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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诡刀试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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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残阳如血。
“孟秋,刚刚有人拿了张字条托我拿给你。”
沈旻刚一回家管家李伯就递上一张字条。
他打开一看,上书:“日落时分,吉荣坊雅间一叙。”没有落款。
“是什么人给的?”
“那人戴着斗笠没看见脸,”李伯说,“是个男人,魁梧健壮,听口音是京城来的。”
沈旻斟酌着是否赴约。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趟,还是换了衣服前往吉荣坊,是敌是友是福是祸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吉荣坊是一个陈姓老板娘开的酒楼,不大,但环境好,雅间隐蔽性高。
沈旻一进门小二就迎上来道:“客官,请跟我前往后边楼上。”
沈旻跟着他去到地方,推门一看,里面坐着斟酒的那位并不眼生。
沈旻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跟着三皇子左西源,但并不知晓他姓甚名谁。
“沈校尉,好久不见。”那人放下酒壶,起身拱手恭敬的行了个礼。
“我早就不是什么校尉了,”沈旻走到圆桌旁坐下,“是三殿下让你来的?”
“是。”那人也坐了下来。
“何事?”沈旻开门见山道,“我知道殿下如今仍然被软禁宫中,太子与二皇子争权夺位搞得整个朝廷乌烟瘴气,纵我有心帮忙,如今一介平民也做不了什么。”
“事儿并不难,”来人也不废话,“只需校尉给湘西袁将军写一封信。”
湘西袁逍将军曾是祖父部下,对祖父怀着敬仰感恩之心,沈旻自是见过他,还曾与他并肩作战过,三皇子想拉拢他找沈旻就找对人了。
信中要写什么沈旻大概有了个底,他细细思量了一番,虽然朝廷局势不明,也不知道三皇子具体要做什么,但他还是点头了。
他在押宝,因为出征朔方的心愿除了三皇子没人能帮他实现,并且他对三皇子的能力很有信心。
“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韩让,校尉直呼姓名便罢,”韩让仍把他当校尉,“我会在此留一日,到时带着校尉的信直接去湘西。”
“写信不难,”沈旻注视着他道,“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韩让:“请说。”
“帮我找个人,”沈旻手指点着桌面,“他叫司英正,原本是左西其的人。”
韩让颇有深意的看着沈旻:“沈校尉这是在交换条件吗?”
“不,”沈旻诚恳道,“是请求。”
韩让略一思忖,笑了笑道:“好,只是不知校尉要这个人的人头做什么?”
“要活捉,”沈旻纠正道,“有用。”
“左西其已然败落,余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韩让不太理解道,“沈校尉,如今我们的敌人可不是他们了。”
沈旻没回话,也没让他多等,说清了信中要写的内容之后,沈旻便起笔书写,挥挥洒洒一蹴而就。
韩让带着信离去前留下一句:
“殿下说了,他日荡平朔方,唯有沈校尉一人而已。”
沈旻豁然抬眸,定定望着韩让离去的背影,微微扬起唇角。
送走了韩让,他没有回家,而是策马回镖局,但走了一半改变了主意,转头去了三斗路。
裴曜不在家,但义妹在,他想找她聊聊。
“诡刀找你试过毒吗?”
在义妹端来一杯茶沈旻伸手接过时便径直问道。
月儿双手一顿,一瞬后便收了回去。
“大哥都告诉你了?”她往旁边坐下,微低着头,“他没怎么说清楚吧,诡刀试毒只找他一个人。”
沈旻心跳骤然一停。
“我除了这个手,也就受了冰蛊的折磨罢了,”她把缺了小拇指的手握在另一只手上,“大哥比起我们,比任何一个人要承受的都多,虽然司奴也……但他俩终归是不一样的。”
沈旻听不懂,但他不发问,一副了然的表情等她说细节。
“我基本没亲眼见过,”月儿说起这些,想到一些画面深皱眉头道,“诡刀试毒一般都只有他和大哥在场,但我听说过,他曾经把大哥关在一个柜子里,再扔了满满的一袋子毒蝎子进去。”
“他找了很多种毒蛇,就对着大哥腰间一个地方反复咬,只是要看看混合了几种毒液的侵入人会如何。”
“他还把大哥泡在一桶发绿的污水里,丢了几种吓人的毒虫……”到这儿月儿说不下去了,就算没见过但想象一下就极为不适的站起来想干呕又生生忍住,“其实那次大哥已经没气了。”
“我守在他旁边,心里一直祈祷让他死,就这么死吧,别再折磨他了……”
“可是,诡刀又把他救活了,他每次都能救回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诡刀太厉害还是大哥命太硬?”
到后面月儿还说了什么沈旻已经听不太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裴家的,回镖局的路上被石子绊倒,狠狠的摔了一跤也没感觉到疼。
“你怎么了?”
裴曜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就从书案后霍然而起,几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额上摔出的伤口,鲜血把鬓边头发都给黏在了一起。
“你流血了,”裴曜盯着他,“怎么回事?”
“是吗?”沈旻伸手摸了摸额上的伤口,不在意道,“不就流点血,有什么关系?”
“发生什么事了?”裴曜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我能有什么事,”沈旻自嘲道,“不就是失败了被革个职而已,能算什么事?”
“过来吧。”裴曜拉着他坐下,不问了,直接帮他处理伤口。
“裴曜,”在裴曜专心的清理伤口时,沈旻默默的拉着他的衣角,“今晚我能睡你床上吗?”
裴曜瞟他一眼,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语气道:“也不是第一次睡一张床了,不嫌挤你就躺着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料到到了床上沈旻会整个人贴上来从后面紧紧抱着自己,也想不到沈旻会把头埋进自己颈窝,更没想到沈旻会流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自己脖颈上。
“你真的把诡刀挫骨扬灰了吗?”
沈旻几乎是贴着他耳朵问的这话,声音低沉的吓人。
他这话一出,裴曜突然就明白了他的不寻常。
“你找月儿了?”他推了推沈旻,推不开,只能就着那样的姿势道,“她什么都没见过,道听途说难免夸大。”
沈旻却突然张嘴咬了他一口,利齿直接咬破了他的颈上肌肤。
裴曜吃痛的“嘶”一声:“你干什么?”
沈旻不答话,制住他的双手,嘴巴对着咬开的肌肤用力吮吸,直到血腥味充满整个口腔。
裴曜:“……”
“你现在是不是连血都带着毒?”沈旻抬起头盯着他,距离相隔仅有两寸。
“你是不是疯了?”裴曜抓住他的衣襟猛然将他推开。
在他跨腿要下床时沈旻扣住他两边手臂,用了全力将他压回床上:“你哪也不准去!”
“有没有毒我不知道,”裴曜突然大声道,“可我身上有冰蛊,蛊虫若到你身上会要了你的命。”
沈旻原本没想到这个,听他这么一说反倒将头一低,咬破自己舌头再对上之前吸血的位置。
对,他就是要把冰蛊吸出来,他就算立刻就死也不能再看裴曜受半分罪。
只是双唇还没触到他就被裴曜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打歪了头,再被他抓住衣襟狠狠的往墙上撞去。
裴曜用力捏着他的下巴,抛出一句:“你如果要这么做朋友,那我没你这个朋友也罢!”说完愤然离去。
谁他妈要跟你做朋友!
他离开的速度太快,哪怕沈旻立即追出房门飞上屋檐,也不能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他半分影子。
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冲入黑暗,大声叫喊着:“裴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