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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血百里无所依 所以啊,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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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抓紧我,一会儿跟着我走。”
左泽一直在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冷不防地怀安公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明白,必是时候到了,婆婆就快来带他们走了。可是如今的场面,他们真的能顺利的出去吗?
左泽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紧紧抓住怀安公主的手,耳朵依然听着殿中的声音。
“既是如此,劳烦女王陛下把圣火交出来吧。”
“狂妄之徒,胆敢如此和花巫女王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没等左知孟说话,身后的左凉已经走了出来,虽然花巫女王是左知孟,可因着她的性子,一直也没有怎么管理过花巫,倒一直是这位祭司在操持,所以左凉的威望不仅是在花巫,在外界也一样备受尊崇。
“原来是祭司大人,想来你也是知道圣火的下落的吧,不如你交给我,我让你名正言顺做花巫的王,如何?”
祁王又把主意打到了左凉的身上,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是的,突然笑了起来,然后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一袭红衣之上。
“每一位圣女都是下一位花巫女王,想必花巫不会真的想一次失去两位王吧。”
这话明显是把主意打在了左泽的身上,怀安公主抓着左泽的力度不免又重了几分,但她也知道此时不宜多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拖,拖到戚婆婆到。
“连女人的主意也打,难怪祁会灭国。”
苍茫先生正不动声色地往左泽她们靠拢,听到祁王的话,知道左泽可能有危险,急忙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这里是二十年前的庆凉,具体的事情不知道,可是国家兴亡这种大事还是知道的,二十年前祁国就被彻底灭了,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之前以为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影响,如今看来,不得不说出来转移话题。
“你说什么?”
果然,祁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随后开始大笑。
“没想到,堂堂太子师苍茫先生竟然为了这还没入洞房的新娘,什么笑话都讲了出来。灭国?我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的祁,是如何一统天下的。”
说罢,祁王甩了个手势,立马有很多黑衣杀手冒了出来,多个方向发起了进攻,不过目标简单明了,对着的都是几个重要人物,包括太子、左知孟、左凉、还有左泽。
不过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有谁会乖乖的等着束手就擒。
此时苍茫先生还差几步才能到左泽的身边,可是祁王早已埋伏好的杀手已经冲了出来,苍茫先生心里大惊,此时怀安公主和左泽根本就无力自保,自己又因着这幅身子不能快速赶到,顿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个人影冲到了怀安公主的身前,生生逼退了近在咫尺的杀手,苍茫先生看过去,正是之前在琼华宴上救了怀安公主的那个人。当时苍茫先生并不知道怀安公主就是楚云意,所以自然没有关心,后来公主府遭遇刺杀,才听楚云意说,正是这个人又一次救了她,幸好,今日他依然在。
“姜延。你背叛了祁。”
姜延出现的一瞬间,祁王就看见了他,那是他最看重的人,正因如此,才不得已将这个自己最看重的人交给了庆凉,本想着时机成熟再把他接回来,他甚至想好了,事成之后,哪怕给他半个天下也可以,可是他没有想到,姜延背叛了祁,背叛了他。
姜延看了祁王一眼,只是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里对祁王的臣服和忠诚,看上去是那么的冷漠,这让祁王更加怒火中烧。
“一个不留。”
祁王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
祁国的人自然知道姜延的地位,又有谁没羡慕过姜延呢?正因如此,眼下的机会更加不能放过,杀了姜延,以后自己说不定就可以替代姜延。于是,更加卖力的冲着姜延一行人杀了过来。
“云意姐姐,楚大哥呢?”
左泽能感觉到自己身边很危险,可是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却全都是楚云天的身影,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受伤,如果受伤了可怎么办?
“怀安公主”弱不禁风,根本就帮不上忙,只能尽力护着左泽,一直躲在姜延的身后。
“大哥过来了,你放心,戚婆婆马上就到,我们就能离开了。”
“把圣女给我带过来。”
即使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言凉宿依然不忘圣火,看左知孟和左凉在对敌的时候还分神关注着左泽,便知左泽的重要程度,有了左泽,圣火必是囊中之物。
一时间,多方混战的焦点就聚集在了左泽她们这里。左泽也听明白了,虽然她不知道圣火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自己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在这种大家都身处险境的时候,她至关重要,所以,她必须做些什么。
想及此,她猛然间挣脱了怀安公主的手,怀安公主也根本来不及抓住她,只能在后边焦急地喊着长歌。
周围的人没想到左泽会突然离开保护范围,本来重要的就是圣女,只有圣女才会对圣火有用,所以立马调转对象攻向左泽,这正是左泽想要的,只不过她更快一步,拿出自己用来防身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而且是直接刺进了皮肤,感觉到了有血液流出来,才停下了手,果然,身边安静了下来。
“泽儿。”“长歌。”
不同的叫声传了过来,她知道这些声音有楚云天楚云意的,也有关心她的花巫的家人的。
“怎么,圣女这是什么意思?”
她听出来这个声音,是那个祁国的王。
“你们不是想要我吗?就是不知道,死了的还有没有用。”
她在赌,赌她活着,才是他们想要的。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
“圣女还真是有骨气。”
又是凉飕飕的话。
“女王陛下,你看,你们的圣女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要是再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吧。”
“泽儿。”
是左知孟的声音,可是却听不出悲喜。
“我要泽儿。”
祁王见左知孟有了松口的迹象,眼中的得意不言而喻,毕竟现在的情况看来,就算继续纠缠,太子言凉宿也讨不到好处,最后圣火只能是他的。言凉宿自然也看出来了,自己多半没了机会,可是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只要自己拿到左泽,逼迫左知孟把圣火给他,那他就还有希望。
“圣女自然是跟着女王陛下比较好。”
一个示意,祁国的人已经让出一条路来,本来怀安公主想要上前,可是姜延把她护的死死的,根本就到不了左泽的身边,不远处的苍茫先生径直朝着左泽走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这时,一直跟在怀安公主身后躲着的阿顾终于有机会再一次来到左泽的身边,扶着她向着左知孟走去,只要到了女王的身边,自家姑娘就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马上要到左知孟身边的时候,太子的人突然放了暗器,直直地打在了阿顾的身体里,左泽只觉得扶着自己的阿顾顿了一下,然后身形便开始有些摇晃,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慌忙地去扶助阿顾,就连手里的匕首都已经丢在了一一旁。身边的苍茫先生第一时间把她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护着。
“阿顾,你怎么了,阿顾?”
她能感觉到阿顾的无力,也听到了祁王恼羞成怒的大吼,什么言凉宿你个无耻的小人。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耳边只有苍茫先生轻微的喘息声。
紧接着,左泽就感觉有人向自己和苍茫先生冲了过来,而此时的苍茫先生说到底也就是个文弱书生,刚才的拼杀完全是靠着本能,如今卸了力,身体更是不争气的反抗不了,然后左泽就被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看来,女王陛下得向我,表示表示了。”
是言凉宿得意的声音,左泽知道了,就在刚刚,他们为了圣火,杀了阿顾,劫了她。
阿顾。
虽然她一直在照顾她,可是她们之间更像是亲姐妹一样,花巫女王爱逍遥,爱是爱她,却很少管她,加上她的双目不能视物,身边更是没有什么陪伴,这么多年只有一个阿顾。
左泽,她只有一个阿顾啊。
可是阿顾死了。左泽连阿顾也没有了。
不知怎的,左泽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她还能看得见,她和阿顾一起上山,一起爬树,一起打鸟,一起下河······直到后来,她看不见了,也是阿顾一直在身边照顾着她,也没有因为她看不见而嫌弃她看不起她。她知道自己虽然被叫圣女,可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看不见的小丫头,可在阿顾的眼里,她真的是阿顾的姐妹。
圣火,真的值得吗?值得阿顾为了她因着圣火丢了命吗?
不值得啊,一点也不值得。
如果他们要,就给他们吧。
想到这里,左泽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左知孟看见了她的动作,大喊了一声“泽儿”。
“我跟你换。”
左知孟的声音换来了左泽神思的一丝清明,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脑子里了。
“女王陛下爽快。本太子信得过女王陛下。”
接着,左泽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别人推了出去,然后扑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这个怀抱好熟悉,却好像很久没有得到过了,所以她又向着怀里钻去。
左知孟神色一僵,这个动作,不正是她的泽儿嘛。
难不成,她的泽儿回来了。
“泽儿。”
“小姑姑。”
听到这声软软的声音,左知孟知道,这是她的泽儿。她以为失去了一切,可是今天,她的泽儿回来了。
“孟儿,让我给泽儿瞧一瞧。”
是祭司左凉的声音,左泽心想,给我瞧一瞧,我怎么了?
“不用了,泽儿没事。”
这一次,左知孟拒绝了左凉的请求,左凉看了一眼左知孟,知道不管如何,左知孟都是认了,最后也只好作罢。
“女王陛下,交了圣火,你们有的是时间说悄悄话。”
言凉宿已经开始着急了。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祁王眼看到手的圣女丢了,已经打算开始硬碰硬了。
就在左知孟打算说话的间隙,一支飞箭袭来,直奔左泽。祁王的意思也明白,既然自己不能用左泽威胁左知孟,也不能让这个便宜落在言凉宿手里,所以不惜杀了这个筹码。
“泽儿。”左知孟看到危险,没有多加思考,转身挡在了左泽的面前,那支箭直直插入左知孟的心脏。
左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被左知孟紧紧抱在了怀里,然后就是左凉愤怒的声音传来。
然后,打杀声又开始了。
左泽扶着身前的左知孟,却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仿佛脑子已经丢了一样,只能隐隐听到左知孟的声音。
“我的泽儿,小姑姑对不起你。”
“小姑姑。”
左泽隐约听到左知孟咳嗽了一声,顿时感觉一阵心疼。
“泽儿。”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泽儿了。”
“我的泽儿到底是没能熬过圣火继身,可虽然不是她的魂,也是她的人,也叫了我一声小姑姑。”
“小姑姑,你怎么了?小姑姑?”
左泽突然十分慌乱,她听不懂左知孟的话,但是隐隐能感觉到左知孟已经快要不行了。
“也许,这是我花巫的命。”
“你回去吧。”
左知孟的声音已经是几不可闻,那祁王为了让左泽死,自然不会是简简单单的箭,一时之间就连左凉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下了什么毒,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左知孟倒了下去。
他却在想,也许,这也正是她所求的,也许,她真的能再见到那个人。
仿佛没有了牵挂,左凉突然笑了,他想通了,这是左知孟求的,这样也好。
可是剩下他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所以啊,让这些人陪葬吧,陪一个是一个。
想到这里,左凉站起了身,缓缓往人群中走去。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心怀大事的祭司,只是一个想杀人的人,或者,被杀也是好的。
有人眼尖,已经见到了左知孟身亡,大声喊着花巫女王已死的话。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自己无关,此时的黑暗已经成了左泽的救命稻草,她虽然恐惧,可是没有亲眼见到阿顾、小姑姑的死,她反而觉得有些幸运。
脑子里又蹦出小时候的画面,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那个时候她还看得见阳光,看得见万物,而小姑姑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她没有见过母亲,只有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和小姑姑,可是后来父亲也走了,她就只剩下小姑姑了,而她也知道,小姑姑只有她。后来,就在小姑姑继任女王的那一天,她亲眼见到小姑姑坐上了花巫的王位,然后,这就是她对这个世间的最后一眼。
小姑姑从那个时候开始,经常背着人偷偷伤心,看到左泽的时候会伤心的说怎么会是你。慢慢地,左泽知道了,每一任女王在成为王之前都是圣女,而这个圣女是圣火选出来的,圣火会继身在圣女的双目,直到成为女王,圣火会找到下一任圣女。所以,从眼盲的一刻开始,她就是圣女,等到她继任了花巫的女王,她就会重见光明。
“圣火。”
左泽嗤笑了一声。
“你们都想要圣火啊。”
左泽感觉脑子混混的,沉沉的,十分不舒服。
“长歌,戚婆婆到了,我们走。”
耳边传来怀安公主的声音,口中念着左泽不熟悉的名字。左泽感觉到有人在拉着她,可是她很陌生,陌生到她不愿意被牵着走。
于是,左泽甩开了来人的手,那人仿佛没有想到,愣怔了一下,然后大声又叫喊着长歌。
可左泽就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呆呆地站在那儿,口中喃喃着圣火。
突然,左泽感到有人来到身边,然后那人环住了她,打算把她抱走,她能感觉到这是个男人,他身上的气味也很熟悉,是那个新郎吧。可是,此时的左泽知道,一切都是为了圣火,这场婚礼本来就是庆凉为了花巫的圣火,然后阿顾死了,小姑姑死了,也听不见凉叔的声音了,也死了吧。
都,死了吧。
左泽愤然挣开男子的怀抱,周身散发出隐隐的怒气。
“你们都想要圣火。”
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可是你们找错了地方。”
“在哪儿?”
言凉宿完全没有感觉到此时的左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想快点找到圣火。
“长歌。”
怀安公主又在叫长歌了,隐约中好像有个男人也在叫长歌,好像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可是此时,都不重要了。
“圣火,就在我身上。”
“交出来。”
那个祁王,那个杀了小姑姑的凶手,还有胆子要圣火。
“圣火,就是我愤怒的双眼。如果我不愤怒,圣火就不存在。可是如果我愤怒了,这圣火,你们又有谁能取得走呢?”
说话之间,左泽的双眼缓缓睁开,明明是暗淡无光的眼神,此时却好像散发出摄人的光芒,随即,光芒越来越盛。
左泽,终于看清了这个惨烈的现场,满目的血肉横飞,倒在血泊当中的阿顾和小姑姑,还有,左泽看到了奄奄一息却还在笑的凉叔。
下面的人,神色各异,言凉宿和祁王自然是十分高兴,见到了圣火,就有机会得到它。
而此时的楚云意和楚云天却是皱紧了眉头。楚云意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忙向在人群中的戚婆婆和山君求助。
人群中的山君看了戚婆婆一眼,那一眼中有深深的疑惑。戚婆婆没有时间给山君解释,冲着两人大喊。
“本体正在争夺身体,你们赶紧叫醒她,不然她就回不去了。”
一听此话,楚云意和楚云天都不再迟疑,想要近前唤醒长歌。可是此时二人却都近不了她的身,他们能感觉到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在压制着他们,虽然没有伤害他们,却也把他们据于千里之外。
“长歌,你快醒醒,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长歌。”
“长歌,快醒醒,你不是左泽,不是什么圣女,这里只是梦,你是长歌,快醒醒。”
声音太吵,左泽隐隐听到了一些,有些东西在脑子里转。她看着眼前一直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两个人,可是这两个人是谁,她完全没有印象。
梦?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梦。
看他们那么急切的样子,或许,长歌才是梦吧,他们没有醒,可是左泽,醒了。
“时间到了,她快要迷失了,快,能走一个是一个。”
远处山君主持着大法,而戚婆婆在一旁护法,毕竟现场太过混乱,戚婆婆他们不敢掉以轻心来加入战局,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左泽的身上,没有人去注意戚婆婆他们在做什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在做什么。
左泽看着眼前焦急的两个人,仿佛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可是没用了,什么都没用了,她现在的心情,就和左凉一样,能杀几个杀几个,到最后,哪怕被杀掉也是好的。
左泽笑了,对着楚云天和楚云意笑了,然后左泽眼中的光芒大盛,一股力量直接把两个人打了出去,落在戚婆婆不远处的地方,楚云天和楚云意只感到大脑一阵眩晕,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
“跟我一起陪葬吧。”
这是左泽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