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世长歌》月青白

13、第13章 真真假假人心 我背叛了祁

　　公主府里，姜延身体已恢复如初，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怀安公主的话起到了作用，姜延现在的状态也很好，不再像之前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几日，姜延一直陪在公主身边，虽然没有人明说，可俨然充当了怀安公主的侍卫。不过，怀安公主从来没有和府里的人说过姜延的身份，只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叫人好生侍奉照顾，所以没有人知道姜延的过去，人人都叫他作姜先生，也都是以礼相待。
　　夜里，一个人影悄然潜入公主府，一直在公主门外值岗的姜延第一时间有了察觉，正想有所动作，不料那人向他扔过来一个纸团，这个动作让姜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小心翼翼打开纸团，只见上面简简单单几个字。
　　四更，见君。祁。
　　“怎么了？”
　　怀安公主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想必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异常。
　　这几日姜延也隐约觉得怀安公主是有秘密的，以往祁国对这位庆凉最尊贵的公主也是有所了解的，如今看来却是大不相同。她根本不似传言那般弱不禁风，更好像是深藏不露，姜延隐隐感觉到这位公主也是有些功底的。
　　“没什么，风吹过来一段树杈。”
　　姜延决定不告诉怀安公主，因为祁，这个字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的国。虽然他不知道这几个字代表了什么，但他知道和自己的国有关，于此，便不能视而不见。
　　三更，姜延换了人值夜，以保万全，他特意安排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侍卫，然后说身体不适，便先回房歇息。
　　月影婆娑，夜深人静，终于四更时分，姜延知道那个人要来了，他想有所准备，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终于，一个人影出现在房门前，小声说了一个字，祁。
　　姜延打开了门，黑衣人立即闪身而入，在姜延关好门转过身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向着姜延深深施了一礼，递上了一块腰牌。
　　“姜将军，属下奉陛下之命前来。”
　　“陛下？”
　　姜延看见腰牌的一瞬间怔了一下，那是他自己的腰牌，被送往庆凉之前被自己的陛下收走了的，没有想到，这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手中。此时此刻，姜延也自然知道这个人说的陛下是谁，那是他曾经献出生命而效忠的陛下。
　　可是，此时已经没有了祁国，也没有了他的陛下。
　　“正是，陛下派属下前来告知将军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姜延皱眉看着眼前的人，手里深深攥着自己的腰牌，说他心里没有一点波动是不可能的，他也猜到此人前来肯定是有大事要说。
　　果不其然，那个黑衣人抬起头，双目炯炯有神，那里面满是希望，但是在姜延看来却有一种不祥之感。
　　“祁国并不是真的投降，只不过是麻痹庆凉，再寻得机会一举反击。而将军这步棋，也是实属无奈，将军的身份和能力，只要留在祁国，必定会引起庆凉的疑心，所以假意舍弃将军是至关重要的一招。可将军平时的脾气秉性陛下也清楚，若想真的能麻痹庆凉皇帝，便不能告诉将军实情，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从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姜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陛下谋的是国，而他只是一个武人，用一人换一国，这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今日前来，是何用意？”
　　黑衣人再一次深施一礼。
　　“将军，现如今，庆凉已经完全信任了祁国，计划已经在启动，可若是让庆凉和南古联了姻，只怕到时候祁国就真的复国无望了。”
　　“那你的意思是？”
　　“祁国已经暗中联系了南古，南古自然也不想看着庆凉日益做大，到时候南古也只能归顺成为附属之地。只要我们杀了怀安公主，怀安公主一死，庆凉与南古的联姻必然作废，南古也就有理由与庆凉无所牵连，这样之后战起，也必不会相帮于庆凉，为了长久之计，南古只能相帮祁国，庆凉必败。”
　　杀了怀安公主。
　　如果这些话在琼华宴之前对姜延说，他一定会照做。
　　可惜，彼时心已死，如今，他的命是怀安公主的。
　　只有，怀安公主，才是他活着的意义。
　　“你们打算何时下手？”
　　说这话的时候，姜延已经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黑衣人近前。
　　“将军，近几日我们一直观察着公主府，知道您现在已经获得怀安公主的信任，本来由您伺机出手再好不过，可是万一失败，恐会牵连将军，于大计也是无益。所以您只需要放松戒备，我们自然有人下手。”
　　“何时？”
　　“今晚。”
　　“今晚就动手？”
　　“正是。”

　　姜延再一次来到怀安公主房间前，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有侍卫过来问他有什么事，他才回过神来。
　　“公主可安好？”
　　“公主自然安好。”
　　姜延点了点头，没有再和侍卫聊下去。
　　“姜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侍卫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平时规规矩矩，今晚却有些反常的姜先生。
　　“没什么，今晚都机灵些。”
　　另一个侍卫眼尖，发现有所异常之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姜延，赫然皱起了眉。
　　“姜先生，您的衣服上怎么有血迹？”
　　其他的侍卫听闻此言也看向姜延，不过，还没怎么看清楚的时候，就突然眼前一花，人已经倒了下去。
　　此时屋内本就睡不安稳的怀安公主也起了床。
　　“姜延，是你吗？”
　　随后，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姜延？”
　　“是我，公主。”
　　怀安公主开了门，第一眼便见到门前倒下的侍卫，不过她也看出几人并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是昏倒了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延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怀安公主，定定地看了半晌之后，终于开了口。
　　“公主，离开这里吧。”
　　怀安公主疑惑地看着姜延。
　　“什么意思？”
　　还没等姜延开口，一直飞箭直奔怀安公主而来，好在姜延及时发现，一把打掉飞箭，环住公主就进了屋子，随即关住了门。
　　“什么人？”
　　怀安公主问着外面的人，看的却是姜延，此时她已经察觉姜延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姜延盯着地，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祁。
　　怀安公主不知道祁国的谋划，但她知道姜延，在这个时候不会说这种谎话。
　　“祁，那你今夜是来杀我的？”
　　姜延抬起了头，再次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怀安公主。
　　“我背叛了祁。”
　　一句话，怀安公主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他是来救她的。
　　突然，姜延的嘴角挂起了笑，把怀安公主带到床前坐下，此刻已经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以经验来判，不下十余人，且听脚力便知都是高手。
　　“你安心。”
　　只有三个字，随后他就笑着走出了屋子。
　　听不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但却是能听出血肉的刀剑之声。虽是将军，可时过境迁，外面不仅人数众多且都是高手，想来也是一番苦战。
　　怀安公主就算是想帮忙，她也明白此时的自己，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怀安公主忐忑焦急的心情之下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外面没有了声音，她小心走到门前，想透过门缝看清外面，却因为漆黑什么都看不真切。
　　“姜延。”
　　怀安公主试探地叫了一声，并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危险朝屋子袭来，她缓缓推开了门，门前还是那几个昏倒的侍卫，再远一些，院子里已经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了。怀安公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看着毫无生气的黑衣人，她突然特别着急，她急着找到那个人。
　　跌跌撞撞，她终于在人堆之中看到了他，她急忙跑上前，探了探他的呼吸，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人还活着之后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你还活着。”
　　姜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又露出了微笑。
　　天边开始隐隐有了光亮，照到院子里，姜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能没有她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使是自己的国，他也可以为了她放弃了。
　　在姜延昏过去的前一刻，他隐隐听到怀安公主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姜延，我叫楚云意，你一定要记住。”