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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得闲 “裴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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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镖局里,当沈旻处理完一众大小事务回到后院时,看到房中重新开始练字的裴曜,满意的坐他身旁,义正言辞道:“我以后不会有孩子给你当徒弟的。”
他思来想去觉得甚为不妥,所以必须要从摇篮里扼杀裴曜这种离谱的念头。
裴曜不觉得意外,只遗憾道:“你们沈家虽然几代单传,可生出来的都是铮铮男儿。”
言下之意太明显了。
沈旻咬了咬下唇:“那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裴曜并无刻意抬高道,“我比不上你。”
“所以呢?”沈旻先不挑他话里的毛病,套一些心里话出来再说,“你打算找个合适的人成亲生孩子吗?”
“我活不了多久了。”裴曜十分冷静的让沈旻不要忘记他曾被当试毒工具,身体里还有冰蛊的残忍事实。
他那一副完全看淡生死的超脱模样让沈旻很是闹心,可他说出这样的话折磨沈旻,沈旻却不能对他怎么样,只能转头去折磨司英正。
“关了这么多天,想明白了吗?”
县衙水牢内,沈旻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对半躺在牢里的司英正道。
司英正轻蔑一笑并不作答。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羞辱赤炟的,”沈旻托腮的手指点着脸颊,“但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羞辱你。”
“哼!”司英正满不在乎的皱皱鼻子。
沈旻望了望身后不远处一字摆开的各种刑具,唠家常一样问他:“你想试哪种?”
“随便,你尽管都用上。”司英正如同见惯大场面的人一样淡定又不屑。
“没了那些个莺莺燕燕围绕身旁是不是觉得挺孤单的?”沈旻站起来绕着水牢慢慢踱步,“你放心,这种孤独会持续很久,也有可能会陪你一辈子直到死那一刻。”
司英正抬起眼皮翻了个白眼。
“你可能不知道一个人真正陷入无边黑暗和茫然孤独是什么感受,”沈旻继续踱步,轻飘飘道,“我会让人封了那边的窗,以后不会有任何一丝光亮透进来,再撒点药粉,一只虫蚁老鼠都不会出现。”
“除了我,你不会见到任何人,”沈旻站定,“我可不会常来,可能几天来一次,也可能几个月几年,又或许哪天我就把你给忘了。”
司英正仍挂着不屑的表情,但眸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心悸。
沈旻敏锐的没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见他心慌也不点破,只道:“你好好考虑吧,我的承诺仍然有效,解了冰蛊我便不杀你。”
他走出水牢,交代外边守卫封窗撒药粉。
“总镖头,林镖师跟人打起来了。”
一回到镖局便有人跑到跟前嚷嚷着林秦那儿有情况。
“跟谁打?在哪?”
“就外面的河道边,”来人跟着沈旻的步子边走边道,“说是来要赌债的,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林镖师就一个人,他们好几个呢。”
“赌债?”沈旻摆摆手,“这是他的私事,让他自己解决。”
“不行啊总镖头,”来人着急道,“您不帮一把林镖师怕是要被他们给打死。”
林秦要好的卢胜天徐恒等人送镖去了,这种事也不能找汤直崔严,那他除了自己也没人可找了。
也罢,看看去。
往外走的时候碰上章炜,听说有热闹看忙不迭就跟去了。
到了河道边时,看到林秦已经被几个人揍得鼻青脸肿,还被人架着踢小腹,嘴角血沫流出,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气怒交加。
“住手!”沈旻喝一声,见几人转过身来他道,“动用私行乃是大罪,你们要无视我朝律法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方不甘示弱。
“先放开他,”沈旻散发一身威慑力道,“有什么谈不拢的上衙门理论去。”
“你吃饱了撑的管别人闲事,”对方一撇眼,“滚。”
先前带沈旻过来的小镖师表示不服,大声道:“他可是我们的总镖头,你让谁滚呢!”
沈旻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提了提唇角转回头道:“你们在我的地盘打我的人,这是让谁难看呢!”
这一句“我的人”让被两边制住的林秦赫然抬了眸。
“总镖头?”对方一大汉把玩着手里的核桃,“挺年轻啊,挺有本事嘛!”
“过两招?”大汉走上前,与沈旻面对面。
沈旻摇摇头:“没兴趣。”
“那你要怎的?”大汉抛着核桃道,“你要帮他还债吗?”
“你把谁当冤大头呢?”章炜忍不住了。
“替人还债这种事我自然不会做,”沈旻施施然道,“不过我先问问,欠了多少?怎么欠的?”
“不多不多,”大汉简言道,“一张房契就可以抵了。”
“你这是要让林镖师一家都流落街头不是?”不等大汉回话他转头问林秦,“他们出老千了吗?”
大汉一怒:“我们开的可不是地下赌场。”
林秦声音断续道:“我那天喝多了,被骗进去的。”
“那这不得上官府论论去?”沈旻看着大汉,“我知道你们收债不容易,但前有因后有果,去了官府是非曲直陶老爷自然会给个说法。”
“我们一天到晚要找的欠债人多了去了,”大汉无语道,“都上衙门你是想把陶知县给累死吧?”
“正常打一顿能解决的事我们是不会麻烦官老爷的,”大汉不耐道,“你不帮忙还钱就赶紧滚,我可告你一声,我们当家的可不怕你们丰原那喝汤的,更别说你了。”
喝汤的,汤直要听到这话不得一掌打平这大汉的圆头。
“比试吧。”沈旻无奈提议,“输了就滚。”
“那我们要是赢了呢?”
章炜立马插一句:“不可能。”
“赢了我就帮他还钱。”沈旻挑挑眉毛,“你们可以一起上。”
对方众人:“……”
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沈旻不想多费口舌了,都打倒后只对林秦道:“输什么都不能输家人。”
房契是万万不能给的,就算去官府也基本打不赢官司,林秦最后实在没辙,找二当家崔严借钱去了。
沈旻安排人送走一批货后回后院,裴曜不在后院,练武场库房也没有,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沈旻四处绕圈找他,问了许多人最后遇到刘元柏才说裴曜告假回家了。
“告什么假?”沈旻不满道,“找谁告的假,这种事不都得问过我吗?”
刘元柏挠了挠后脑勺:“呃,他说要买什么东西来着,去晚了人家就关门了,让我告诉你一声,怎的,还非得让他当面跟你说啊?”
沈旻一时语塞,随口道:“我有事找他。”
“什么事?”刘元柏想到一些事情,疑惑道,“你俩挺奇怪的,关系时好时坏,你这是真有事还是要找他麻烦啊?”
“什么叫关系时好时坏?”沈旻反问,“我们怎么奇怪了?”
“那我哪儿知道呢?”刘元柏真心不解道,“前段时间我还看他话都懒得跟你讲呢,虽然他以前对谁都那样,但你来之后感觉他对你还是不太一样的,所以我还一度以为你俩关系不错的。”
“怎么不一样了?”
“不是,”刘元柏猜测道,“你难不成还膈应妙彤跟他那事?从那以后妙彤不是就没来找过他了嘛!”
“我问你怎么不一样你跟我扯妙彤干什么,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还提?”
“我不知道,你自个琢磨去。”刘元柏提着一锤子,“给你一打岔我都忘了还有正事要忙呢。”
沈旻:“……”
在镖局一直忙到天黑沈旻与众人吃了饭才骑马回家,走到一半觉得心里有点堵又换了方向前往三斗路。
月儿今日也回家了,沈旻到时她正在灯下缝衣服。
裴曜房间没点灯,工具房倒透出些光亮。
沈旻径直走到那间房门前,见门虚掩着就直接推进去了,看见裴曜坐在地上捣鼓一堆木头和工具。
“你今天就去买这些东西了?”沈旻找了块空地把小凳子拖过来坐下,“要做什么?”
裴曜没说话,低头在一堆零碎东西里翻翻找找。
“吃饭了吗?”
“嗯。”
“吃了什么?”
“饭。”
沈旻自找没趣的撇撇嘴,“太黑了伤眼睛,这种活儿还是白天得闲的时候再做。”
“无妨。”
沈旻在小凳上坐不住了,他凑到裴曜跟前,也跟他一样坐在地上,身旁围绕着圆的方的长的短的木头。
见裴曜要拿一块方木,还差一点没够着,在他微微前倾伸手时沈旻也伸手准备帮他拿,眼看两人手将碰到裴曜忽地收回了手。
沈旻愕然:“你又……”
“不是——”裴曜想解释,但一开口却因为着急咳了起来。
沈旻下意识要帮他顺气,只是手还没抬起来裴曜就急忙起身要出去。
沈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手怎么这么凉?”
到这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裴曜就是怕他发现这一点。
“冰蛊发作了对不对?”
“我没事。”裴曜抽出手腕还是想出去。
沈旻猛地起身将他一把拉回来抵在墙上,他一只手半掐着裴曜脖子强迫他仰头看着自己,刚想质问他是不是从镖局出来就开始了,只是一对上他那双眼睛就呆住了。
“你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