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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渡气成劫   裴曜找 ...

  •   裴曜找到水底一动不动的他,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把将他拉出水面。
      “孟秋,醒醒。”
      “孟秋——”
      沈旻让他拍着脸,眼皮动了动,却没有要睁开的意思,他听着裴曜尾音里的担心发慌,一点小满足漫至心口。
      裴曜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没多想就伸手捏他的双颊,头一低便覆上他的双唇。
      他这是在给自己渡气?
      沈旻登时如被一道闪电击中,愣如木头。
      许是太惊愕他没能感受到裴曜双唇贴上来时是什么感觉,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睁开了双眼,而且裴曜也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你——”
      裴曜甫一开口,沈旻就着被半抱在水中的姿势迅速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贴上去擭住了他的双唇。
      虽然心中波浪滔天,但沈旻这个吻却控制的极为柔和,一开始甚至只是贴着他的双唇不动,是裴曜没有第一时间的推开给了他撬开齿关横扫千军的勇气。
      他舌头长驱直入扫过每一个角落,用力吮吸擭取甘甜芬芳。
      裴曜被他亲到站不稳,往后滑了一下伸手扶住后边石头才稳住身形,虽没做回应,但也没有推拒的意思。
      沈旻那一刻的感受完全无法言喻,只知道愈来愈紧的抱他,愈来愈深的吻他。
      待长长的一吻结束他仍意犹未尽,看着裴曜那被自己亲到带着光泽的双唇,欲再次亲上去。
      可这一次,裴曜躲开了。
      望着裴曜微微错开的侧脸,沈旻极不是滋味的盯着他。
      “为什么?”沈旻问他,“你还是接受不了我?”
      裴曜摇摇头:“不是。”
      “左西其给你留下过什么阴影还是……还是他逼你做过什么?”沈旻捏着他下巴强硬的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你看着我说。”
      两人对上了视线,沈旻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满头满脸的水,眼眶发热,他用陷入泥潭即将沉没的无助眼神盯着裴曜。
      裴曜心疼了,沈旻能看的出来他在心疼。
      他垂下眼睑躲开沈旻视线,“我……”我了许久没说出后面的话,却推开沈旻欲上岸。
      沈旻拉住他,声音都带着颤抖道:“裴曜,你说清楚点。”
      “我说不清楚。”裴曜用力抽回手。
      “裴曜,”沈旻一身热血齐聚尚未回流,口气已然近乎哀求,“你别走。”
      “我……”裴曜不敢看他,只盯着余光中的某个点,许久才道,“对不起。”尾音还未落他就快速走开回了小屋。
      沈旻望着他仓皇躲开的背影,像忽然被浇了满头满身的冰水,冷的四肢都在打颤。
      他狠狠的握拳击向水面,水花溅到眼睛里,瞬间疼的他紧紧闭上双眼,待再睁开流出来的也不知是水还是泪。
      他手臂无力的撑在岸边的石头上,将脸埋在双臂之间,耳畔尽是哗哗水流和呼呼风响,没有感情,不讲情面。
      过了许久许久,他终于从水里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进到屋里。
      屋里没点灯,对,这儿没备烛火,裴曜也没燃起火盆,沈旻只依稀看见他坐在土炕一角,蜷缩着,低着头。
      这儿也没别的地方可躺,沈旻坐在土炕另一边,半晌后什么也不说赌气般和衣躺下,这一躺脚后跟感觉到裴曜坐着的地方是湿的。
      “把衣服脱了,”沈旻不高兴道,“你那衣服再穿着明天就该着凉了。”
      裴曜不脱,不动也不说话。
      沈旻蹭的坐起来,看了看下了炕去外面拿火盆生火帮他烤干衣服,尽管心里难受又憋闷,但还是心甘情愿的去做这些。
      等他生了火裴曜还是没动作,沈旻一气之下直接上手扳他肩膀:“我还……”只说了两个字他猛然缩回手,愣了片刻才不可置信的再次按在裴曜肩上,这才发现他全身冷的就像雪山里的冰块。
      冰蛊又发作了。
      该死!沈旻差点扇自己一巴掌,段神医分明交代过不能让他动气和欲、望,眼下不管是动气还是欲,那都是自己挑起的。
      “别碰我。”裴曜终于开口了,不是毫无人情的拒绝,而是恳求的退缩着,声音颤抖。
      沈旻却将他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我是没,我没想起来,我错了。”
      “裴曜,对不起,我真的……”沈旻语无伦次的又想解释又想道歉,心口难受的发疼,“先把湿衣服脱了,穿我的,我,我再添点柴火。”
      “你要喝水吗?你……”
      发作了两次裴曜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折磨,尽管每一次的发作严重程度都更甚一分,但他的忍耐度也跟着强了几分,所以尽管痛苦难捱,但如果不碰他从他面上基本看不出来。
      “司英正在我手里,”沈旻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不容拒绝道,“你明日跟我去见他一面。”
      “不去。”裴曜斩钉截铁道。
      “这可由不得你,”沈旻也强硬,“我就是绑着也要把你带去。”
      .
      翌日。
      沈旻带他去县衙水牢。
      司英正已经被关押在这地方不少时日,又是暗无天日悄无声息的地方,现在的他没了当初那无惧无畏的嚣张气焰,一身脏兮兮的红衣也骚不起来了,眼神涣散浑身无力的躺在牢中央。
      沈旻推开牢门,见他侧过脸白了自己一眼,仍保持着那副咸鱼模样,但在他听到身后还有脚步声的时候眼睛一亮,等见到来人是裴曜的时候嚯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像是黏在裴曜身上一样一瞬也不曾离开过。
      “你还真来了?”司英正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的脸。
      裴曜保持一贯的冷颜缓步走下台阶,定在最后一级上。
      司英正攀着牢门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啧啧问道:“第几次发作了?”
      裴曜没搭理他。
      司英正转而瞟了沈旻一眼,了然道:“你不惜用命护下的沈校尉反倒成了你的催命符了。”
      沈旻眉梢一挑,眼神如刀。
      但司英正并不在意,又对裴曜道,“一开始我是这么觉得,但后来回去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不对,你那日接下我的冰刃是故意为之好让沈校尉以救命之恩对你死心塌地吧?”
      那件事沈旻本没往深里想,因为那时裴曜就只是裴曜,但现在知道他玉面阎罗的身份就不同了。
      身为绝杀的玉面阎罗会中了司英正的区区幻术?而且他的速度又岂是司英正可比的?
      沈旻见识过他的必杀技黄泉孤影,深谙他那深藏不露的真正实力。
      难不成真如司英正所说,他接下蓝焰冰刃是另有他图?图的还是自己?
      真有这等好事?
      那边厢,裴曜走近司英正开口就道:“你哪来的胆子对沈妙彤下手?”
      沈旻还等着他说出挡刀一事,哪知他完全跳到了另一件事上,而且他没听懂,妙彤被抓时司英正已经关在这儿了,裴曜为什么会觉得跟他有关。
      司英正也是一脸没懂的表情。
      “你没胆子对他下手,却敢抓他妹妹,怎么,你觉得伤她妹妹我就不会杀你了么?”裴曜神情未变,浑身却散发着沉沉的压迫感。
      “你这是什么话?”司英正以一种妩媚的姿势倚靠而立,笑道,“我敌不过你家校尉被关这儿可有一些时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毫不知情,你别一来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别装了,”裴曜不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也清楚,我知道你没有母虫,就算有也不会为我解蛊,我不在乎。”
      裴曜看一眼沈旻,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立刻换上冰山冷血的眼神对着司英正:“你知道我的底线,我也希望你最后不是死在我手里。”
      司英正虽依然保持着妩媚的站姿,但身形僵硬,神情也很不自然,隐隐带着怒意和不甘,又有几丝蛇蝎毒物的阴狠藏在眼中。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沈旻虽早有预料但怒意极盛,“你让我把他带来,结果就这样?”
      “我可没骗你,”司英正颇有底气道,“我确实有法可解,但你也看到了,要他配合才行。”
      “怎么配合?”
      “简单,”司英正往地上一坐,施施然道,“让他求我。”
      裴曜冷笑一声,转头对沈旻道:“你先出去一会儿。”但他却从沈旻双眸里清楚读出“我不”两个大字。
      “有些话怕你听了会引起不适,许多龌龊腌臜的事也不是你能听的。”裴曜耐心道。
      沈旻闻言更不出去了,他退后两步往台阶上一坐,一副我倒要听听有多龌龊腌臜的姿态摆在那儿。
      裴曜暗暗叹口气,只能选了些能说的,但对着司英正开口就是:“当日左西其在你下面塞的那几十颗佛珠可是我一颗一颗帮你取出来的,还记得那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
      沈旻、司英正:“……”
      不堪过往就这么让裴曜拎出来讲司英正如何受得住,当即面色一阵红一阵白,额上青筋直冒。
      “你说这辈子只认我这一个朋友,愿为我上刀山下火海,还要伺机为我杀诡刀报试毒之仇,”裴曜戏谑的看着他,“你哪条做到了?”
      “你也说过当我是朋友,”司英正青白着一张脸,指责道,“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让左西其把我扔进蛇谷,你骗我跳龙江,你只想让我死!”
      “你是宁愿被左西其一脚一脚踹头踹到毫无尊严的死也不愿干脆点让蛇咬,”裴曜怜悯的看着他,“你甚至甘心让那些人排成圈轮流干你也不愿跳江来个痛快?”
      司英正却怒吼:“可是你说过会帮我,我一直都以为你会带我走,结果呢?”
      “我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让你解脱,蛇谷龙江都是给你指了路,可你为什么还要回去?”裴曜斥责道,“你就像一只蝼蚁被左西其踩在脚下反复碾压,赖在他身边像一条癞皮狗,不,狗都活的比你有尊严。”
      “我要报仇!”司英正大吼。
      “就你?”裴曜反讽,“你凭什么?你能杀得了谁?左西其醉倒躺在你面前你都下不了手,你怕他都怕到了骨子里,哪怕他变成一撮灰在你眼前你都未必敢吹散它!”
      “我没有,”被说的一无是处的司英正突然癫狂,紧紧抓着牢门大喊,“赤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裴曜不想再说了,转头就走,也没看一眼听的惊诧的沈旻。
      司英正像发病般不停大喊扯头发扯衣服,最后还满地打滚。
      沈旻摇摇头也走了出去,指望这个人,冰蛊这辈子都别想解了。
      追上裴曜后。
      “你想让我拿他怎么办?”沈旻问他。
      “随你,”裴曜无所谓道,“不过我建议还是杀了省事。”
      沈旻受他蒙骗本也想泄愤杀之,但他曾答应过把这功劳让给陶知县,不能言而无信,所以最后司英正就让陶知县押解至州府,交给知府了。
      裴曜得知他的处置方法后微微摇了摇头,叹道:“你这是放虎归山。”
      果然,不出半月就得知司英正在府衙牢中消失了。
      沈旻收到这个消息的同时还得知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原本坐镇湘西的袁逍将军被调任京师了。
      这个袁逍将军,便是三皇子左西源曾派下属韩让来找沈旻写信拉拢的那位主儿。
      沈旻不知道他的调任与还在幽禁中的三皇子有没有关系,但他能感觉到波云诡谲暗潮涌动的京城局势。
      禹牧偶有来信,多为问候,每在结尾略过几句当下形势,用词极为谨慎,可见他在朝中也是步履维艰小心翼翼。
      沈旻微叹了口气把信投入火炉,看着它迅速化为灰烬。
      窗外夜风不断,传来庭院里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响,他疲累的按着额头闭上眼。
      此前的政事战事,眼下的裴曜都让他无能为力,让他觉得自己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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