搏杀沈旻不提，“盗匪出现之前我梦见你了。”
　　“嗯。”
　　“我现在仔细想想都怀疑那其实不是梦，”沈旻回转身盯着他，“这一路你有没有跟着我？”
　　“没有。”裴曜淡然道，“我要是跟着你就会告诉你冰蛊已解，你就不必这么着急赶回来了。”
　　“这倒是，”沈旻抹一把湿漉漉的脸，“你别光搓背，其他地方不用洗吗？”
　　他故意这么一说，以为裴曜会像往日不理会或者让他自己洗，可这次不同，裴曜居然听话的开始搓洗前面和大腿。
　　看着他滴水的手指触到水面时沈旻周身一股热浪直冲脑门。他绷紧全身，两手撑着浴桶边缘看裴曜慢条斯理的动作，他咽了好几次口水，可觉得喉咙越来越干，身上也越来越烫。
　　裴曜一张脸氤氲在水雾之中，可一双饱满湿润的唇尤为明显，吸引着沈旻一点点靠近。
　　就在他一侧头就能亲到的时候裴曜突然道：“妙彤来看过你了。”
　　“？”沈旻被他打断节奏一时进退两难，最后还是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正襟危坐，“什么时候？你跑去告诉她我在这了？”
　　“嗯，”裴曜抿了抿唇，“就在天黑之前，还带了一篮子你爱吃的菜和点心。”
　　“你跟她怎么说的？”
　　“我不太会做菜，外面买的你也未必喜欢，”裴曜只说找了沈妙彤的缘由，“想着你出门这么久应该会想念家里的味道。”
　　“你做什么我都能吃，”沈旻神情诚恳道，“以后不用费这心思，随便点，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的日常生活比水还平淡，你跟我一样怕是……”
　　“我说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沈旻打断他强调道，“只要你能接受的我也可以。”
　　裴曜没停下搓洗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提了点，可沈旻知道他那不是欣慰的笑，而是并不相信自己而做出的应付式表情。
　　沈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能做到？”
　　“信。”裴曜露出一个难得的真心笑容道，“我信你，也只信你。”
　　沈旻一时愣怔，此时此刻，别说裴曜这话，就这真心的笑容就让他抵挡不住想要为他摘星揽月的冲动。
　　“我饿了。”他道。
　　“快洗好了，”裴曜拿了布准备给他擦干，“饭菜都热着呢，穿好衣服就能吃。”
　　“我不吃饭。”沈旻眼神露、骨，曲起膝盖用湿哒哒的手臂搂住他脖子，“现在只想吃你。”
　　“这事儿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裴曜颇为淡定道，“毕竟挺耗体力的不是么？”
　　沈旻：“……”
　　他搂脖子的手臂骤然发力将裴曜压至身前，“你说真的？你不跟我争上下？”
　　裴曜异常平顺且柔和道：“都由你。”
　　沈旻忍住波涛汹涌的心潮，忍住去撕他衣服的冲动，慢慢退回去然后突然往前一扑整个人没入水中。
　　他太需要冷静了。
　　“哎你的伤……”不能沾水几个字卡在裴曜喉咙口,顺道还得摸一把溅了自己一脸的水。
　　没办法，只能重新包扎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