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世长歌》月青白

17、第17章 梦归此处见君 虽然看上去

　　四周一片白茫茫，我伸出手，想要试图推开眼前可能的迷障，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的脑子沉沉的，就像被巨大的石头打过一样，我迷茫的看着四周。
　　“这里，是哪里？”
　　“泽儿。”
　　“小姑姑，是你吗？小姑姑？”
　　“我知道你不属于花巫，我的泽儿不在了，可你也是我的泽儿。”
　　“小姑姑你在说什么啊？你在哪里啊，小姑姑？”
　　“我偷天换了你一命，你做自己吧。”
　　“小姑姑，小姑姑？”
　　人声消散，我再也听不到小姑姑的声音。
　　四周再次归于混沌，一片虚无。
　　“你们竟然把姐姐一个人丢在那么危险的梦里，如果姐姐有什么意外，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揽雀，你别急，戚婆婆和山君会有办法的。”
　　我隐隐听到周边有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感觉到熟悉。
　　“你们最好有办法，否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长歌妹妹。婆婆，能不能让我们再入梦一次，去把长歌带回来？”
　　一个很好听的女生落入我的耳中，我想起来了，这是楚云意，我的，云意姐姐。
　　我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的紧，这具身体仿佛要睡死过去不起来一样。
　　“我去。”
　　是他，楚大哥。
　　我听得出，这是他的声音，他没事。
　　真好。
　　突然感觉手上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手指，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可以被我控制了。
　　“等等，灵耳好像发现了什么。”
　　是戚婆婆的声音。
　　再一次努力睁开双眼，这一次我成功了，看见了眼前的众人。
　　揽雀第一个扑到我的怀里，看她的样子，一定是急坏了。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让我好好瞧瞧。”
　　说着，揽雀就开始仔细地检查着我，看她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愧疚，她一定急坏了。
　　我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告诉她我一切都好，她又检查了半天，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在一旁乖乖的盯着我看，生怕我再消失一样，和刚刚大吵大闹的样子判若两人。
　　云意姐姐也上前查看我的状况，生怕有什么后遗症的样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关切的神情，我看向远处默不作声却神色紧张的楚大哥，给了他一个微笑，告诉他我没事。
　　戚婆婆过来搭住我的脉查看我的情况。
　　“并无大碍，就是入梦伤了些元气，补补身子就好了。”
　　说完之后，她深深地看了看我，然后起身，对着我们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山君虽未转醒，然已无大碍，有我护法，再过两个时辰就可醒来，此行凶险万分，全靠各位相助，我戚瑶与兆妄山有各位一个大恩。”
　　揽雀忿忿地看着戚婆婆，毕竟我是因为入了梦才有的亏损，她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不过临风不曾入梦，介怀也少些，随即把戚婆婆扶了起来。
　　众人走了之后，揽雀却死活不肯离开，一定要守着我，我拗不过她，只好依了，给她讲一些梦里的事。
　　许是我平日里过的平平淡淡，短短几个时辰，梦里也不过几日，却仿佛经历了百年。揽雀听了我讲的，也是一阵唏嘘。
　　最后，她问我，你们拜了堂了？
　　拜了堂了？
　　不，那是梦。

　　在离开兆妄山的前一夜，我没有想到，戚婆婆和山君会过来找我。
　　“我们清楚你的身份了。”
　　“我的身份？”
　　“恐怕不是人类吧。”
　　我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却不知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知道我是妖了？为什么？我哪里露出了马脚？他们来找我什么目的?
　　也许是看出来我的警惕，他们故意放松了语气。
　　“你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非我族类从来不是我们与之为敌的理由，况且若不是你几次三番的提醒，我恐怕也不能让那几个娃娃诊治山君，我与山君也没有了今日的光景。”
　　说着，戚婆婆又深情地看了看山君，山君也回看着她，这一瞬，让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也是值得的。
　　“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戚婆婆的神色出现了些许担忧。
　　“我一个老婆子都能看得出你并非人类，你身边那几位自然也是知道了的，你要多加小心。”
　　我身边的几位？楚大哥他们？
　　他们也知道我是妖？不可能，他们一定不知道。
　　“多谢婆婆好意，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害我的，婆婆宽心吧。”
　　戚婆婆没有再说什么，微微笑了下，然后用眼神示意山君。
　　“两位还有什么事吗？”
　　“长歌，虚地一行，我们二人化解了多年来的误会，究其根本不过都是因着故人，可故人也不过是可怜人。”
　　我静静地听着，也猜出了个大概。
　　“你身份特殊，所以入虚地之后，你会与旁人不同，所以你后来才真正成为了左泽。”
　　原来如此，因为我是妖，所以我虽像楚大哥他们一样夺了本体，可是却没有她的记忆，而且后来更是和本体共用了同一个身体，成为了真正的左泽。
　　“那又怎样？”
　　“花巫女王左知孟，也算是我们的旧人，虽说因着她我们错过了十几年，但是也是因着她，我们才真正知晓彼此的心意，其中纠葛已不是能够说得清的了，而你算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山君说话之间一直深深地看着我，说到此处却停了下来，还是戚婆婆接上了话头。
　　“我们想，认你作干女儿，圆了这段缘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干女儿？
　　这我是听紫凰小君说过的，干女儿就是假的女儿，假的爹娘，不过有好的爹娘会对干女儿好，也有不好的爹娘会对干女儿不好，总之，是好是坏还不好说。
　　可是，我肯定不能认啊。
　　我是妖界的少君，认凡人作爹娘，不说父君了，整个妖界都得反对。再者，他们知道我是妖，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发生像紫凰小君说的那种大义灭亲啊。
　　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想，即使我觉得他们也很好，可我不想。
　　“山君，婆婆，长歌有幸得二位爱护，不过，家父尚在，若私自认了二位恐是不孝，只能辜负二位了。”
　　还好平时听紫凰小君说得故事多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还能胡诌几句。
　　二人露出无奈又遗憾的神色。
　　“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既如此，我们也不强人所难。这块玉佩你收着，算是个信物，自此以后我们会关了兆妄山门，凡人再不得入，而此玉佩中有我和山君的一丝心血，他日若遇难事，这块玉佩可带你立时抵达兆妄山，有我二人在此，必能护你。”
　　我能有什么难事？我是妖界少君啊，平平常常的人谁能奈何得了我，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高手，我对付不了的，楚大哥他们也会帮我的，就算他们都不济，我不还有父君？有父君在，谁能把我怎么地？
　　不过看着二人说的情真意切，也许这就是人特有的情感吧，他们说成了这个样子，现在我都感觉，我如果不收着就太过分了。
　　“那长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低下头，恭恭敬敬收了玉佩，这二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仔细端详了这块玉佩，正面是兆妄山的景色，很熟悉，就是我们一路走来的风景，不过背面，却是一只凤凰，但好像又不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不过虽然是闭着眼睛的，倒也是栩栩如生。
　　第二日，辞别了山君和戚婆婆，我们终于启程了。
　　一路上揽雀还是围着我转，临风还是围着楚大哥和云意姐姐转，虽然看上去和之前一样，可我却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云意姐姐，她没有之前开心了，时不时会看着天空发呆，有一次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笑笑，说我还小，不懂。
　　楚大哥也变了，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我就是知道。
　　因为，他变得开始躲着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连我自己也变了吧。
　　我又想起临走时我问沈山君的那段话。
　　“山君，传言兆妄山有不世之宝，到底是什么啊？”
　　“不世之宝？什么不世之宝？”
　　“传言兆妄山有不世之宝，所以您才从不出山的啊。”
　　山君笑了一下，看着戚婆婆。
　　“我确实说过兆妄山有不世之宝，吾此生不出。”
　　“那到底是什么啊？”
　　“是瑶儿。兆妄山的不世之宝是我的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